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走进学校时》倒霉西红柿

14、家里有客人（十二） 二杀

　　穆燎第一次和夜锦见面的时候是在高三的时候。

　　那时他们都在外面真实而现实的世界，少年鲜活又青涩，还没什么强烈的欲望，没进入这个虚幻又神秘的世界。

　　夜锦就是那时转入他们班的。

　　那时正值入夏，知了开始喧闹着夏天的到来，热烈的阳光照在他腼腆的身影上，静静地听着他的自我介绍。

　　穆燎向来独来独往，加上校园里对他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自然旁边唯一的空位就留给了夜锦。

　　他是他父亲不知道多少个情人里哪个情人生下来的，可能发现他天生能打的天赋，自然而然的从小开始各种磨人的训练。

　　最开始那位父亲只是想养一个好用的武器，但毕竟在黑吃黑的地方，光有一身蛮力还远远不够，于是送他到学校里混个学历。

　　但即使在学校里，那些烦人的训练也不会停止，于是他基本每天都会带些大大小小的伤来，再加上他不堪的背景，学校里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远离他。

　　他和夜锦都不是什么爱说话的人，即使是距离很近的同桌，他们甚至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直到桌面上开始出现些瓶瓶罐罐治伤的药，他们的关系似乎又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没有谁先表白，没有谁先正式宣布这段关系，似乎只是在一个无人又僻静的角落，他偷偷抑制不住亲吻对方偷睡的脸颊被发现了而已。

　　但他比谁都知道，他和夜锦不一样，他是污浊的，夜锦是干净的，他在一个破败又阴暗的环境里，而夜锦在一个幸福又阳光的家庭里。

　　可能是想洗清身上的污浊，他也开始有了努力挣脱父亲掌控的想法。

　　后来，他确实成功了。

　　父亲如愿的入了狱，虽然他放弃了那次高考的机会，但好在凭着这一身本事，在夜锦的支持下经营着一家小小的训练馆。

　　他以为他们可以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可是长期的相处避不了大大小小的摩擦，他们总是吵架。

　　虽然只是夜锦单方面在说话，他总是沉默，静静地看着。

　　夜锦受不了他的沉默不语，似乎每次争吵都显得自己无理取闹，像个泼妇。

　　似乎穆燎只是一个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却无法共情的观众。

　　夜锦说分手的那一天很平静，他也很平静，夜锦没有说原因，说完那句话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重又缓慢地点了点头。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交集。

　　他没过多久就接触到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这里似乎又回到了之前打打杀杀的日子里，后来在一次九死一生的情况下林琰琬救了他一命。

　　后来秦耕汐加入了他们。

　　他以为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就这么过了，直到一次意外，他遇到一个带着面具的人。

　　可能是莫名其妙又鲜有的好奇心，副本结束后，他跟着那位戴面具的人，看到偷偷摘下面具后的脸，愣在原地久久无法醒神。

　　当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逐渐在他模糊的视线消失时，他还是像当年年少时偷偷亲吻夜锦脸颊一样，抑制不住冲上前，拉住了那将要消失的身影。

　　——

　　林琰琬的声音把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穆燎？穆燎！你发什么愣？”

　　穆燎转过头看他。

　　“你和秦耕汐守在这看着这母女俩，我去找叶韵玄。”

　　穆燎没说话，看了眼正在和秦耕汐聊天的陶滢。

　　林琰琬刚刚跟陶汩说江祈澄马上就要到，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自己。

　　他看着林琰琬离开的身影，难得木头的脑袋开始转动起来。

　　他和夜锦的关系是在这个地方外面的事，按道理除了他俩没有人会知道。

　　为什么郁居枫会知道这件事？郁居枫又和江祈澄什么关系？

　　郁居枫是最后一个加入他们的，那时候林琰琬叫他先带带他，于是他和郁居枫就一起进入一个副本练练手。

　　也就是那个时候遇到戴面具的夜锦。

　　难道出副本那时候他也偷偷跟过来了吗？

　　那岂不是……

　　“穆燎？你又在发什么神？”秦耕汐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心里吓了一跳，面无表情，耳朵微红，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咳，没什么。”

　　——

　　“对了，”夜锦站起来踩灭烟头，“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

　　江祈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他：“猜的。”

　　夜锦：“……我今年刚满二十六。”

　　江祈澄；“。”

　　他不认识什么郁居枫，也不了解穆燎那什么鬼团队，但他觉得以穆燎那哑巴性格，他不觉得穆燎会说这些事。

　　而且看他刚才那反应，也不像是知道这事。

　　江祈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什么没说：“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夜锦：“……”

　　“什么！”雪萧余在他们身边探头探脑，“我又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

　　他忽然想起雪萧余也知道这件事，正想问问怎么回事，就听见昏暗的过道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随后便是女人模糊的尖叫声。

　　“哟，看来是醒了，”雪萧余用大拇指朝着里面的方向指了指，“走吧，去问问？”

