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军训 温柔的风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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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份的湾粤市热的像正在烘烤加热的微波炉，被烤的介质不均的操场看上去“波澜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拎着水杯的学生踩上去，感觉自己和水杯可能化得比操场更快，。
高一三班的旗子早就被放在操场上，学生们只需要找到位置站好，等教官过来。
站当然是站不好的。
开学匆忙，还没有排队列。刚刚胡乱站的队形到了军训场地后早已散开，此刻正一小堆一小堆的聚在一起。
教官本来以为过去的时候可以看到学生们整齐的站在那里等待指令，再不济也有个队形。结果上一秒还在想这是哪个班跟撒了欢的羊一样乱，下一秒就震惊的发现这是他的班。
教官走过来，叉腰笑了：“军训第一天送我个羊圈大礼包是吧？来来来，过来，我给你们排队练。”
三班的教官很年轻，20来岁的样子。不算帅，脸比较小，特别爱吹牛，还当着他们的面爆粗口。那天一个齐步走完直接一句“我靠”，照司君他们的话说就是“像个穿着教官服的高一新生”。
司君自然而然的被排到了最后，顾言站在何念安后面，在第三排。两人都在最外边，这也就意味着她们都要报数，司君倒是没什么问题，顾忘言嘛……
“三。”
“四！”
……
“十！”
教官摇了摇头，道：“还得再练练，太慢了。声音也不够大，最后这个女生挺不错的，但是你。”教官回过头看向顾忘言，“你声音太小了，别那么柔，凶一点，知道了吗？”
顾忘言点了点头：“我尽量……”
教官向后退了退，又回到中心处：“行，那咱们回头再练，先规范一下军姿。我再强调一遍，手要贴紧裤缝，谁再贴不紧我让他自己一个人站半个小时，听到没有！”
“听到了！”
“大点声，听到没有！”
三班同学喊的脖子都红了：“听到了！”
教官终于满意了，说道：“ok，站10分钟，等会儿估计就休息了。”
哨声响彻操场，所有同学迅速站定，面向主席台。一声休息过后是四面涌来的欢呼声，顾忘言却听不真切。
她蹲下身，把头埋进胳膊，眩晕感让她出现短暂耳鸣，甚至没有感觉到司君在拍她。
“顾忘言？顾忘言？你没事吧？”好一会儿后顾忘言才听到声音，她茫然的抬头，看到的是司君担忧的神色。
此刻司君也蹲在地上，离顾忘言很近，她甚至能看见司君脸上被阳光照射到的绒毛。这么热的天她竟然一点儿汗都没出，脸也只是微红，她都不热的吗？顾忘言在心里想着。
“你怎么了？中暑了还是低血糖？”休息后司君第一时间去拿了她和顾忘言的水杯，起身却未看见人影，找了一圈才发现她蹲在原地。
“我……有点低血糖。”回过身来，顾忘言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一直在盯着司君看。她害羞又惊慌的低下头，本就被热的通红的脸此刻仿佛能滴出血来，但司君好像并没有注意到。
她此刻正低头给顾忘言找糖。
小小的椭圆柱状塑料盒中装满了薄荷味的糖，倒糖的时候，糖果与塑料盒碰撞的声音都很轻微，一听就知道刚买不久，还没吃几颗。
顾忘言只听几阵声响，再抬头时，一颗淡绿色的糖果就已经被捧在手心中，摆在她面前。
“快吃吧，吃完缓一缓，实在不行就找老师请假。”
顾忘言拿起糖果放进嘴里，含糊的说了句谢谢。原想起身，不料蹲太久腿麻了，惊呼着要向前倒去，司君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了她。
温柔的风吹乱了少女的短发，连带着早就被吹乱的心跳，又一次撞进了另一个女生的怀里。
司君什么都没有察觉，扶稳顾忘言后很快退了出来。“腿麻了吧？先坐一会儿。”
于是顾忘言又坐了回去，她不知道要说什么，脑子里回想着刚刚的画面，害怕司君发现异常，又低下头来。司君只当是她还没缓过来，也没说话，二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
司君身上总是有一股清香，像沐浴在森林中一样。平时味道很淡，可当顾忘言在司君怀里的时候却又觉得味道很浓，甚至有一丝甜味。
司君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她的手表是很大众的智能手表，中指宽度，黑色的，非常简约。尽管学校多次强调不允许带智能手表，她也毫不在意。
“要吹哨了，你还好吗？”
顾忘言摇了摇头，“我没事了。”
“那咱们先起来吧，一会儿起太快容易眼前发黑。”司君说着便先站了起来，又回过身向顾忘言伸出手。
顾忘言看见眼前这只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第二天又是一个晴天，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刺的人睁不开眼。
“立正！”教官在阴凉地待了半天，过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声音洪亮，叫醒了不愿军训的学生。
教官看着蔫了吧唧的学生，笑的有些无奈：“行了，起床了，清醒点。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多好啊！都醒醒，眼睛睁开。”
早上不好。
还有，8点多了，不早了。
“报个数吧，咱们积极一点，争取一遍过，好吧。报数！”
“一！”
“二！”
“三！”
……
“十！”
一整遍报下来，教官微妙的顿了一下，最后看向司君。“你报一个三试试。”
“三！”司君喊的铿锵有力。
教官又回过头看向顾忘言：“你再喊一声。”
顾忘言尝试着又报了一遍：“三！”
