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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078那里正是最需要我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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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廉破并不想将事情的真相全盘拖出——
如果廉破只是个将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渣渣,费辸出事,他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痛苦。
费迎仙看着他躺在一滩冰水中,因浑身脱力而无法动弹,却又因极度懊悔,用手指扣着岩石的缝隙,鲜血顺着指甲边缘往外流沥,那一滴一滴鲜红的液体,滚落在粗粝的石头上,触目惊心。
费迎仙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去廉家!去救他!”
廉破想探查费迎仙的修为,无果。说明费迎仙如今的修为已经超过了他的查知范围,恐怕早已达到廉破无法企及的高度。这令廉破心生欣喜,此时他盯着费迎仙,目不转睛,然而看到的已经不是费迎仙而是费辸获救的希望。
他想抬手拉住费迎仙好好恳求,却发现手臂根本抬不起来,只好巴巴地望着他,重复这句话。
费迎仙离开溶洞,脑海里依旧挥不去廉破说这几个字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搅满了痛苦和哀求,直接颠覆了廉破平日里沉寂冷漠的形象。
原来,他对费辸竟然这么上心。
费迎仙惊叹于这个发现。
刚才,他看到廉破的泪水,廉破的形象在费迎仙的脑海中才鲜活起来。他不禁感慨,原来,在费辸和廉破的这段关系中,廉破并不只是一块背景板,他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思有想的人。
只是,这十几年来,他一直在克制啊。
难道说,廉破对费辸动了心吗?
这个推断直接把费迎仙吓了一跳,目光不由向下看去,落到了被陆季抓在爪里的廉破身上。此时,他们正往廉家飞去。
看来这些年,在他、费辸和廉破之间,活得最憋屈的人,那肯定非廉破莫属了。
只因廉破的心里有费辸,顺带,连他这个儿子竟然也有一席之地。所以,他和费辸住在仙都就像是两颗被廉家紧紧捏在手里的棋子,成为了廉家驱使廉破的最强动力,所以这些年,廉破被廉家当成工具人一样使唤也没有怨言,那份隐忍只为换来他们父子的【平安】?
‘廉家……’
费迎仙眼神渐黯,眼睫缓缓垂下,盖住了眼底翻腾的情绪。
……
廉家大宅在仙都东南巽位。
巽位是仙都灵气流动的门户,为了保证仙都灵气纯净不为外染,这里遍布法阵,各种检测结界也密密麻麻散了一地。作为妖王,陆季想找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忽闪着翅膀在半空盘旋。
“去通天树。”费迎仙指着廉家西北一棵高耸入云的巨大古树说:“那边没有禁制。”
“为什么那边没有禁制?”陆季边飞边问。
费迎仙微怔。
是呀,为什么在阵法和结界遍地的巽区其它地方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却独独这棵树上没有禁制?!
以前费迎仙不在局内,一切不操心,他想当然‘存在即合理’。但现在,他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生拉硬拽地扯进了某个旋涡,形势不允许他再大咧咧了。
可他现在也给不出答案。只能摇摇头说:“看看再说。”
通天树像一根巨大的豌豆藤蔓,三股编织缠绕向上。它的枝叶相当粗大,足够费迎仙几人落脚。刚被放到叶片上,廉破就挣扎着爬起来。他身上的冻伤有所好转,虽然人还非常虚弱但勉强已经能动了。
他的眼眶依旧通红,望着费迎仙也依旧带着期许和祈求:“费辸不在这里,我教你破廉家阵法,跟我走!”
“等等!”费迎仙一把按住他:“你应该知道这棵树为什么没设阵法吧?”
“……”
廉破垂眸,片刻后说:“你知道这些对你没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你说了不算。”费迎仙很坚持,问:“你到底说不说?”
“我不说,难道你就不去救费辸?”这话廉破说出来显得有气无力,倒是能看出他似乎有苦难言。
费迎仙抿唇,道:“你如果真为我爸好,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不知道廉家水路深浅,怎么安全救出我爸?”
廉破坐在地上,抬头直视着费迎仙,见费迎仙眼神坚定,似乎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他只得长叹一声:“你想知道什么?”
“告诉我,”费迎仙深吸一口气:“人间的阵法,廉家有没有插手?”
