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人皮重工

2、序（二） 我不好说

　　“。。。。。。。”
　　三人相顾无言，嬴常世和蒋叶府一时难以消化为何在床上会见到不同之物。前者一睁眼便被怪异缠身，后者则不解为何阿常在床上放桃子。
　　“嗯，对…我记得这东西像虫子一样，会排出诱人之物，吸引人来吃。”
　　能不能别用这种形容来讲，哪怕讲的玄乎一点也好啊，一板一眼的像科普。
　　按照这么个说法，她跟吃了屎有什么区别。此刻脑海中浮现的是蚂蚁屁股里亮晶晶的蜜，那个叫什么来着。。？
　　“诸人之思，于梦中投影。千象得以借此能，将睡者之想、欲、念，化实在之形。”
　　莹像背书一样磕磕巴巴的把一些听不懂的话说出来，蒋叶府一边挠头一边说好悬没给桃子拿起来吃了，然后便盯着阿常的脑袋看。
　　她拿着手机试图百度寻医，被吵的听不见莹在讲什么，无奈熄屏打算仔细听，却在熄屏的瞬间发现自己的脑袋变成了油桃，
　　猫咪抱头尖叫.gif
　　她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漆黑的手机屏幕上倒映出人头般大的油桃，但触感仍是脸，摸到嘴巴、鼻子，倒映出的影子却是手抚摸在圆润的油桃上。。
　　“将他人之思于睡者之身显现。若他人念及雌雄之别，则睡者性别变化；念及金银，则睡者有金银之负。此种能，或善或恶，皆随他人心念而变，睡者须臾无知。”
　　莹解释道。
　　有些语文功底和民俗学加成的嬴常世品出些道理。
　　难道看见床上出现什么是定制的？吃了怪东西的她受此影响身体的一部分会变成别人脑子里想的东西？刚刚小绿毛盯着她的脑袋看，她的脑袋就变成了桃子。
　　她趁着莹继续沉思时起身去厨房洗了点水果出来。
　　端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眼睛双双亮了一下。
　　“你家还有油桃呢？现在不还没下来。”
　　“我想吃了，就买了。”嬴常世目光扫过二人，见二人吃得正欢。
　　喂，所以呢？她试图集中精神盯着自己的□□，试图变出一个牛子出来，然而毫无变化。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
　　她扭头看着莹，既然她能进来救自己，肯定也懂些门道。这个时候她也不想争论这些东西的真实性，不管是做梦还是什么，现在这些事明明白白地发生了，自己平静无波的人生出现了一段魔幻的小插曲，高兴还来不及。
　　“所以我该怎么办嘛？你看我都变成桃子肌了。”
　　莹盯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却又忍住不发，一边解释着这个作祟的东西叫“庄生”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比划划，机制是说明白了，怎么解决呢？
　　“我不知道。”小姑娘垂头丧气，像犯错的孩子，“我只是路过，见楼里有黑气飘出来了。”
　　“？什么桃子肌。”
　　于是嬴女士的头变回去，脸变成了一副毛桃的样子。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唉？你看我，你看。”嬴常世戳了戳蒋叶府的胳膊肘，摆出了她们两人熟知的某些代名姿势，比如现在把手举起来45度煽动就是小天鹅。她没这闲心搞这些，都是蒋叶府的主意。不出意外，自己长毛了，但与天鹅有些区别，这是大鹅。
　　被骗了。
　　“呵呵。。”绷不住的莹乐出了声。
　　一旁的蒋叶府看不出嬴常世有什么变化，只觉得好玩，便在一旁咯咯笑。嬴常世和莹没有理会她，跑到另一边翻弄书本。蒋叶府也不死心，跟过去凑热闹，正巧翻到一页，有些认得的字，什么“XX时于X角，火…遂破”之类的。她不屑地摇摇头，觉得两人搞封建迷信，刷了三观，便自顾自跑去书房呆着。
　　因为害怕嬴女士出什么事，莹今晚也宿在这里，蒋叶府嘴上这么说，其实是蹭住惯客，不交房租，蹭吃蹭喝蹭劳动力，多了都不想说，自来熟的很。
　　莹掏出块砖头，细看才发现是诺基亚。嬴常世心中暗自揣测：这都什么时代了，未成年还被家长管得这么严？她打了电话报了地址，不久后，两位人高马大、吊儿郎当的男人晃晃悠悠地出现在门外。
　　蒋叶府出来凑热闹，一看到他们，其中一人左一个哎呦，这边又一个哎呦，便勾肩搭背地哎呦起来。
　　“哎呦你怎么在这儿啊蒋小祖宗。。。“
　　“这么巧，带着大黄出来骗人？“
