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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家里有客人(十四) 陶汩和陶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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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汩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劝说江祈澄离开这里,江祈澄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询问。
他带着陶汩来到别墅面前。
陶汩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画面,愣了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抑制不住地发抖,但还是强忍着什么也不知道。
“这里是哪?祈澄,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他还是没有说话,向地下室走去。
陶汩伸手想拉住他,但想起刚才拉着他衣袖偷偷挣脱的模样,她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她看着地下室有点震惊,她之前只来过这里一次,并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怎么……”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江祈澄转过身,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她可能……也有话和你说吧。”
“等处理完这些事情……我答应和你走。”
陶汩震惊地看着他。
江祈澄对她微微一笑:“走吧,我在外面等你。”
她看着黑漆漆的地下通道,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夜锦从后面出来,看着江祈澄:“你真的要去学校吗?听南叶说,那里的人已经开始对你……”
“所有人都在那里等着我一场演出,难道我还能不去吗?”
江祈澄看向远处,阴暗的天空仍然笼罩着这个世界,秋风无力的吹着枯叶在空中飘荡,光秃的树枝像是在挥手,为这个世界告别。
——
陶汩顺着地下破旧的木梯深入,空中回荡着轻微的脚步声。
灰尘因有人的到来漫天飞舞,但都没有上前,只是默默礼让,为她开出一条路。
尽头处有一扇微微掩着的门。
陶汩轻轻地推开,看到在床上气息微弱的女人。
陶汩走了过去,可能是今天难得没有人喂她吃药,竟然能清醒的注意到有人来到,缓缓起身,睁开浑浊的双眼。
枯败的瞳孔骤然放大,漾开错愕的涟漪。
“你……你……”
女人捂着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陶汩震惊地后退,她从来没有想过,之前风光无限,温文尔雅的杨阿姨,变成现在这副枯槁颓废的模样。
杨瑾榕意识还是很模糊,长期的精神药物和沉睡疯癫让她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记忆也逐渐后退,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只知道她应该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什么也不能说。
那张熟悉又模糊的脸和幻觉里的脸重合,她疯狂扯着头发。
陶汩害怕后退几步,她忽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向陶汩扑去,狼狈地跪在她面前,抓住陶汩垂在两侧的手。
“……对不起陶汩……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陶汩忍不住的发抖。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都是我的错……”
她仰头看着陶汩,眼泪布满了枯黄的脸上:“所以现在你要带我走了吗……陶汩……孩子……”
——
陶汩恍恍惚惚地走出地下室。
杨瑾榕说完这些话,受了惊吓,又昏睡过去。
她看到江祈澄坐在破旧的秋千上,安静地看着她。
陶汩强忍住眼泪,向他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她就瘫跪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在她眼眶打转,视野模糊,地上枯败的草接受着一滴两滴的泪水。
“我骗了你们所有人……对不起……”
“我不是陶汩……”她晃晃头,“真正的陶汩……早就死了……死了”
“我是她的姐姐……陶汨”
“我是……陶汨”
她很久没有说出这种话了,自从她双胞胎妹妹死了后,她代替她妹妹活了下去,这些年,她一直对别人说,“你好,我是陶汩”“我叫陶汩”。
所有人把她当作陶汩,母亲哥哥叫她汩汩,老师同学叫她陶汩。
所有人喜欢的都是开朗活泼的陶汩,而不是阴暗见不得人小三的孩子——陶汨。
时间长了,她也不知道她是陶汩还是陶汨,或许这并不重要,双胞胎本就是一体,陶汩何尝不是陶汨,陶汨又何尝不是陶汩。
如果没有陶汩的死亡,她和她的母亲或许只能一辈子待在阴暗的泥潭里,没有户口,没有家。受人打压,受人嘲笑。
她现在还记得那天傍晚,阴暗小巷里的男孩们把她堵在那里,把她辛苦捡的瓶瓶罐罐抢走,撕破她的衣服,辱骂,嘲笑,殴打。
她狼狈地回去,想着又要饿几天肚子,却看到破烂的家里站着几个西装整洁的男人,母亲安静地坐在旁边,眼角泛红,眼底还有没擦掉的泪痕。
他们告诉她,以后要代替她妹妹陶汩活下去。
母亲哭着抱着她,说我们要有家了陶汩。
你不用受苦了,陶汩。
他们把她带到别墅,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繁华的世界。
这里有阳光,没有阴暗到处乱爬的老鼠,这里清香,没有臭烘烘的污水垃圾。
他们跟她讲清楚陶汩的一切。
她眼尾有一颗很浅的痣,为了成为陶汩,父亲把她唯一能识别她们双胞胎的特征消去了。
她第一次进别墅的时候看到一些正在处理被毁掉的照片。
她偷偷多看几眼,上面都是同一个女人,风华正茂,站在台上演讲。还有出席各种活动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雍容华贵,秀外慧中,风华绝代。
听母亲说,照片里的女人就是他父亲的正妻,杨瑾榕。
和母亲一样,曾经都是很优秀的人。
但她从来没见过。
她不知道妹妹陶汩怎么死的,也不知道那位优秀的杨阿姨去了哪,母亲叫她不要多问,好好的成为妹妹陶汩活下去,她们才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于是,从那天一群陌生的西装男闯入她生活里时,她就成了妹妹陶汩。
——
雪萧余慢悠悠在后面跟着余书挽,南叶在她旁边走着。
余书挽总感觉怪怪的。
在他们去学校的路上遇到了穆燎两人。
穆燎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秦耕汐看了眼雪萧余。
“嗨,”雪萧余很有礼貌地看向她,狼眼上翘,微微眯起,“美女你好。”
秦耕汐:“……”
秦耕汐面无表情翻了两个大大的白眼。
等他们慢悠悠到学校,林琰琬和叶韵玄在一旁说着什么,穆燎静静地抱胸靠在墙上,女孩们都在安慰着受惊的曾舒。
曾舒注意到南叶,下意识观察江祈澄在不在。
“余哥,”林琰琬向雪萧余走去,“南叶跟你们说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吧。”
南叶和叶韵玄一个寝室,昨晚他们都在寝室休息的。
“咋啦,”雪萧余笑着看着他,“你又有什么好点子了?”
