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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轻浅的悲惨命运 夏轻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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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轻浅的生命就像一株无根的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
盛夏当头,空气中充斥着阳光暴晒后的味道,让人不想踏出屋子一步,而常年不能出门的夏轻浅,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可以出门的机会。
此时,她正咬着笔头,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猫咪般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奇的向窗外看。
校门外挤满了满头大汗的家长,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高考,夏轻浅微微叹了口气,收回视线,那群人里是不可能有自己的父母的,确切的说,自己根本没有父母。
老师分发完试卷,提醒大家先写好姓名,夏轻浅迟疑了一下,在卷头写下“夏千雪”三个字。
为什么要写夏千雪呢?因为夏千雪才是夏家名正言顺的千金小姐,而夏轻浅只是个克隆人。
在夏母刚怀孕的时候,夏家就通过种种渠道,将胚胎克隆了一份,这种事情在上流圈算是公开的秘密,万一日后孩子哪个器官坏了,可以第一时间成为供体。
不过怕传出丑闻,这些被当做供体的克隆人,基本都处于沉睡状态,就像是个有生命体征的物品,研发他们的绿色摇篮公司负责保存他们,确保客户需要时,第一时间供应。
夏轻浅是个例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家夫妇选择将她唤醒,偷偷养在郊外一处隐秘别墅的地下室里,就像一只被豢养的小猫,是夏家的私有物品。
她和夏千雪长的一模一样,只是比夏千雪晚出生几个月,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皮肤有些病态的白,体态也更加娇小,不似夏千雪那般健康红润。
要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夏轻浅的眼瞳是漂亮的琥珀色,而夏千雪的眼瞳颜色更深一些,介于棕色和黑色之间。
夏轻浅虽然是个克隆人,但是夏家夫妇对她的教育一点也没落下,给她请了价格昂贵的私教,夏千雪学什么,夏轻浅就学什么,而且都比夏千雪学的好。
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天吧,夏轻浅回过神,开始用心答题,夏千雪被宠坏了,根本无心学习,如果让她来,怕是连个本科都考不上。
夏家在燕京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求夏轻浅必须替夏千雪考上全国第一的燕北大学。
这对夏轻浅来说倒不是难事,可是就算是个克隆人,她也有自己的思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生被别人抢去,任谁都心有不甘。
不过夏轻浅被关惯了,胆子也像一只小奶猫,小的不行,从来也没想过要反抗,特别是知道克隆人被发现后,就要被人道主义销毁时,就更加害怕了。
她怕死,虽然生活待她不怎么好,可她还是想活着。
考完第一天的试,夏轻浅破天荒被带回夏家,而不是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因不允许出门而闹了一天的夏千雪,扑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巴掌,夏轻浅的脸立刻火辣辣的肿起来。
夏千雪甩着被打痛的手破口大骂,“你个贱人!多读几本破书了不起吗?这两天有星云的生日会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爸爸才把我关在家里!”
星云是她追的一个流量男明星。
夏轻浅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的站在墙边,在夏家,这位大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自己要是出声,只会被打的更惨。
夏千雪越骂越生气,还想扑上去打,其父夏承英突然走进来,沉声道:“够了,她明天还要考试,差不多行了。”
“呸!你就是夏家养的一条狗!”
夏千雪狠狠瞪了夏轻浅一眼,转身将屋门摔的震天响。
第二天,夏轻浅脸上的五指红印依旧清晰可见,她低着头走进考场,局促的坐在座位上,路过的考生都会奇怪的看她一眼,于是夏轻浅将头埋的更低。
“同学,你还好吗?”
头顶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夏轻浅缓缓抬起头,一个长相清爽帅气的男生,正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
夏轻浅愣了愣,没有说话,男生犹豫着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真的没事吗?”