　　白怀仁呵呵一笑，额头冒出一层薄汗，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哪敢骗你认识的，哈哈哈。”
　　“你和他俩认识？”蒋叶府两手一指，莹点点头又摇摇头。
　　细听一番解释下来，二女惺惺相惜，抱头痛哭。莹年纪尚幼，与父亲失散，走投无路，只得投奔亲戚，偏生这亲戚竟是这二人。刚巧便是去寻这二人路上遇到这回事，按地址来看，离得挺近，便搬救兵过来。
　　不过短短时间，便与莹打成一片。二人从小学聊到高中，莹诉说因父亲失踪，无钱，却被迫停学两月有余。所谓父亲，其实莹自小被教导称其为师傅，非亲非故，道观里活了十六年，这回是被引的话头止不住心底子都被翻出来看看。
　　一番试探下来这小姑娘真没什么心眼，本来三人轮流守夜，让嬴女士去睡觉。
　　嬴常世躺在床上，思绪纷乱，不觉入梦。
　　绿毛却寻的理由一直盯着几人，变成四人一齐守夜。夜半，本还在聊些什么的四人突然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犹如生物磨牙，刺耳异常。
　　因床发出的颤动声，嬴常世惊醒，大喊：“床在动啊啊啊啊啊啊！”
　　她换了张床睡在书房，以为能好些，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床单被褥犹如狗皮膏药黏在她身上，颜色、纹路、触感皆如人皮般诡异。内部湿滑，蠕动不止，令人不寒而栗。
　　除了蒋某，三人突然起身，在地上踱步。床似被利器割裂，涌出鲜血，伴随凄厉尖嚎，挣扎地长出血肉，伸出手脚，撑起床体震颤不已。
　　嬴常世被裹得越来越紧，身体似在下陷。若带了防身武器，或许不至于如此手无缚鸡之力。
　　如此诡异的一幕在在蒋叶府眼中，嬴常世仿佛被单里蠕动，活像邪教现场，离谱至极。试图阻止，却见那床猛地一翻，凭空掀出窗外。
　　在嬴常世与三人的视角中，床如巨昆般缓缓爬行，床脚噼里啪啦掉落各种杂物，手脚猛地蓄力跳开，撞墙滚了两圈，便跃向窗外。床在空中翻滚，五人形色各异，床上洒落之物亦各不相同。
　　蒋叶府只觉那床卷着一堆桃子把阿常带走了。
　　莹看着掉下来的钱和翻滚的手脚，大脑一片空白。
　　白怀仁老脸一红一捂额头大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大黄你快想想办法！！
　　黄怀志那被毛茸茸卷发盖住的眼睛无所适从的移开，看着床上掉下许多白怀仁的大叫脸，重复着“想想办法...”
　　时间凝滞，嬴常世被裹挟，觉再不自救便完了。索性心一横，揪着皮子便撕咬起来。无武器，便用最原始的方法。她用力撕咬那诡异的被褥，鲜血喷涌，便咬得愈发凶狠。挣扎间，她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血肉。
　　床继续翻滚，噼里啪啦掉落杂物。她猛地一用力，将那诡异的皮肤彻底撕裂，一坨血人似被生出般滚落在地。
　　三楼啊三楼，咚的一声，吱嘎作响的床体露出尖牙咆哮，震耳欲聋，除蒋某外皆被硬控数秒，过后，其化作一股白烟无踪迹，只剩下衣物尽被吞噬，皮肤被轻微腐蚀的嬴女士躺在地上，她勉强撑起身体，忽然“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和一块似肝脏般的不明物，质地如果冻。
　　场面过于激烈，四人不自觉屏住呼吸，蒋叶府脚下一软，被同样脚软的白怀仁撞了个跟头。时间仿佛凝滞，四人呆滞良久，才听见赫赫的呼吸声。嬴常世自觉稍有恢复，缓缓站起，
　　月光下那双死寂的瞳孔也被映射的反着光，站在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骇人的表情，和腥红的皮肤，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其实，她并没有刻意摆出恐怖的表情，只是因为近视眼看不清。她努力挤了挤眼睛，火辣辣地疼。搓搓，靠近发现手掌粘腻，低头一看，自己浑身染血，地上还有疑似内脏的不明物。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被开膛破肚，留下一句
　　“卧槽啊。”
　　两眼一翻再度昏死过去。
　　于此同时两眼一翻的还有蒋叶府，二人双双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