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云落 走马灯 ...
-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人进人出,热泪滴在手上,像断了弦的珠。
睁不开眼睛,神志也恍惚,耳畔的话语听不真切。
“没...救了...准备...”
“不可能...”
一瞬间有些嘈杂,后来好似人都出去了,又进来一个人,握住了我的手。
“阿舒...”
他一遍遍唤着。
我好似又回到了二七那年的落园,桃花漫天,云卷云舒。
永和十九年,盛京。
“阿舒,你为何还是喜欢耍刀弄枪?那是男子的事情,身为女子,应做女子该做之事。”
学堂里,闲暇时万茵悄悄把我拉到一边。诸如这样的话,自小我便听万茵讲了无数遍,从前我只笑笑便过,但这次,我问她:“何为女子应做之事?”
万茵拉着我的手,脱口而出:“诸如琴棋书画、女红、乐、舞,都是女子应做之事,而非上阵杀敌。”
万茵之父万群老将军,耍的一把好刀,名万刀,据说万刀一出,群雄皆惊。万伯娘走的早,万伯仅万茵一个孩子,从前万伯教导我与阿兄、谢无疾时,总拉着万茵练刀,万茵不喜练武,不是在偷懒,便是在装病,久了,万伯便罢休了。
万茵恪守成规,是世家女子中最规矩的。
我问她:“阿茵,为何女子生来便要行所谓女子该做之事?为何男子与女子之间要有鸿沟?人人生而自由,男子亦可行女红,女子亦可战沙场。莫让世俗条规束缚了你。”
学堂的屋角挂着檐铃,有风行过,清脆的铃音绕梁,撞击着,不知何物。
下学后,我照常去了落园。当春时节,桃花开地正盛。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阿兄与谢无疾入了军营后,鲜少再来落园。我独自坐在桃树下,看晚风逗着粉霞,引得归鸟窸窸。
剑穗与剑鞘碰撞的声音细碎地传来,熟悉的轻笑还有那句幼时顶顶讨厌的话依然如旧:“云家小娘,先生布置的课业做的如何了?”
谢无疾在我面前站定,我抬头看他,落日在少年的身后形成万丈光芒,少年的不羁与浅笑撞入我的眼中,几瓣桃花慢悠悠地落下,旋转,舞动。
谢无疾为我拂下发上的桃花瓣。我微微红了脸。
我忙起身,问:“今日怎来了?我阿兄呢?”
谢无疾背光而站,嘴角勾起一抹笑。
“顾声在军营,我忙里抽闲,来看看某个喜欢偷看我与顾声比试的女娘。”
我一听,脸红地更厉害了。
顾声是我阿兄的字。细想,我还不知道谢无疾的字。于是我问他:“谢无疾,你的字是什么?”
“策川。我字策川。”
策川......
阿娘说,待我及笄,淮漾便是我的字。
云淮漾......
谢策川......
“怎的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我抿嘴笑了笑:“待我及笄,我便有字了。”
谢无疾笑问:“是什么?”
“淮漾,云淮漾。”
我想,我是喜欢谢无疾的。
幼时顶不待见他,明明不过长了我三岁,却总要问我的课业。可是每每谢无疾来府上,我都心生欢喜,岁岁年年间,愈来愈盛。
我的心思,一如那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女娘。
谢无疾无论是剑还是刀,都习地极好。桃林里,少年一姿一势,尽显少年人的不羁与潇洒。
我想我是醉在了这桃林的桃香中,醉在了少年郎的一招一式,亦或是,谢无疾这个人。
我小心地隐藏着我的心思。
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