夏轻浅摇摇头,依旧没有回答。
“我叫夏沐,同学你要是遇到了困难,考完试后可以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夏沐便回到自己座位,夏轻浅略微侧目,男生好看的侧颜沐浴在阳光中,仿佛全身都在发光。
但是夏轻浅并没有找他,夏家不允许她跟任何人说话,一考完试,她便小跑着出了校门,夏沐刚收拾好文具,一抬头,那抹清瘦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夏轻浅立刻便被关回地下室,像前十七年一样,寂寞的坐在小屋里,安静的盯着唯一的小窗户。
一朵蒲公英探了探头,从高处飘落,夏轻浅伸出手,蒲公英静静的落在手心。
这是这间屋子里,除了她以外,唯一能进来的生命。
夏轻浅时常感叹,自己和蒲公英没什么不同,渺小到散了就散了,没人在意它何时消失。
她不被允许使用任何通讯工具,除了每年替夏千雪考几次试外,从未踏出房间一步,完全与外界隔绝。
夏轻浅住了十七年的地下室,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只有一个离地三米高的小窗户。
由于窗户朝西,也只有傍晚时分,才会有微弱的阳光照进来,在房间里形成一小片暖黄色光晕。
每当这时,她总会坐在光里,弹起钢琴,悠扬婉转的旋律,伴随着空灵美妙的歌声,缓缓从窗口钻出,飘散在空旷的田野上。
像夏轻浅的命格一般,又轻又浅,即使是消失,也不会有人发现。
这熙攘的人潮,谁不迷惘。
谁不是,在崩溃的边缘,苦求着希望。
......
人生呐,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下辈子我只想做个不会长大的孩子,
有人取暖有人依靠,不会有太多心事。
用最天真的橡皮,就能擦去生活的争执。
......
她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只是在偶然外出的时候,在司机的车上听到过,那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
司机以为她是那个飞扬跋扈的大小姐夏千雪,吓得说话都开始结巴。
“小、小姐,您怎么了?是、是不是我开的太快了?”
夏轻浅轻轻摇摇头,擦干眼泪,默默将旋律和歌词记在心中。
本以为无人听见的歌声,却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听了三年。
顾景臣十七岁时,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燕北大学经济系,顾家一时间风头无两,顾老爷子更是大摆三天宴席。
可是就在同一年,顾景臣的母亲离奇失踪,纵使顾家动用全部关系,也毫无消息。
顾景臣从一个恣意的少年,一夜长大,那天,他像一只受伤的小狮子,在雨中狂奔,不知不觉间闯入一片田野。
狂风呼啸,将他的哭声湮灭,却埋不住那一丝婉转悠扬的歌声。
顾景臣哭累了,躺在冰冷的土地上,不知不觉被歌声吸引,他终于爬起来,带着满脸泪痕,太阳自东方升起,将温暖的光铺满大地,悠扬的歌声渐渐消散,仿佛不曾来过。
那一天,顾景臣哭了一夜,夏轻浅也唱了一夜。
于是这片田野成了少年的秘密基地,每当苦闷寂寞之时,便会到这里待一会儿。
久而久之,他便发现,每日黄昏时,歌声会准时响起,日复一日,好像歌声的主人活着,便是为了这一缕歌声。
三年后,昔日少年褪去天真和青涩,浓密的眉毛下有一双深邃淡泊的眼睛,五官宛如雕刻般精致,二十岁的顾景臣已经长成一只鬃毛浓密、身形矫健的年轻雄狮,一声怒吼,燕京这片大地都要抖上三抖。
他接手了家族的一部分生意,即使不喜欢,却还是做的很好,母亲的离开给他带来极大的创伤,以至于顾景臣将自己的内心完全封闭起来。
那双淡薄的眼睛,从未流露出真情,即使是对待亲友,笑意也永远只停留在眼底,无法抵达内心,也许是为了掩饰,顾景臣长大以后,身上多了几缕顽劣和霸道之气。
顾老爷子年过半百,却仍精神矍铄,带领顾家稳扎稳打,一步一步走到燕京数一数二的位置。
顾景臣自然成为各家千金名媛重点围攻的对象,可无论对方是倾国倾城,还是家缠万贯,他都通通拒绝,冷淡的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今天是顾老爷子顾天成的六十大寿,晚上将在全市最顶尖的华天酒店举办宴会,只有收到邀请函的家族才能参加。
与其说这是一场生日宴,不如说是各个家族的脸面,接到邀请函的满面红光,恨不能把邀请函挂脖子上天天戴出去,没接到的只剩唉声叹气的份。
夏家原本是没这个资格的,可今年因为女儿考上燕北大学,破天荒的收到了邀请,夏承英激动的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
他特意花重金,请知名设计师给夏千雪设计了一件晚礼服。
夏千雪自然也十分期待,传说顾家小少爷顾景臣对女人没有兴趣,那是因为没遇到自己,夏千雪心里对此嗤之以鼻,觉得顾景臣一旦见到自己,绝对会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
夏承英可是知道她什么德行,这两天把她关在家里学习礼仪,生怕到时候丢人现眼。
夏千雪被练的痛不欲生,恰巧好闺蜜林霜打来电话,林霜是夏母娘家亲戚的孩子,家里条件也不错,跟她却是不能相比,林霜没考上大学,勉强在本地读了个专科。
“夏大小姐,干嘛呢?好几天都不见你出来玩了。”
夏千雪揉着被高跟鞋磨红的脚,吐槽道:“别提了,正受罪呢。”
“我发现一个好玩的地方,去不去?”
