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人皮重工

4、不是，哥们儿 热气腾

　　热气腾腾的炒饭在铁锅中翻飞，香气弥漫四周。饱满，粒粒分明，金黄的玉米粒如小宝珠闪闪发光，搭在米里。细碎的包菜丝均匀地分布其中，经过烈火烹炙，微卷着，带着诱人的脆香。
　　腊肠被炒得略显焦黄，微微爆裂的香脆声中，肥瘦相间的肉质散发出浓烈的香烟味，室内皆是烟熏之味，唇齿留香。油脂在高温中渗出，裹挟着米饭。
　　最后在盘子边添上腌制的红油咸菜丁，红艳亮丽，入口微辣，咸香四溢。
　　爽吃！
　　嬴常世坐在那库库炫饭，心中思绪万千。她想着晚上要去与人打交道，一个小女孩似又帮不上什么忙，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恐惧。光是想象那种尴尬的氛围，她就感到不安。要是有人能帮自己解决社恐问题就好了。能不能精神分裂一个帮自己度过难关？

　　嬴常世心中犹豫，开门锁需物业，她不能私自撬锁，道义之外，或有隐患。万一里面真有什么。。。。

　　她忽然摇摇头，双手捂在太阳穴两边开始低吼“啊啊啊啊啊。。。。。！！”

　　给对面一起吃腊肠炒饭的莹吓了一跳，这饭难道有毒？
　　嬴常世突然停下吼叫，保持着这个姿势，以一种渴望得到肯定的眼神看着莹：“我们不问社畜？”扭头“先去对门，去探路。”
　　“或者去里找线索，才能问出东西。”
　　“问他一问三不知，进去调查，又问他，问烦了，闭门不见怎么办？”
　　她顿了顿，眉头紧锁：“综合种种，还是得先进去看看。但是怎么进去呢？去找物业，绝对行不通；用‘邻居好久没见到’这个理由，更是无稽之谈。要是从里面飘出臭味还好说……”
　　莹看着阿常神神叨叨自言自语，心中想吐槽，却见她如此疯疯癫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不好意思打断，只能默默嘀咕：“好可怕……”
　　“好！就这么决定了！吃完我们就去，太晚了去得开灯，被发现要被拘留的。”
　　话回去，莹本想去早餐店买几个包子吃一天，也是被她这样的情况留下来一起吃饭，有一说一，大厨的手艺实在了得，已有段时间未见荤腥，吃的热泪盈眶。本心里就有愧，如今更过意不去。然而，她现在确实无法帮助嬴常世任何一点忙。若是父亲在世……不禁悲从中来。她不愿再见到对她好的人消失。
　　为了不拖后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我不会被抓吧？”二人鬼鬼祟祟在门口捣鼓，女大那门口有个摄像头，好用的，这要是谁找上来，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几秒之间，门锁在工具的操作下便发出一声“咔哒”，随即应声而开，看得人眼前一亮，莹心中暗叹，这手法竟如此熟练。
　　那扇陈旧的门，开启时仿若有积尘纷纷落下。然因户型甚佳，那久无人居住的公寓客厅，阳光洒满，温暖明亮，尽显岁月的尘埃与寂静。光影穿窗而入，映照出久未打扫的角落，灰尘随光舞动，遍布每一隅，仿若时光在某个遥远时刻停滞。
　　反观那不见阳光的房间，则显阴冷陈旧。窗帘紧闭，背阴之处，浓厚灰尘遍布房间，墙壁与家具上亦有损坏痕迹，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味。此地仿佛被遗忘于边际，一切皆在无声中逐渐老去。
　　这味道，嬴女士甚是熟悉，熟悉得令人心生忌惮。一进门，她便循着味道摸索，心中隐隐不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究竟何处不对。莹紧随其后，掩鼻道：“好臭。”
　　二人对视良久，嬴常世不愿多言，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继续循着气味寻去。将所有房间角落悉数搜索过后，便蹑手蹑脚地轻轻坐在沙发上歇息。所有房间的物品皆摆放整齐，但细看角落，木质地板上有划痕，桌椅角有磕碰痕迹。进门时，嬴常世便颇为留意茶几上的玻璃杯，杯中尚有半杯水。
　　家中所有柜子皆已翻遍，却无一餐具，唯一残留的，唯有这一个杯子而已。
　　她不欲问莹究竟调查出了什么。此处八十平阔，内有两间卧室，家具整齐，起居物品却少得惊人，搜索起来甚为方便。
　　二人默坐于客厅沙发之上，夕阳西斜，光变的更暖，把茶几上的台灯灯罩镀了层橙红色的光。放在一旁的相框中，父女二人皆身着上下纯白色宽松睡衣，似在某寺庙之地，笑容灿烂。
　　这什么穿法，嬴常世看着这个心里警铃大作，太典了这也。不会是邪教吧？
　　她起身触碰那相片，鬼使神差地瞥见台灯开关，又鬼使神差地拧了一下。
　　那灯光比太阳来的刺眼。
　　回过神来，她已然蹲坐于钢筋之下，手中捧着盒饭。
　　“不是，哥们儿？这给我干哪来了？”
　　她抬头，汗水顺脸上沟壑而下，用被晒的黝黑的手掌去遮挡清空烈日，一股恶寒伴随身上灰脏的工服席卷全身，汗还在淌，也已分不清是否是泪。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仔细辨别周围的事物，一切既如此熟悉，又与记忆中不同。颓废地在周围徘徊半天，眼前的一切才愈发清晰起来。
　　原来哪的工地都差不多。
　　吓死了，她暗自思忖，以为回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