“这——”
“你有没有插手?!”费迎仙紧逼,却一句就把廉破问卡壳了。
他好一会儿没坑声。
费迎仙又追问:“到底有没有?”
“嗯。”
这次廉破轻声应了,然而应完了,空气却好像都凝固了。
果然。
费迎仙一颗心沉了下去。
此刻,他想起了人间那些被困在阵法中的怨灵,那些痛苦的面孔……
数次事件,太多巧合,他之前心中偶然浮现的零碎头绪,如今被证实,费迎仙并没有因自己直觉准确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得意,他有的只是深切的痛心。
“这棵树上为什么没有阵法?”费迎仙追问。
廉破也能看出费迎仙今天势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他如果不说,费迎仙恐怕不会甘心,于是长叹一声,道:“这通天树连接上方仙界,是上方使者直达此界的必经之路,如果设了阵法,肯定会引起上方使者的怀疑……”
所以,你们在仙都、人间和阴物城的所作所为都是瞒着上方的咯?!
费迎仙冷笑:行啊,廉家干这么恶心的事,到底是谁默许的呢?
他再追问,廉破竟然不肯再说,只道:“虽然你现在修为上来了,可为你着想,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
半晌,费迎仙问:“我爸在哪儿?带我去!”他此时额角的青筋已悄悄暴起,真是被气得不轻。
廉破却又突然不急了,反而缓缓道:“这些事,我和费辸本不想告诉你,如果可以,我们甚至一辈子都不想让你知道……”
他终于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出来——
“你一出生魔息炽盛,总也封不住,他们都要杀你,是费辸力排众议护住了你……”
费迎仙并不意外,这一点从费辸日常对他纵容宠溺的态度也能看出。
廉破深呼吸,又说:“不过,费辸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他们要求在费辸体内设一道法阵,”话音戛止,廉破抽噎着说不下去,双手托着脑袋,十指插1进头发里。
他好似陷入了极度糟糕的回忆中,费迎仙却目光骤凝,不好的预感瞬间笼了上来。他紧紧盯着廉破,问:“什么法阵?”
他虽等着他的答案,可在心中,其实已经有了预设。
当廉破说出‘魔息外导’时,费迎仙狠狠闭上了眼。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没再追问下去,因为魔息被外导出来后的用途,他已经亲身领教过了——
想想也是,能困住十二地支兽的法阵,所需的能量级肯定不只妖王级别。
所以,他从人间回来后,跟费辸说想要追查人间那个阵法时,费辸会那么强烈的反对。原来整个阵法中的魔力原本就都出自费辸,而破坏那个阵法的正是费辸一手养大的……他。
这还真是……
费迎仙苦笑。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只是费迎仙的生存经验,不足以支撑他在更早的时候发觉更深刻的真相。
此刻,廉破将事情的真相陆陆续续说明,费迎仙反而陷入了一个极难的抉择。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将费辸安全地从阵法中分离出来。
这一刻,空气像被沉默冻结。
但费迎仙其实并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于是,片刻后,他便对廉破说:“带我去见他。”
……
费迎仙急着去找费辸,他并不知道此刻的仙都再次因他沸腾起来。无数人望着空中那朵祥瑞的云,惊讶又抓狂地大喊‘那云是尊者瑞象吗?!仙都又出大仙尊了?!快查查,是谁!是谁?’
“什么?!是费迎仙?!”
“费迎仙?是那个昨天还连一颗星都没有的费迎仙吗?”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你是不是看错了?他就算有千万级的功德值,也不可能一下就冲到满级啊?升星容易,破境可是需要心力加持的!费迎仙才几岁啊?他怎么可能有那么深厚的心力够支撑他冲破层层境觉?!这肯定是弄错了!”
……
无数人打开灵讯,冲进修为排行榜,在新晋首位上‘费迎仙’这三个字赫然入目,那一刻的冲击令无数人直接眩晕。
羡慕嫉妒恨都不足以表达他们此刻的心情。
差距太大了,云泥之别,这回就算它们想喷也找不到词了。
当然看到这个结果,也不算都是各种酸的小人,最起码姜寒石、杜白和卓伏就真心替费迎仙高兴。他们几乎看到结果后第一时间就给费迎仙发了灵讯,除了问他在哪儿,就是要给他庆祝。
然而,灵讯发出去之后,却如石沉大海,等半天也没有回复。这不像费迎仙的性格,三人立刻察觉出了不对。连忙又发通话给土灵系的尘行上师。
“我还想问他有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呢?”尘行上师无奈道:“他没有在我的指导下升级。不是跟你们一起去梁家了吗?”
