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人散（第二更） 巧得像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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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聚会当天。
禾朝一早接到孟可一的连环call，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声嘶力竭的催促声中，赖在宿舍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起床洗漱，勉强在约好的时间内，赶到了商定的地点。
走到跟前见到人，她还想再垂死挣扎：“非去不可吗？一定要这样吗？”
“说什么呢？都到这了。”孟可一像是生怕禾朝跑了一样，紧抱着人不肯撒手。
禾朝没办法，只能顺势被人拖了进去。
出乎意料地，来参加陆融举办的聚会的人有很多。
毕竟在禾朝对他仅有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个不管如何都称不上正面的形象。
见到孟可一来，陆融的眼睛倏地一亮：“你来了啊。”
陆融的声音不算小，房间里的人顿时全都循声望向她们所在的地方。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一处，盯得孟可一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一张脸绿了又绿：“先说好，我可不是为你来的，我之前跟你说的，都准备好了?”
陆融的脸恰好红得和她对称：“那...那当然，我办事你...你放心。”
听着这番奇怪的对话，禾朝皱紧了眉头：“说什么呢你们。”
孟可一横了陆融一眼，咬着牙：“讲这人胖啊，果然说句话都喘。”
这样模棱两可的解释，禾朝当然不会相信。然而没过半刻，她便知道了孟可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屋子里的人，禾朝基本上都不认识，有的人她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她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看着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面面相觑的模样，与其说是聚会，不如说是打着幌子的联谊活动。她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当即便想转身离开。
旁边的人瞬间领会她的意图，死死地擒住她的手腕：“来都来了。”
禾朝挣不开孟可一的钳制，只好又被迫坐了一会儿，无奈地看着一群对彼此来说都陌生的人，小声地向身边的人打个招呼后，屋子里又再度陷入空荡荡的沉寂。
突然有人推门的窸窣声响起，引得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看向门口。
裴暮野略显憔悴的身影就这样映入眼帘，憔悴到禾朝都忍不住想，她究竟有多久没再见到他呢。
看着人在离自己不远的空位坐下，禾朝嗤笑：“敢情你们在这等着我。”
孟可一气势霎时间一泻千里：“你看你这话说的。听我的，好不容易见一面，你跟人好好聊几句，把想说的话说出来，说不定就没那么多苦恼了。”
说起来，禾朝和裴暮野经历过的所有回忆，孟可一或多或少都参与了一些，她自觉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知道禾朝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心里对和裴暮野逐渐疏离这件事，难免会觉得有些伤心。
起码在她的眼里，禾朝和裴暮野不曾分开过。
他们吵架在一起，闹脾气也在一起，哪怕不在同一个班，哪怕前一天还掐得你死我活，隔天也还是会一起放学一起上学，那样紧紧依赖彼此的两个人，早就成为对方生命里的二分之一。
“既然对你们来说，彼此曾经都那么重要，那就再给自己一个机会，总归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吧。”孟可一头一歪，面上难得一派认真，“阿朝，你觉得呢？”
禾朝清楚孟可一做的这一切，无非是想撮合她和裴暮野重归于好。
她也不是没想过，要找人聊一聊，想着不管如何都能有个结果，可只要一想到他，潜意识里却又在害怕。复杂变换的想法在脑海里紧密拉扯，想说的话便迟迟无法说出口。
“你说得对。”禾朝这几个月仿佛被乌云大肆笼罩的心情，像是终于在今天见到了第一缕阳光。
孟可一瞧着眼前的人就要被自己说动，趁热打铁地撺掇着禾朝坐去裴暮野的身边。
见到她来，裴暮野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快到她还来不及看清。
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和他交流，禾朝竟然觉得有些难为情。
“喂，我们聊一...”