　　——

　　余书挽发现怎么和面前疯癫的女人说话她都听不见，只知道一股脑的砸东西和疯叫，也听不清她说什么，不断躲避着女人乱砸的东西。

　　这可恶的雪萧余把她锁在里面，她实在是扛不住女人的疯狂，也不顾什么维持形象，想着直接破门而出。

　　就在她准备撞门的时候，门被突然打开，她差点刹不住，摔在雪萧余身上。

　　雪萧余灵活侧身一躲：“这是要干嘛呢？”

　　女人看到突然多出来的人群，微微一愣，转头一一看着他们。

　　直到看到江祈澄，像是想到了什么，愣在原地，随后表情又变得恍惚，痛苦抱头蹲在地上，又哭又叫。

　　雪萧余转头看着江祈澄，夜锦也转头看着江祈澄，余书挽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下意识跟着他们转头展看向江祈澄。

　　江祈澄：“。”

　　江祈澄在混乱的地面上落脚向中间的女人走去，蹲下来和她对视：“你好，你认识我，对吗？”

　　女人茫然地抬头，她眼睛空洞无神，像是溃烂的苹果。

　　江祈澄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她神情变得慌张，可眼神却没有任何变化，腐烂般的眼球粘在慌张的脸上，猛地站起来弯腰扯着自己杂乱的头发，刺耳般的尖叫在空中合着漫天灰尘刺入耳边。

　　“滚！都给我滚！骗子！骗子！啊啊啊啊啊—都给我去死！去死！你们都该死！”

　　江祈澄皱着眉。

　　随后她瘫软跪在地上，捂着脸哭了出来：“呜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我杀的……对不起…求你……”

　　她又站了起来，腐烂的眼球盯着眼前的几个人，弯腰开始疯狂笑起来，可她的溃烂般的眼球仍粘在疯狂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异常诡异。

　　“哈哈哈哈哈，死了，都死了，太好了……哈哈哈哈哈”

　　她开始边笑边砸东西，又恢复到刚才他们进来时的模样。

　　雪萧余躲闪着天外来物：“我都说了没用，疯子懂什么啊偏要下来。”

　　他们躲避着向他们四处砸来的东西，可没过一会儿，女人又平静下来，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像当初一样，在江祈澄脸上停留。

　　随后又像刚才一样的反应，恍惚，蹲下来哭，叫。

　　一会儿又开始尖叫，重复一样的话语。

　　又哭，又笑，砸东西。如同机器一样循环。

　　——

　　曾舒这一晚睡得不是很好。

　　这一晚上耳边总是有些奇怪的声音，可她却怎么也醒不了。

　　她是第一次进这里，听着林琰琬介绍这里心里蠢蠢欲动。

　　不需要钱的世界，没有压力的世界，还可以实现愿望。

　　当听说陈薇男朋友张望舟惨死的模样，她虽然感到害怕，但想着万一和之前进副本那样呢，惨死的都是些npc，并不是真实的死亡。

　　她也这么安慰陈薇的。

　　陈薇这一天都很难过，甚至还被江祈澄嘲讽成是狗。

　　但她这一整天都在努力找线索，希望找到今晚杀人的npc，把江祈澄这个内部纪检的杀人凶手杀掉，为她男朋友报仇。

　　在回寝室前，她找陶汩要了纸条，写下江祈澄的名字。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陶汩，但毕竟她也算是副本里关键的人物，万一就是她呢？

　　曾舒感觉头晕晕的，慢慢的闻到股浓烈的血腥味，她下意识以为陈薇成功了。

　　睁开眼却发现，一颗血红的人头挂在她的床边晃荡。

　　——

　　林琰琬听到曾舒的消息，和叶韵玄几人赶忙来到现场。

　　曾舒缩在楼下的角落里不断打颤，眼神空洞，涣散盯着前方。

　　周云湘在旁边轻轻拍着她。

　　林琰琬走进寝室，警察还没来到，曾舒在陈薇下铺。

　　陈薇血红的脑袋还在床边晃荡。

　　她和张望舟死的一样，只不过是一个是双腿在床边晃荡，一个是脑袋在床边晃荡。

　　许允捂着鼻子，看着血淋淋的尸体。

　　“玄哥，你怎么看？”林琰琬转头看着在一旁沉思的叶韵玄。

　　“这是你的人，你问我怎么办？”

　　林琰琬苦笑。

　　“先问问这人昨天做了什么吧。”叶韵玄说完转身离开了。

　　警察过了一会就到了，不一会儿就把尸体搬走拿出去检验。

　　结果还是一样，身上那把刀上的指纹还是江祈澄。

　　“一定就是江祈澄杀的，”曾舒一想到那场景就又想反胃，但她已经吐不出来什么了，带着哭腔继续说，“肯定是陈薇昨天戳破了他，他气急败坏去找陈薇报仇。”

　　她抬头哭着看着他们：“你们…一定要杀掉他，不然他就会残杀掉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