“他中途离开了。”卓伏说完,脸就白了,因为他已经预感到费迎仙这次升级很可能是不得已而为之,也就是说,他可能遇到了危险,为了对抗强敌不得不升级。为了证明自己的推测,卓伏还向尘行上师确认其它导师有没有和费迎仙在一起。
尘行无奈笑道:“我们导师团正在开会……”
卓伏连忙说:“那我就不打扰导师们了。”关上灵讯,他脸色很差,在灵讯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小迎竟然没人指导,自己升得级。’这话简直就像是直接发给姜寒石看得。
果然,姜寒石看到这条消息后,秒回了几个字‘我去找他。’
他调动风灵之力,满仙都寻找费迎仙,很快就确定了费迎仙的位置。那一瞬,姜寒石连眼睛都没眨,立刻化为一股疾风,向费迎仙追了过去。
风力太猛,哪怕费迎仙坐在陆季背上,依旧被迎面吹来的风压得捂着了口鼻。他差点呼吸不畅。直到那股疾风在他面前化为一个人。
“姜寒石?”费迎仙惊讶地看着挡在面前不远处的男子,问:“你怎么来了?”
姜寒石万年寒冰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惊讶,只因眼前的费迎仙整个人包裹在金色法袍中宛如一块镶嵌在金色光耀中的美玉。
关键是,此刻这个如玉般的仙子似乎在对他笑。
姜寒石:“……”
他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直到费迎仙见他发怔,又追问了一遍,他才恍然回神,说:“我来找你。”
“哦。”
其实费迎仙这会儿心里很急,但因为对方是姜寒石他竟然也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有事?”
“没。”姜寒石说完见费迎仙脸色微变,忙又补充:“你自己升的级?”
“你怎么知道?”
“全仙都都知道了。”姜寒石指着不远处那朵祥云说:“凡有大仙尊问世,都伴随祥瑞之象。”
别人不清楚费迎仙此刻的级别,费迎仙自己却很清楚,他一生唯一的一次升级就一举冲破三关,直接将双灵根一口气冲满,如今都是39级,还差最后一线便可羽化成仙。如今他的战力已经可以直接比肩此界仙都五大仙尊。
这也是他坚持要救费辸的最大底气。
不过,此刻他没有太多时间和姜寒石叙旧了,听姜寒石说完,也只点了点头,说:“我还有事,先走——”
“我跟你去。”
费迎仙:“……”
他看着姜寒石,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竟也读出了一丝担忧。可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远超姜寒石了。姜寒石想毕也很清楚这一点。
但他依旧这么说,让费迎仙心头怎能没有触动?
费迎仙没时间细想姜寒石这份担忧源于何处,以及为什么自己在听了姜寒石的话后,唇角根本抑制不住向上扬起,他已经用力点了下头,说:“行。”
与此同时,他的灵讯发出一阵滴滴急响。点开,就听见卓伏‘叽里呱啦’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喂喂,我说迎哥,你到底怎么样了?吱个声呀?!”
之前确实没有回复,是因费迎仙不想连累他们,可现在姜寒石都来了,如果让卓伏知道自己带姜寒石去了,却没叫他,会怎么想?
