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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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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皇帝于同年的冬天薨逝。
他的一生只在史书中留下短短几行:
“沈二世沈玄,皇四子,幼时聪慧,顺天意,承袭皇位,高居寒处,心境仍有不受,后不问世事然……”
短短两行字,写不尽沈玄周曲的一生,却又道完他短暂又迥然的生平。
皇帝临终前,仅召张显一人入内殿,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也并未有人会去细究他们兄弟二人的心腹之言。朝中大臣无非是在意,接下来他们又该效忠哪位君,天下百姓更是不必说,只要不是打仗,哪位皇帝登基甚至不如明日吃什么来的重要。
不过令诸位大臣不虞的是,张显传皇帝遗诏,令皇十三子沈鹤安为帝,自己则做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此令一发,朝中即刻划分为两派,一派认为皇帝有令,臣等不得不从,于是忠心拥护沈鹤熬为帝。其中不乏讨好张显的意味,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天下怕是已经是他张显的天下,他沈鹤安一介稚子,久居深宫名不经传,有些大臣甚至连他是哪位皇子都不太清楚,但他们却是清楚,五尺之童不足为虑,惧的是身后这扶将之人。
却是有另一派榆木疙瘩,亦或是自己拥护拥护大皇子二皇子已久,不愿相信皇帝会如此将皇位潦草承传。总之种种,都对这皇位的继承人颇有微词,便在上朝时以命相逼,拶张显收回这不知真假的遗诏。
张显对于这群纸上谈兵的榆木脑袋自是不足为惧,对他们的唾余权当没听见,最终将沈鹤安推向了皇位上。
沈鹤安登基哪天,白日里刚刚和自己的哥哥们又打了一架。
缘由是各皇子在上书房听学时,见沈鹤安颇讨师傅欢喜,又听师傅对其连连夸赞,心中难免积怨,几名小童与课下将沈鹤安团团围住:
“为什么夫子的话你全都会,讨得夫子开心,是不是就想着越过我们?”有声音从几个孩子中传出,另外的几个小孩也纷纷性格。
沈鹤安也不怕他们,于座席上安然处之,手中笔都不见半分消歇,嘴里却是不饶人的:“你们自己脑子中装浆糊,还不允许他人脑中装学识了吗。”
几个皇子听完之后更是恼火,便将沈鹤安手中的笔和所写的字一并夺了下来:“不许写了,你就是想让夫子明日在夸赞你。”众人纷纷七嘴八舌道,“你被夫子夸又有什么用,回宫里你也没人会关心你,哈哈哈你母妃都不在了你还学给谁看啊。”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话,一众小皇子听了狗都纷纷不做声了,他们随是想惩戒惩戒这位爱表现的皇弟,却并不想说如此伤人的话去戳人的心窝子,孩子们都还小,说的话也都是稚童之间交流,多是无伤大雅的俏皮话,有时被哪位长辈听去难免忍俊不禁了。
可刚刚这话确是不同,若非是听了谁教,否则子他们六七岁之龄,是断然想不出这番让人窝心的话来。
沈鹤安听罢这句话,面上淡然是荡然无存,抓起手边的书扔去,但方才七嘴八舌间,又不见他抬头,确是不知这话是出自谁口,只想着姜书扔出去,却不知该扔向谁的脸上。
说时迟,那时快。手没收住,书已经飞向皇八子沈鸛宇的脸上了,沈鸛宇母妃位居贵妃,母亲是个飞扬跋扈的住,自然骄纵的儿子也是目中无人无法无天,沈鹤安听完刚刚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他说的,小孩被书打了,立刻反应过来,张牙舞爪的朝沈鹤安扑了过来,虽说沈鹤安一身的书卷气,但是论拳头功夫他却也是不输的,毕竟从记事起打得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总是抱着头蹲角落里也不是事,次数多了,总是学会了举起拳头反抗了。
眼见这两位小霸王越大越凶,有胆小怕事的赶忙去请来了夫子。这夫子随是喜爱沈鹤安,却也是个公私分明的,问清楚了青红皂白,两人各打手心五大板,再去把礼则抄上十遍。两人听罢都泄了气,任他母妃是贵妃还是皇后呢,夫子确是不怕,该罚的谁也少不了。
圣旨就是在沈鹤安抄书的时候传过来的,也是沈鹤安在这宫中存在感过低了,他随意找了个亭子抄书,确是让传旨的太监一顿好找。
“我的殿下啊,老奴可算是找到您啦!”
沈鹤安停了笔,似是疑惑的看了老太监一眼,又朝四处望了望,不太确定他是说与自己听,毕竟在这宫中,多是称呼他没人要的,想近日能听人称呼他一句殿下,却实属不易。
一时间他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疆在了原地。
老奴才看沈鹤安半天没回话,心中虽是疑惑,却不敢说什么,只能继续往下说:“殿下啊,快接旨吧,天大的喜事。”
这老奴才平日里也只沈鹤安颇为不受宠,平日里对他多有视而不见的态度,如今人家一跃成了这紫禁城乃至这天下的主人,就是在不满意,面上也不表出半分,只求这位是个不记仇的主,念着今日他传旨,待到以后还求他提携。
这深宫不就如此,前朝纵是,后宫亦然。今日你做高台上,我便与你卑躬屈膝,笑脸谄媚,明日你若在这高台上没站稳,跌了下来,那也莫怪我拍拍屁股走人了。
别的皇子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却是不容的沈鹤安不明白,他在这深宫中待得太久了,早就看明白的是是非非,也不与这老太监为难。方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以菲德,承祖业之兴盛,昧叹兴劳,享圣御一十又三年,然夙夜交累,今吾四子,性情淑均,人品贵重,深肖陛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与皇位。钦此。”
几行字,原本匍匐于尘埃之间,沈鹤安这一跃便成了天下间最尊贵之人,待到他一身八仙云纹龙袍加身,人还是恍惚的。
沈鹤安只到登基大典结束后,方才反应过来,这并非是一场梦,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