“你也知道,这是第三天了,我们还是一头雾水,”他叹了叹气,“唯一的线索就是那警察一直说是江祈澄在杀人”
“还有就是夜晚女人的尖叫和邀请做客,陶汩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
“我想的是要不我们现在先合作,现在时间紧,抓紧出去。先不急着找什么内部纪检了,他们也只能在晚上杀人,早点出去他们也没有时间动手”
“刚好我们这抓到一位和陶汩有关系的人”
“你看怎么样?余哥?”
雪萧余笑了笑:“好啊。”
林琰琬略微震惊一下,他还以为雪萧余不会这么轻易同意,毕竟昨天听余书挽报告,他好像和叶韵玄产生点摩擦,找他合作也只是希望今晚让他在学校待着,方便余书挽下手。
难道这疯子发现了什么吗?
他对雪萧余的了解也只是在低级区的三言两语,只知道之前是高级区的内部纪检,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调到低级区重新做回了学生。
听和他一起进过副本的人出来说,这人挺疯的。
但现在看来,现在好像也没做什么疯癫的事,一切还算正常。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等快点叫余书挽今晚解决掉他。
其他人他都不在意,叶韵玄那不久就会起内讧,自相残杀。
到时候就可以完成任务离开了。
“行,那我们现在去问问那位和陶汩有关系的那个人吧。”
——
江祈澄叫陶汩在家待着,不要出门。
“那你呢?”陶汨抬起头,泪眼盈盈看着他。
“我有事。”
“你别去学校,”她起身,“他们……”
她不想说学校里老师同学因为他嫌疑人的身份已经开始排斥他,她也不敢问江祈澄,那些人是不是江祈澄杀的。
她相信他,所以不敢面对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不是,我有其他事。”
陶汩看着他:“你……生气吗?”
“我为什么生气?”
“我骗了你,我不是……陶汩,我是……小三的孩子,我们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她看着江祈澄没有表情的脸,“你……还会和我一起走吗?”
“可是你必须走,”她低着头,又坚定地抬起头看着江祈澄普鲁士蓝的眼眸,里面倒映着她模糊却坚定的脸。
“你发现了这里,父亲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而且她总有种莫名其妙不好的直觉。
“我们今天就走,你不和我一起,那我就送你走,反正你真的不能在这里了,你必须离……”
江祈澄打断了她:“陶汨,我没事,确实是有要紧的事,结束后我会来找你。”
陶汨好久没有被人叫过真名了,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啊……好吧。”
“你现在要过去吗?”夜锦等陶汨走远了从后面出来。
“等晚上差不多开始杀人了再过去。”
夜锦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陶汩是双胞胎。”
“猜的。”
夜锦:“。”
什么都猜的是吧,直觉哥。
江祈澄把陈钰写的日记给他看。
“消失了一阵子,不管怎样,人的性格不是这么好模仿的,她需要适应新的环境,自然感觉不自在。”
“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有人替代了原本的人。”
“最开始我怀疑地下是不是被关着真正的母亲,但看到床头柜那张照片,再加上昨晚杨瑾榕模糊不清的自言自语,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夜锦看完了日记:“所以,你就叫‘陶汩’过来试探一下。”
江祈澄又坐到那破旧的秋千上微微晃荡。
“所以,可能是杨瑾榕杀了陶汩,疯了,但由于她是徐皓泓妻子,怕影响到他,于是把她关在地下室”
“再加上陶汨因私生子的身份没有户口流浪,正好让双胞胎姐姐陶汨来替代妹妹陶汩”
“可是,”夜锦低头沉思,“听陶汨说,杨瑾榕也算是知名人物,一个人突然消失,没人发现吗?”
江祈澄晃着秋千:“总会有借口的。”
夜锦看着空荡荡的小区:“所以小区没有什么人,就算有人,也都是徐皓泓的人。而保安就负责给他通风报信。”
“可是,这和你一直杀人有什么关系?还有,偷窥的陈钰在这起什么作用?”
“如果说要低调保密的话,那为什么到晚上那些声音想陶汩母亲陶滢总是想有人去她家做客?”
江祈澄歪着头看着他:“晚上除了做客的声音,就没有别的吗?”
夜锦回想这几晚的声音:“皮鞭,求救……”
他猛地抬头,看着江祈澄。
“家里有客人,”江祈澄笑了笑,“才不会被挨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