费迎仙只好发了一个位置共享过去。
卓伏也不含糊,二话不说回了一个‘OK’。之后,他和杜白一起赶了过来。
群里没人再说话。
只有费迎仙最后那句留言:我着急赶路,你们自己来。
……
廉家外的层层法阵已全部开启,如一个无形又巨大的空间迷宫,人一旦闯入便会被折叠的空间吞没,如坠入海底,溺而下潜。如果没有廉破带路,凭费迎仙的阵法造诣是做不到这么悄无声息的潜入的。
在入阵前等了卓伏和杜白一阵子,此时四人集合,却都跟在廉破身后屏息凝气,不敢聒噪。尤其卓伏,听说是‘潜入’廉家府邸时,那一脑子的八卦之火就生生被憋在了嗓子里,他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却偏偏上、下不去,此刻最难受的人自然非他莫属。
杜白当然也有许多疑问。甚至,包括姜寒石,也对此刻他们为什么潜入廉家,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费迎仙一丝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众人沉默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眼前迷雾散去,他们看到了那扇青铜门。
青铜大门竟也高耸入云。一眼看不到顶。门上以铜雕浮刻着古老的咒纹,费迎仙等人只是站在门前都能感受到那些咒纹中灵气的压迫。不过,这点压迫对现在的费迎仙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了——
费迎仙抬起手指,甩出两道灵丝落在青铜门上,那些咒纹上的光便瞬间暗了下去,仿佛一个机械高手悄无声息打开了机关。
廉破看到,还微微愣了一下。因他能感觉到,青铜咒纹上的灵力被费迎仙给卸掉后,整个层层套叠的阵法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能做到这一点,那必然是碾压级的灵力差距……这么看来,今天,或许,救出费辸的希望有多了一分……
青铜门自动打开一道缝隙,陆季化为人形跟在费迎仙身后,率先走了进去,其余人紧随其后。可他们走了还不到十步身后的青铜门就‘嘭’一声自动关上了。紧接着,眼前的空间突然扭曲,就连地面也变得高低不平。
“都上来!”陆季连忙化为巨鸟招呼众人。
气温瞬间拔高,空气的流动也瞬间增速。
陆季发出冰霜,想冻住空间阻止它扭曲,可惜只冻了几秒,那些冰霜就被直接蒸发了,甚至连个水珠都没剩下。
所有人:!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铺天盖地的魔息便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扑来。
有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说:“太慢了,害我等这么久。”
费迎仙:!!!
“爸?!”他大喊。
‘啪嗒’一声,费迎仙猛然转身,在他身后,廉破双眼翻白倒了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在他微张的嘴唇里,一只红黑色的小虫摇摇晃晃爬了出来,正蹑手蹑脚准备逃走,被费迎仙一个定身符给甩了上去。
小虫明显僵硬了一秒,趴在廉破脸上不动了。
费迎仙捏起小虫只看了一眼,立刻认出是费辸平常用的契约兽‘赤炎冥蛉’。
他心中一凛,这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那个声音也太像费辸了,竟然说‘害我等这么久’?难道说是费辸设局故意引他们来这儿的?
——不可能。
费迎仙一秒都没怀疑,立刻打消了这个猜想。因为在他过往十八年的生存经验中,费辸是绝对不可能害他的人。
可眼前这一切改怎么解释呢?
刚刚是谁在说话?
费辸又在哪里呢?
等他猛然回神,发现魔息已将他们捆住。别人挣脱不开,但对现在的费迎仙来说,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就能直接震碎。
于是,他震碎了自己的身上的魔息,又双手扯过其它人身上的,一把捏碎。
魔息被震碎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闻到了血腥味。
“呵呵呵,”半空中突然响起一阵笑声,还是费辸的声色,却说着:“劝你最好不要乱动,如果你还想活着见到他。”
“你是谁?你出来!少躲在后面装神弄鬼!”
费迎仙暴怒。说话的人声音与费辸一样,说出的话却又明显不是本人。
怎么回事?
这令费迎仙感觉到一股明显愚弄他的意味。而且,从这句话里他能听得出来,魔息断裂爆出的血气恐怕就是费辸的。
“那怎么行?我可打不过你这个大仙尊,除非你把自己用捆仙绳捆了,哈哈哈!”
“做你丫的——”费迎仙边骂边横甩神杖:“春秋大梦!”
那一杖直接打在了阵法的结界壁上,瞬间结界巨震,能量结构如山崩地裂般倾塌,哗啦啦啦,终于黑雾散去,露出了地上被遮住的朱红色法阵。
费迎仙拎着神杖从半空中直接跳了下来,手中神杖喷出万千光丝,瞬间化为绿色的藤蔓直插在阵法中央,泥石流顺着藤蔓流出,不过眨眼间就将法阵冲得七零八落。
法阵破了,眼前的景象如一幅被撕下的画,扭曲着,碎裂着。被费迎仙从墙上,一把扯了下来。
廉家老宅,这个承载着费迎仙小时候无数次被歧视的地方,此刻终于也恢复成了费迎仙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此刻的庭院里站满了人,而费迎仙正在下落,他根本没有落脚点。不仅如此,下面那群人正在启动无间狱阵,准备用层层阵法套住他。
“陆季!”
