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天，第一面 一.在空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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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在空旷的校园里
眼睛很疼……头也昏昏沉沉的。
阑未文半阖着眼睛靠在公交车的立杆上，自己昨天晚上到底还是没能睡着，翻来覆去地也没事做，就端起手机帮张然予把这一次的巡演打完了，等明天她睡醒了直接上号换卡就行。结算界面最后一次亮起的时候阑未文才终于迷迷瞪瞪地昏死了过去。
今早天亮的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
——至少这个月都不想再看见音游了，什么见鬼的活动张然予你自己打去，到底是我要读高三还是你要读高三啊？小孩儿还是不能惯着，得放养。
阑未文想着，拿出手机给阑如慧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已经快到学校了，他到学校总是很早，下车的时候校门口的工人正在挂定制好的横幅和标语，门卫的保安大叔看见阑未文，连忙乐呵呵地放下手里的包子油条和他打招呼：“哟小文，还是来得那么早啊？”，阑未文笑着拉了拉有些下滑的背包肩带：“王叔早，我昨天已经把行李放寝室了所以今天来把书本放了也好早点回去收拾。”
“小伙子就是勤奋哈哈哈，这学期也好好加油！王叔看好你！”
“嗯，谢谢您。”
和王义道别后，阑未文勾起的嘴角不自觉地再次下垂，他贴着被阴影笼罩的墙壁，不紧不慢地挪着步子。过长的刘海把少年清秀的眉眼都笼去了一半，展现在外的完全是一副晕乎乎没睡过好觉的样子。
“——同学”
阑未文仍然低着头向前走去。
“同学？”
叫谁呢，大清早的精神真好。
“同学——！”
奔跑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夏日清晨的霞光才停下，只剩下了时断时续的喘息。
啊……叫我啊。
阑未文撩起眼皮，淡黄色的阳光打在他没能没入墙角影子里的半张脸上，恰好映亮了他右侧唇角下的那一枚小痣，他眉眼弯弯地抬头，对着面前这个高个子的少年露出了笑容。
“你好，”
也对啊。
“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毕竟现在学校里，也没有其他的“同学”可以选了。
教学楼的过道上一前一后地走着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挎着包，虽然面上带着笑却一言不发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而后面那个拖着行李箱长得周周正正，一张嘴却没停过，颇有一种废话说不完的美感。
阑未文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吵，不过还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也就没去阻止对方。
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哪个太平洋警察去多管闲事他就笑谁。
这个叫住自己的人说自己要去十班，却连是高二还是高三都不知道，阑未文原本是想撒手不管的，高一高二和高三根本就不在一个校区，等自己这次“活雷锋”做完教室里就又人满为患了。
太吵、太麻烦，不干。
阑未文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却一点儿没变，他略感歉意地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啊，如果你自己都不清楚的话我怎么帮你呢……帮不上忙啦。”
他说完就想走，结果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就被一阵强大的力量拽回了原地。阑未文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校服外套一时失语，然后他一回头，就看见有的人极其不要脸地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没人要的样子。
明明是略微上挑的眉眼，鼻梁也又高又挺，一看就是平常会招蜂引蝶的惹眼长相，却偏偏鼓着个腮帮子，装起了要不管不顾就地躺下撒泼打诨的小女生模样。
如果是单凭这张脸，阑未文或许会犹豫一下，然后很礼貌地扒开他的手帮他把校门口吃早饭的王义叫过来再去教室。
但是、兄弟，能不能麻烦你看一看自己的身高再行动，我请问一下一个高了自己快半个脑袋的大汉对着你撒娇你难道会觉得可爱吗？
当然不会。
阑未文只会觉得他有病。
有病去治。
别在我这儿发癫。
我们很熟吗？
阑未文懒得瞎费口舌，他试着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纹丝不动。
……行啊，手劲儿还挺大。看来自己还得动动嘴，义务教育一下这位男同学人与人之间不能随便动手动脚的道理。
不过还没等阑未文组织好语言，这位“同学”就先开了口：“你认识沈渠清吗？”
像是不抱什么希望的语气，但是对阑未文来说却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阑未文的注意力被对方从那件校服上转移开来，他点了点头，下垂的眼眸和面前的人对上了视线：“沈渠清？你找他？”
少年点了点头。
于是才有了现在两人错步而行的场景。
“欸，同学，你给我带路我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偃岳。”
宁偃岳笑嘻嘻地挨了上来，却又很快地被恍若无闻的阑未文甩在了后面。
太阳渐渐地升了起来，开学报到的学生也都三三两两地涌入了校园。
阑未文的世界又冗杂了起来。
看着阑未文固执而沉默的背影宁偃岳并不在意对方究竟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话，他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人的脚步，借着长廊里倾洒而下的阳光看见这人脸上虽然带着点笑，却散着拒人千里的气场，就连那天生下垂的眼角都带着几分莫名的烦躁。
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宁偃岳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唇下，刚刚好像看见他长了一颗小痣的地方。
他会下意识地想要帮助他人，但是却在反应过后表现出对麻烦的抗拒，虽然抗拒但最后还是帮了自己的忙。他的笑也是一样的，在无意识的时候对陌生的人露出微笑，旋即又条件反射一般逼迫自己冷下脸来。但在面对自己这个“麻烦”的时候他又确确实实是始终带着笑的。
那对他来说，究竟哪些是装的，那些才是真实的呢？
宁偃岳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或许是因为老宁这个假期为了测评硬拉着自己打了太多的降智乙女游戏，或许是因为自己上学期在学校里看了太多的闹剧。总之自己之前所看到的那些都太虚假，太做作，那些所谓的“难猜”的心思都不及眼前这个人的万分之一。
他比我见过的太多人都要复杂，却意外地比他们都更有真实感。
宁偃岳就像是发现了一道静待求解的数学题，理工男的求知欲和探求真相的欲望在一瞬间被点燃，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剥离阑未文身上的矛盾，想要把它们理顺，找到所有不合理之间相互牵连的合理性。
“到了。”
平静而毫无起伏的声音把宁偃岳从对未知的臆想中唤醒，宁偃岳一低头就看见光打在阑未文的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被映成金色，让他唇下的那枚小痣更加地显眼。
……也更加的诱人。
宁偃岳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他定定地注视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少年，在学校的走道里，看着光和影把对方分成了相互交融的两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天，第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