教官仍不满意：“再大点声。”
“三！”
顾言这次几乎用尽了力气，教官终于满意了：“行，可以了，以后报数就这么报，知道了吗？”
顾忘言点了点头。
教官前一秒温声细语的跟小姑娘说话，后一秒直接大步离开，一脚踹到了谢以书腿上。谢以书疼的嗷了一声，声音响彻操场。正在休息的班级大多数都扭头看了过来，站军姿的也有几个偷瞄的，又被迫转了回去。
“在那张望什么呢？脖子伸那么老长，怎么着，你也想报数？听你嗓门儿挺大的，当个十一也不是不行。”教官揪着谢以书耳朵。
谢以书呲牙咧嘴的说道：“别别别，教官我错了，我活动活动脖子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
“我看你很有别的意思，去，围着操场跑一圈，边跑边报十一，声音小就再跑一圈。”教官无视谢以书的求饶。
陈通在旁边笑出了声，教官登时手一撒，又一把掐住陈通命运的后脖颈：“你也想去是吧？跟着跑吧，你喊十二。”
教官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司君：“最后边那个女生！”
司君回过头，困惑的指了指自己。
“对，就你。你报一遍十一跟十二。”
司君无语凝噎。
合着把她当人形播报器了是吧？！
无语归无语，教官的命令当然不能违抗。司君又大声报了个十一十二。
教官满意的点了点头，回过头又看向谢以书和陈通：“你俩就照这个标准喊。喊一整圈。”说着终于松开了掐住陈通的手，“去吧。”
两个人哭丧着脸去了，几乎是嚎着在报数。教官让其余同学原地休息，观赏他们跑步。
彼时几乎整个操场的人都在休息，谢以书和陈通跑到哪里都有至少两个班的同学行注目礼，别提多丢脸了。
“原地休息”的司君原地了一会儿就跑到了顾忘言身边。
“你刚刚喊的很好。”
顾忘言耳朵又红了：“谢谢。”
司君又掏出了那瓶爽口含片，自己拿了一颗，又给了顾忘言一颗。
正吃着糖呢，教官突然问了一句：“你们班体委是谁？”
得，军训都两天了，还不认识体委。
江慕举了下手，道：“教官，我是体委。”
教官讶异的看了一眼司君：“你不是体委？”
司君心说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看着司君一言难尽的脸，教官笑了。说道：“这不是看你每次喊集合都很积极吗？”
——司君每次要集合的时候都会一边慢悠悠的走，一边喊“集合啦集合啦”。语气极漫不经心但嗓门奇大，时常会盖过江慕的声音，偏偏司君还对自己的嗓门一无所知。
司君：“……”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随口一喊吧！
偏偏教官听不出来。
以后再喊集合她就是狗！
司君正要再开口说话，谢以书和陈通便气喘的跑回来了。
怎么形容呢？
有亿点狼狈。
突然传来一阵音乐声，有几个学生忍不住向主席台望去。
“听把新征程……”一句话还没放完就被掐断了。
“别看了，一会儿要练《强军战歌》，在这儿试音呢。”教官走到谢以书身旁打了个响指。
谢一说还喘着粗气，没太听清：“什么歌，《强军战歌》？”
教官点了点头：“对，你们有会唱的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正好你们先站会儿军姿，我给你们找找歌词，等会儿休息了就要练了哈。”教官说着便开始掏手机，边掏边低声咕哝，“你们挡挡我，我们有规定手机是要上交的。”
偷感好重。
“找到了，你们听好哈。”教官依旧背对主席台，用身体挡着手机，“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将士们听党指挥，能……”
眼看教官还要继续念，温意赶忙制止道：“教官您慢点，我们记不住啊。”
教官听此便收回了手机：“行行行，那先说这些，你们快记，快学，回头找个人领唱。”
刚说完，主席台那边便传来哨声。
主教官说了句休息二十分钟，响起一阵欢呼声，谁知下一秒主教官又发话了：“从这次休息开始，咱们组织学习《强军战歌》。”
其他班级显然是才知道，欢呼声又转为了疑惑的“啊？”
主席台那边并没有给学生太多反应时间，说完这句话后便放起了音乐。
中气十足，震耳欲聋。
大部分同学不会理会这背景音，他们一如既往的跑去拿水杯和扇子，随地坐下喝水交谈着，少数同学偶尔会跟着哼上几句，但大部分时候只会安静的挡太阳。
司君就是少数同学之一。
不知何时司君坐在了顾忘言身边，二人背对着太阳，时不时喝上几口水，司君随意的哼着歌，有时哼几段流行歌的调子。这个时候顾忘言的头便会随着调子轻微起伏，及偶尔的时候会跟着哼上一两句。
“你很喜欢唱歌吗？”哼歌的声音停了，顾忘言便扭头看向司君，问道。
司君以为自己打扰到了顾忘言，准备道歉：“嗯……是挺喜欢的，我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那我不哼了。”
殊不知这只是顾忘言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的一句聊天开场白。
顾忘言连连摆手，略有些慌张的向司君解释着：“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唱歌很好听。”
司君听此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是吗？谢谢，我还觉得我跑调了呢。”
音乐声戛然而止，哨声再次响起，来不及多说什么，便匆忙站了起来。
临走之时，一阵微风忽然吹了过来，将身后人的话送到了司君耳边。
“真的很好听。”
司君回过头，被风吹乱的刘海挡住了视线。
顾忘言快速跑开。
再次将头转回来，司君只看到了顾忘言奔向队伍的背影。
一瞬间的悸动又被微风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军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