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所有人都有病》对火玩雪

28、云郎闹京都（二十八）

　　二人一起来到了北市后方的大宅。
　　这位富商可不是普通的富商，人称陈四老爷。早些年与胡人做买卖起家，后来搬来京城，就此生根发芽。
　　而今日是他的独子陈岱大喜之日。陈岱是土属性之人。今日他们家大摆流水宴，摆的居然还是五行宴。
　　在正式且重要的场合，大合朝有点权势之人都会摆五行宴，但流水席做成五行宴，那是比较少见的了。
　　五行宴有其严格的上菜顺序，必须按照相生相序来上菜：先上木菜、再上火菜、土菜居中，随之其后的是金菜，最后是水菜。
　　而筷子的摆放也有一定的讲究，金东木西、水火相对、土居中央。
　　除此之外，五行宴上也必须有着五样特色食物。金相的铁翎膏，里面还有微量金属粉；木相的百草冻，里面含有七种珍贵药草；水相的冰鳞脍，价格很贵的飞鳞鱼做成的；火相的烬余酥，其中烧焦的部分最珍贵；土相的无初圻，原料是只有西北几个州才有的面土。
　　五行宴一出，众人皆是哗然，纷纷夸赞陈四老爷大手笔，豪气至极。
　　而云昭和赤燎，装模作样地把随手买来的贺礼递给了陈家的管家。管家看也不看，随手把东西扔进了箩筐里，还笑着招呼众人：“你们凑齐十个人，自己坐一桌，人够了就上菜。”
　　“恭贺陈大公子结亲，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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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好话不绝于耳。
　　云昭和赤燎，寻了几个面善的人，坐了一桌。
　　吃完饭后，众人可以从偏门入陈家前院，远远地和新人们说几句好话。而两个少年郎，等的正是这个时候。
　　他们进了府，在人群的掩护下，轻巧地躲进假山，转了好几圈，这从另一个院子钻了出来。
　　这个院子显得非常安静，想来已经是接近后院，而且有一股丹药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方摆宴，下人们都去帮忙了，所以这个院子居然没有人把守。
　　“灯笼头，你仔细闻闻，这是不是你们家的丹药。”
　　赤燎抽了抽鼻子，肯定地道：“确实是我家的赤焰丹，能有这丹味，说明丹方和炼制步骤大差不差……但这味道怎么有点不对劲？”
　　“那就对了。”云昭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说明我们来对地方了。”
　　“什么？”
　　“你别忘了那个走商手上的秘文，也是你们家的。”
　　赤燎立刻瞪大双眼，刚想出声，又压低声音，声如蚊蚋：“你的意思是说，人是我家杀的？”
　　“我可没这么说。但是，肯定和你们家牵扯颇深。灯笼头，这个时候了，你是否愿意和我继续往下查？”
　　“哼！有什么不不愿意的？现在就走！”赤燎一马当先，撬开窗户，一个翻滚，轻巧落地。
　　这确实是丹房，里头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丹炉都还在冒着缕缕白烟。
　　这白烟，就是刚才那味道的来源。
　　赤燎熟门熟路地走到丹炉面前，一掀盖子，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味道和他们家的赤焰丹一模一样，但这里头又掺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云昭走到他的身边，点点头，道：“是云铜屑的味道。”
　　“你说什么？”
　　“他们以你家的赤焰丹丹方为基础，做了一些改进，加入了云铜屑。灯笼头，没想到有一天你家的赤焰丹居然会成了毒药的原材料。”
　　“放屁！我家丹铺都是做正经买卖的！赤焰丹在大合流传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吃死过谁。这陈四，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偷了我家赤焰丹！”
　　云昭摇摇头：“也不一定是偷的，人家光明正大地从你家铺里买，回来后做了改良再加入点其他的东西，他们想要的丹药就出来了。”
　　“哼！”
　　“不过有一件事，与你们家是扯不开关系的。”
　　“什么事？”
　　“就是你们家的丹方以及炼制手法肯定是泄露了。普通人如何能改良赤焰丹？要知道改良的基础，是丹方以及炼丹步骤，如果没有，肯定会失败。对方把新毒丹炼出了一炉又一炉。你说你家没有人泄露了秘密，我可是不信。”
　　赤燎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吃里扒外的东西！要是让本少爷抓住！我非把他塞进炼丹炉里不可！”
　　“先把真凶找到了再说。”云昭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从当丹炉里捞出部分丹药，放到了随身携带的锦囊里。
　　“走！”
　　“去哪？我就在这等着！我非要让那姓陈的给我个交代！”
　　“交代什么？人家肯定想好说辞了，搞不好还说自己不知情。”
　　“什么不知情？”赤燎瞪圆了眼睛，“盗了我家的丹方还有炼丹手法，居然还说不知情？”