“不去,晚上有事呢。”夏千雪撇撇嘴。
“我知道,去参加顾家的生日宴,你长这么漂亮,还不一举拿下顾景臣啊?以后我们就该管你叫顾夫人了,哈哈!”
“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不过这两天可是折磨死我了,脚都磨破了。”夏千雪娇嗔道。
“走走走,我带你放松一下,保证不耽误你晚上的事情。”林霜怂恿道。
夏千雪迟疑了一下,还真心动了,她换了件衣服,偷偷溜出门,却迎面碰上刚回来的夏承英。
“啊!”
夏千雪被吓了一跳,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好痛啊!我的脚!”
她疼的哭起来,夏承英急忙喊来家庭保健医。
“怎么样?不影响晚上的宴会吧?”林巧玲焦急地问。
医生叹着气摇头,“严重扭伤,小姐肯定是参加不了了,必须卧床至少一个月。”
夏承英看着夏千雪红肿的脚踝,咬牙道:“打止痛针行不行?就坚持两三个小时。”
“不行,肿的太厉害了,就算是打了止痛针,也不能强行走路,会导致关节错位的。”
“可晚宴怎么办?这可是我们家第一次被邀请,怎么能失约呢?”林巧玲慌张的说。
夏承英沉着脸,将林巧玲拉出来,压低声音说到:“看来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让夏轻浅代替小雪去。”
林巧玲吃惊的捂住嘴,“这样行吗?小雪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她是咎由自取!这节骨眼上还往外跑,分不清轻重!”
“可是......”
林巧玲还想说什么,夏承英已经拿起电话,让陈妈去接人。
夏轻浅莫名其妙的被带到夏家,陈妈不情愿的拿来那条本该穿在夏千雪身上的晚礼服,粗鲁的扔给她。
“赶紧换,别让老爷和夫人久等!”
夏轻浅早已习惯陈妈的态度,轻轻“嗯”了一声,听话的换好。
那是一件纯白色的无袖鱼尾裙,裙摆和胸口上点缀着几朵鹅黄色的小雏菊,大气之中不失一丝调皮可爱,极衬夏轻浅清冷婉约的气质。
望着镜子中白天鹅般精致漂亮的少女,夏轻浅难得的弯了弯嘴角,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裙子对她来说并不算合身,腰部有些宽松,可也没有时间调整了,她刚换好衣服,便被拉出来。
夏承英上下打量一番,不得不承认,这件衣服被夏轻浅穿出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他梦想中的女儿就是这样,温婉大气、知书达理。
“快走吧,要迟到了。”林巧玲白了他一眼,莫名的有些生气。
宴会厅装饰的十分奢华,里面的人全都身着盛装,言笑晏晏,夏轻浅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修长白皙的指骨紧紧攥着裙摆,将裙子抓的有些皱。
“真没出息!”林巧玲嫌弃的瞪了她一眼,不管不顾的自己走了进去。
夏轻浅急忙小跑着跟上,可宴会厅里人来人往,哪里还有林巧玲的影子。
好在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夏轻浅轻抚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呐!那就是顾家小少爷顾景臣!”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们开始往一边拥挤,夏轻浅夹在人群中,瘦削的身体根本顶不住几下碰撞,不知被谁狠狠撞了一下,她低低的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一旁倒去。
夏轻浅害怕极了,下意识紧闭双眼,纤细的胳膊紧紧搂住自己的双肩。
可意料当中的疼痛和狼狈并没有出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稳稳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