费迎仙高喊。
其实不用他说,陆季已经一个俯冲飞过来接住了他。
“长蛇缠附。”
下面有人高声叫着,这个声音——
费迎仙猛然回望,一眼看到站着一名裹着黑袍的高挑男子,此刻他正昂着头,满脸奸诈地望着自己笑。
“爸?”恍然间,费迎仙以为自己见到了费辸。然而,不对,费辸怎么会对自己露出这副表情?!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绝不可能出现在费辸脸上。
这人绝不是费辸!
可是声音,长相,就连眼角的纹路都跟费迎仙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是费辸。
可是,
“为什么?”费迎仙望着底下的人,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呐喊。
“哈哈哈哈哈——”底下的‘费辸’显得极为得意,嚣张的笑声,传遍四野:“怎么?没想到有一天你爹也会坑你吧?现在是不是特想哭?想哭就哭出来吧,可千万别憋着,啊?”
“你不是!你到底是谁?”
费迎仙被愚弄之感笼罩。
四面八方数条黑色的巨影从天而降,是从【阵法·无间狱】中蹿出的魔气黑蛇。数条巨蛇围攻陆季,眼看巨鸟要被蛇吞,突然‘嘭嘭嘭’三道身影腾空而起,火、水、风球炸碎蛇头。卓伏、杜白、姜寒石同时出手,替被围攻的陆季争取了一线生机,陆季看准时机一举突围,飞上高处。
然而,由魔息化为的黑蛇却不是这么容易被甩掉的。它几乎立刻撵上,再次向陆季围攻而去。
姜寒石、杜白和卓伏修为有限,纵然有神器在手依旧对付不了由费辸魔息幻化出的狱蛇兽。激战不过两个回合,三人又被巨蛇紧紧缠住。费迎仙独自灭掉一片狱蛇兽,那些断掉的魔息很快又再次幻化,卷土重来,简直没完没了。
一团血雾在费迎仙眼前炸开,是卓伏喷出的血雾。
这样下去不行。费迎仙当机立断,十指结印甩出三枚御灵印,‘啪啪啪’,三枚莹白色的印记准确无误落在卓伏、杜白和姜寒石的眉间,那一瞬,几人心头齐齐一震,好似被灵愈的瀑布直接冲刷,全身筋骨被激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灵力,灵气澎湃在他们周身形成了一层保护罩,帮助他们弹开了狱蛇兽的牵制。
“放轻松,交给我。”
几人耳边同时响起了费迎仙温和的低语,将浮于他们心头的疑虑一扫而光。
卓伏甚至边咳边笑出声,说:“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当上了迎哥的御灵兽。”
“连上木灵的治愈灵气,可以保证三分钟内所有伤害免疫。”费迎仙飞快说完,包裹那三人的灵气铠甲瞬间变为了代表木灵的淡绿色。
“杜哥、卓伏,姜寒石。”费迎仙又说:“我要开启四象阵,会调动你们体内的水、火、风灵,你们放心,交给我。”
紧接着,费迎仙低吟‘地水火风-四大和合-万物从生-世界幻成’。
他骑着妖王,飞到极高的空中,调动自己体内的土灵气,调动卓伏体内的火灵、杜白体内的水灵,又从姜寒石体内借来了风灵,他用地水火风四种元素造出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球,那是一个小世界,能看见无数极速流窜的灵丝在球内滋滋作响。整个仙都的天空都因这颗能量球瞬间阴沉下来,雷鸣自远处的云际轰隆而起,闪电突然劈向大地。
仙人们纷纷驻足,望着空中这翻奇景,直到地动山摇,人们才慌乱着四处躲避。
费迎仙指尖轻轻一弹,那团由他制造出的小世界便以超越光的速度直接砸向廉家老宅,那宅子一瞬间就化为灰烬,剩下的,只有一个个盘根错节的阵法用附着其上的魔息与之抗衡。
魔息发出‘滋滋’阵响,好似血肉被烧灼,白雾骤起,好似生命在蒸发似的。
费迎仙眯眼念咒‘变·覆’,小世界立刻变换形态,从球形散开,也附着在那些层层叠叠的阵法上。
费迎仙又念:“摘·吸”,小世界的能量膜立刻像把手术刀似得将阵法上的那些魔息一点点分离、吸附,直到全部撕下。这个过程中,费迎仙又造了一个小世界。