还沉浸在扭捏中的人，都没能把话说完，转头对上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抱歉打扰了，我来找禾朝。”
意外出现的裴暮江，打破了禾朝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也打破了此时沉默已久的气氛。
“他怎么来了？”孟可一面露疑虑，“你跟他说的？”
“我没让他来。”
禾朝也觉得奇怪。
她来的时候，裴暮江确实问过她两句，但她分明只是说要陪孟可一去参加聚会，其他的一概没提。她也不知道，裴暮江究竟是如何找到了这里。
新的环境里鲜少有认识裴暮江的人，大家对禾朝也不熟悉，只是大多数人碰巧听过她的名字，知道她长得很漂亮。
直到现在见到有人特地来这里找她，好奇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原本尴尬的一群人瞬间变得活络起来，一个两个交头接耳地传递着所谓的八卦。
禾朝莫名有些烦躁：“你来这里干什么？”
被质问的人，猛地愣了愣：“不是你让我来接你的吗？”
裴暮江一副确有其事的自信模样，让禾朝都恍惚了会儿，拼命回想是不是她遗忘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禾朝眉头紧锁，分明想不起来事情的真相。
“小陈说，是你的吩咐…”裴暮江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朝着某个方向斜了一眼。
禾朝感受到背后灼热的视线，压根不敢回头望，只能用余光隐约瞧见裴暮野正咬着毫无血色的唇，脑子一热急忙解释道：“我没有。”
“可以了！”
裴暮野的声音带着仿佛不会再回头的决绝，强硬到不容人反驳。
周围有人被裴暮野猛地提高的声调吓得抖了抖，禾朝微张的嘴，也僵在了脸上。
四处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迫得人喘不上气。
禾朝慌得直咽口水，手足无措地看着裴暮野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才发现有人站在斜角处的阴影里，怯生生地朝里望。
一身纯白色的连体运动衫，配上那张看上去就无比清秀姣好的面庞，显得整个人更像是一朵无暇的云，干净而柔软。
“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不，来得正好，”裴暮野将人还算温柔地拉到自己身边，“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谢舒荷。”
话音刚落，原本鸦雀无声的屋子里，瞬间又再度变得闹哄哄地。
禾朝死盯着裴暮野旁若无人地，带着女友到处跟人炫耀的得意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藏着的大大小小的缺口再一次溃不成军。
周围的人似乎看懂了禾朝略显受伤的眼神，隔着圆桌面面相觑。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可不是嘛，这什么事都被咱们赶上了。”
八卦永远是拉近人们亲密关系的最快的方式。
亦如现在——
人群中讨论裴暮野和禾朝那点事儿的人不少，毕竟两个人都算得上是新生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裴暮野那张明眸皓齿的脸上眉眼如画，刚入学不久就成了学校论坛里白月光投票的第一名。
巧合的是，那个同样因明媚张扬的漂亮而紧随其后的第二名，就是此刻正好也在现场的禾朝。
巧得像是被人故意安排好的。
“这下子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心碎了。”
“你说得对，我刚好就是其中一个。”
禾朝听着耳边不断有人传来的调侃声，脑子里一片混乱。
由于裴暮江和谢舒荷的意外到来，聚会结束得并不愉快，禾朝浑浑噩噩地被裴暮江带离了现场。
她听到他好像在说什么，却提不起任何兴趣回应。
回到学校，她关掉手机，一个人待在宿舍里休息了整整一天，连饭都是草草应付上几口。
同住的室友看出来禾朝明显不大开心，但她一直沉默，她们也不好意思追问，除了给她送饭领作业，便约定好给她留下个人空间。
直到夜晚悄无声息地降临，静默的宿舍里回荡着连绵不绝的呼吸声，在无端变得潮湿的空气里，一点点浸润逐渐酸软的心脏。
禾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心情已然好了许多。
她又变得和之前一样，每天照旧上课下课，剩下的空档被比赛塞得满满当当。孟可一和方俏轮流来找她，又都被她自己劝了回去。
繁重的课业里，禾朝压根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
等她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在学校遇到过，任何与裴暮野相关联的人，才渐渐意识到连她自己都快要与他无关。
*
又是一次难熬的早八课，四个人并排聊着这几天校园里广泛传播的各种小道消息。
刚讲至兴起时，禾朝一扭头便看到了裴暮野，正迎面朝她走来。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她很少再向别人提起裴暮野，周围的人对他们俩的关系，都不太了解，但与她走得近的舍友，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遇到人时，看起来不够自然的表情。
禾朝看着离自己更近的舍友，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便自觉走到一旁的角落，留下她低头盯着某人近在咫尺的影子，记起来上次离他那么近好像还在高中。
她瞒着他填好志愿，他问她为什么。
同样苍白如纸的面色。
那眼中流露的熠熠火光，是比过去任何时刻，都要更加迫切地渴望得到一个答案。
“为什么不回信息？”他像是跑了很久，急促的喘息声让他的呼吸，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不想回还需要理由？”禾朝攥紧拳头，尽量让自己显得镇静。
“朝朝，我们还是朋...”
禾朝听着他比以往都要刺耳的声音，脸色唰地冷了下来：“我要去上课了。”
“好，”裴暮野有过片刻愣怔，艰难启齿，“再见。”
于是禾朝心里堵着的那口气，逐渐转化成无法解开的郁结：“再见。”
*
说了再见，禾朝和裴暮野便真的很少会再见面。
他们并没有决裂，偶尔甚至还会关心对方，只是他们身边都有了新的人，比从前的他们更加亲密。
久而久之，禾朝开始觉得自己对裴暮野的那点心思，只不过是被时间误判的情感。
她应该喜欢裴暮江。
所以学着为他开心，为他难过。
过去的记忆随着那段仿佛被停滞的岁月，一点点倒退再复返。
禾朝看着眼前这张脸与自己记忆中相差无几，无非是气质变得更加成熟，面对人的时候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
“禾小姐？你怎么了？”见她似乎正在愣神，身旁的人不明所以。
禾朝被突然的声音唤醒，理智慢慢回笼：“没事。”
对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眼神在她和对面的女人来回流转，“你们这是...认识啊？”
禾朝回头看了一眼，裴暮野整个人都显得无比僵硬，复杂的眼神直勾勾地望向前方。
“嗯，谢舒荷…”她转过头，熟悉的身影还在慢慢靠近，“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人散（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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