　　“你有何证据能说明人家是盗你家的？而且真要闹起来，这事肯定会捅到皇上面前，你还想再抄《大合律令》？”
　　一听到抄写律令，赤燎就萎了，但他还是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陈家。
　　于是，他拿着上次云昭给的糖片，还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掀起盖子，扔了进去。
　　云昭大惊失色：“灯笼头！你做什么？”
　　“哼！给陈家一点颜色看看！以消我心头之恨！”
　　“你疯了？”
　　“没疯！快走！”
　　两人从窗户跳了出去，一路见墙翻墙，很快就来到了外墙边，跳了出去。
　　他们已经来到了陈府外，站在一条巷道里。
　　云昭气喘吁吁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再好好探一探陈家的。”
　　“你觉得还能查出些什么东西？整个陈府恍若无人，你觉得这是正常的？”
　　云昭立马回过神来，眼珠子一转，点点头，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确实也是。那你这次打草惊蛇是为了……”
　　“你知道就行。”
　　两个同窗好友对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轰”的一声，陈府的丹房居然发生了爆炸，同时七彩烟雾弥漫，整个陈府头顶挂了一道又一道烟雾彩虹。
　　云昭拖着赤燎，飞快地来到陈府前，对着管家大声道：“今日陈公子大喜！天降祥瑞！说明是一对鸳鸯眷侣！恭贺陈大公子与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本来还被爆炸和烟雾震懵的众人一听这话，立即回过神来，赶紧接上了云昭的话头，恭喜之声不断。
　　而管家本来还急得直冒冷汗，现在一听这话，满脸笑意，赶紧拱手道：“多谢各位父老乡亲。这位少爷果然是个读书人，一看就是气度不凡。”
　　“今日陈大公子大喜，有祥瑞出现。我兄弟二人想入内亲自恭贺大公子一番，不知是否可行？”云昭继续笑着问道。
　　“可行可行！两位公子里面请！”本来因为爆炸和烟雾，陈家已经开始戒严，再也不让普通百姓进入。
　　没想到云昭的这一番话，竟成了最好的敲门砖。管家正以为自己办砸了事，一见到云昭这么口齿伶俐之人，决定无论如何都愿意把他带到老爷大少爷面前，让他把两人哄开心。
　　一进正堂，新人们正在敬酒，虽说之前起了点骚乱，但总体还是平稳的。
　　云昭大喊道：“恭贺新人！祥瑞到！”
　　赤燎也被迫配合着，用火灵韵点燃了黑乎乎的东西，七彩烟雾随之而起。室内和室外的七彩烟雾交相辉映，使得整个陈府，更显得光彩夺目。
　　宾客们更是跟着大呼：吉兆啊！真是难得一见的吉兆啊！两位新人定会百年好合！”
　　陈岱笑着迎了上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酒，而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几个公子，端着酒壶酒杯。
　　“两位可是学郎？看着有些眼生。”
　　“正是。”
　　“原来是读书人，莫怪有如此风采。两位学郎送上如此大礼，在下感激不尽，不知该如何报答，只得敬两位一杯。”陈岱笑容满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而赤燎也收了手，整个正堂终于恢复了明亮，再也没有那么呛人了。
　　周围的宾客还在恭维着，只有坐在正位上的陈四，面色不虞，不发一言。
　　此时陈四的双手放在袖子里。他的右手手心，正躺着一颗金丝蜜枣，半融不融。
　　云昭当做没看到陈四的脸色，拉上赤燎，再次拱手对着陈老爷子恭贺了一般，漂亮话说尽，只把这场婚事吹得天花乱坠，好像万年一见一般。
　　陈四在这种场合不好当场发作，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他能察觉得出云昭和赤燎的身份比较贵重，但不敢肯定是谁。
　　“陈大公子今日大喜，陈老爷子以后可是后继有人了。”
　　“那是那是。”
　　一群人把架子越抬越高，直捧的陈岱满面春风，眼睛都眯了起来。
　　而云昭和赤燎趁着人多，慢慢地退出了正堂，手里还拿着酒。
　　云昭小声地提议道：“要不咱俩待到闹洞房的时候，趁机再搜一搜陈四的书房？我总觉得里头还有东西。”
　　赤燎鄙视地望了他一眼：“你不是想查案吧？我看你是想闹洞房。”
　　“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人吗？”
　　“是得很！”
　　“哎哎哎，灯笼头，这可是一致对外的时候，你怎么又来拆我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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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杯酒饮尽之后，两个同窗好友再次达成了协议，准备趁闹洞房时候再查一查陈四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