当阵法上的所有魔息被分离干净,他一边操控着第一个小世界重新归圆,回收;一边操控着第二个小世界重新向地上那些阵法砸去。
廉家那些阵法,在没有了费辸魔力的加持下,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一整个小世界能量的攻击,不过被砸中的瞬间,立刻全部坍塌。紧接着,‘咯嘣!咯嘣!’的声音,在整个仙都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梁柱折断了,整个仙界晃动更加厉害,甚至有的路面直接裂开——
这个世界好像分分钟要碎了。
天空越发黑了,太阳像要被黑暗淹没,突然,天地交接之处,在五个不同的方向出现了五个巨大的光点,紧接着,那些闪光向费迎仙飞扑而来。
“来了。”
费迎仙极其冷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站在陆季背上,不为所动。
来人正是此界最强的五大仙尊。能劳动这五位同时现身,费迎仙恐怕也是旷古绝今第一人了。
费迎仙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第三个小世界出现在他指尖。他单指顶着那枚如核桃大小的世界能量球,冷漠地看着直扑到他面前的五个人。
“总算砸了。”那五个人竟然异口同音。
费迎仙:?
五大仙尊并没有再给更多的解释,直接越过了费迎仙扑向阵法。
明极仙尊说:“这下阴物城和人间的阵法应该也都碎了吧?”
梁宏炎说:“碎得越干净越好,不破不立。劫难和业力都是个人感召,谁招来的谁受,虽然时间久了些,也并未冤枉谁。不过,为了应这一劫咱们也等了近千年,今日总算得遇,早日渡过,早日登仙。”
其余仙尊说:“别废话了,快干活吧。”
费迎仙:……
他就那么顶着一个小世界被晾在了一边。原来,他们不是来找他打架的,原来他们巴不得他早点把这个阵法砸了呢!这,这,这……
费迎仙一时都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不过,既然仙尊们什么都知道,那——
“我爸在哪儿?”他急切地追问,总算打动了梁家的老爷子。
梁宏炎忙里偷闲,回过头宽慰他,说:“魔君安危关系仙魔两界万年和平,他怎么可能有事?你去五灵宫找他吧。”
五灵宫,是仙都最高机构,费辸竟然在那儿么?所以刚才那个果然是冒牌货!费迎仙来不及问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喜极而泣的他,立刻往五灵宫飞去。
此刻,他迫切地需要见到费辸。他一路疾驰,根本没注意这一路上那些看到他的人有什么反应。甚至在经过仙界学院时,不少学生惊讶地大喊‘我的天!姜寒石竟然成了费迎仙的契约兽!什么情况?’
此刻,费迎仙的心里只牵挂着费辸,费辸也一样,他见仙尊们都离开了五灵宫,便知道大势已成,自己不用再藏着了,就从隐匿法阵里出来,去找费迎仙。
刚出五灵宫,费辸就看见半空中一团金光向自己扑来。紧接着,怀里一沉,他被熟悉的小家伙抱住了。当然,现在这个小家伙长大了,尤其近几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与他亲昵了。
费辸很是触动,拍拍费迎仙的背,柔声说:“我没事。”
费迎仙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一把推开费辸,揉了下鼻子,说:“你下次要是再敢玩儿失踪,我可不会再找你了。”
“嗯。不会了。”
费辸笑眯眯地看着费迎仙,只要一想到眼前这个小家伙可是为了找他,真敢把仙界砸掉的人,心里就暖流激荡,这些年真是没白疼。
“接下来去哪儿?”费辸问。
“我得去趟阴物城,”费迎仙说:“阵法破了,哪里正是最需要我的地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