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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晏华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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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华站在须弥的沙漠里,望着面前的黄沙蓝天,头顶炎炎烈日,她只想睡觉。
全速前进的时候就想着赶路,没好好休息也没觉得困,现在事情完成,困意就涌了上来。
说起来,她以前可是能够连续通宵七天折腾人还活蹦乱跳的,现在赶个路都困地不行,这叫啥来着?啊,想起来了,友人说,这叫“没用的大学生”。
虽然她觉得“没用的社畜”这个词更贴切点,但友人说这是梗,至于最后到底是个啥那不重要。
那行吧。
反正现在她得找个安全点搭帐篷了,沙漠里危险繁多,太阳还晒,不能像璃月一样随便找个地就躺。
最后找到一处遗迹的门楼上。
遗迹的大门开在悬崖边,门楼和悬崖正好成一三角形,既遮阳又通风,把沙尘清理干净铺个毯子就能睡,搭帐篷的功夫都省了。
已经困成狗的晏华勉强清理了地面就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这一觉睡得很香,睁眼已经是半夜,月上中天,照得天地亮晃晃一片。
晏华收拾了东西准备干活,正好这个点公务人员大概也都在睡,就算有加班的基本也不出来走动,是个随意探险的好时候。
但她忘了一件事。
正因为沙漠地广人稀,所以很多镀金旅团喜欢呆在沙漠,到处挖赤王遗迹。
“镀金旅团”是某类人员的统称。
这类人员一般结伴而行,以群体为单位活动,相当一部分人会进行团体注册,类似游戏里的公会或者家族。
镀金旅团的活动范围基本只在须弥,注册也只在须弥,其他国家并不注册登记镀金旅团,只有某旅团去别的国家游玩或者出差的时候,才能见到他们在别国活动。
旅团的性质也有好有坏。
有的镀金旅团在须弥的定位类似千岩军,负责须弥城的部分防卫工作,也会接取雇佣单子做护卫或者镖师。
但也有镀金旅团和盗宝团更像一些,甚至比盗宝团更激进。
盗宝团还只是到处挖遗迹到处偷东西,是盗贼团体和盗墓团体的结合。
而这些镀金旅团,则多了一份政治色彩:他们反抗须弥的统治,以前反抗大慈树王,现在反抗小草神。
他们认为,是大慈树王害死了自己的神明赤王,于是,他们要为自己的王报仇。
晏华觉得这一点,是这群打着赤王遗民名号的家伙们特别虚伪的地方。
真想给王报仇那就直接去刺杀对家神明啊。
跑来挖自家王的坟墓干什么?
赤王都死了几千年了,也没见这群人为了给赤王报仇有做出过什么实际贡献。
何况,在“赤王之死”这件事上,大慈树王才是被算计的那个,连带着上一任水神的性命都被算计掉了。
晏华冷眼看着下方盘算着怎么炸开遗迹大门的镀金旅团。
看着他们,面对自己“尊敬”的老祖宗留下的遗物,满脑子只有财宝,根本不考虑建筑本身会不会受伤,也不考虑几千年的遗迹是否需要修缮。
连上根香祭奠下的想法都没。
在晏华看来,这群人是一脉相承的自私自利。
以前的赤王为了自己的理想居然把主意打到深渊头上,为了把深渊释放进这个世界,算计着把当时须弥枫丹一带的神明全部拖下了水,最后就活了树王一个,这个活下来的还得给他卖一辈子命。
现在的镀金旅团激进派为了自己的富贵生活,到处挖自己家“祖坟”倒卖“陪葬品”,但真要他们说个大赤沙海的历史,他们也说不出什么一二三四五,却把哪个遗迹有哪些机关记得一清二楚。
遗传真强大。
晏华吐槽完沙漠里的这堆烂事,就离开了。
别人家的事只要不惹到她头上,她就没啥兴趣。
现在最关键的,是做清补凉。
然后用清补凉做筏子,找机会吹箫给魈听,然后她就可以做魈的乐手二号了!
想到将来有一天,她也能为这里的魈做点事,她就感到浑身都是干劲。
为了美好的明天,冲鸭!!!
“呸呸呸。”晏华摇摇脑袋,美好的明天还没到来,她先把沙子吃进嘴里了。
在须弥的空中,有种叫“四叶印”的东西,类似她的岩星,是一种空间标记。
四叶印只能用来转移自身,却也足够方便,至少她想快速移动的时候,不需要自己打岩星了。
但是。
就是那个但是啊......是哪个打四叶印的奇葩把四叶印打到飞天小宝的头上的啊。
她可是和平主义者,不知道和平主义者胆子都很小吗?
鬼知道她在一片黑乎乎当中看到一点亮起的红光的时候,尖叫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于是武力值大到爆表胆量薛定谔地小的贵金之花一个天星砸碎了遗迹猎人。
然后得了一个宝箱。
吓到快爆炸的小花花瞬间觉得自己真的变成花花了。
为了避免因为自己导致这个世界通货膨胀或者引起别的什么不良后果,她很少拿在其他地方得到的东西在这里使用。
这就意味着,她的家底得重新攒起。
于是,“贫穷”,导致她爱上了开宝箱的感觉。
现在的晏·岩王帝姬·贵金之花·华,是个可以为了可爱的小钱钱和宝藏激发无限潜力的类第四天灾生物。
这个类第四天灾生物现在发出宣言:有宝箱还怕啥,我能再打十个遗迹猎人!
找宝箱上瘾的晏华就这么把椰子和赤念果抛之脑后,用岩星配合着四叶印在沙漠满天飞,身后跟了一串锄地机和猎人。这群坎瑞亚制造的战争机器留着一丝残血,被晏华拉稳了仇恨,最后被玩嗨的晏华一个岩脊震荡收割干净,掉落物和宝箱随着一声响指,一个不落地掉入了晏华的次元包包。
爽!
感觉这一带的怪已经清干净的晏华终于想起得找下绿洲,赤念果的生长点不定,但椰子是确定的,只长在绿洲。
于是玩嗨后没脑子的晏华没能及时计算清楚距离,结果顺着惯性,摔进了绿洲旁的沙地里,吃了一嘴的沙子。
现在她在狼狈地收拾自己。
沙漠干旱,哪怕在绿洲旁,沙子也是干的。
但干沙子有个坏处,就是一旦埋进去,沙子渗进衣物头发就是很容易的事。
晏华干脆先把自己拔出来再说。
拔出来后她看着自己满身的细沙,感受着皮肤和衣服中间的颗粒感,懒癌又发作了。
一点点清理太麻烦,她想一次性处理干净。
于是,她瞄上了绿洲中的水潭。
说是水潭,其实水深只到脚踝,水面倒是宽阔,支撑起了一个小绿洲。
晏华主要看它水质干净,没什么脏东西,洗一次倒是够了。
“听凭风引。”
风把水聚在空中形成水球,晏华飞身而入。
清凉的水流顺着风的指引把她里里外外都清理地干干净净,然后直接丢进沙漠自然蒸发。
原本的地面还很潮湿,晏华挑了挑眉,向地面施加压力,把地下水压了出来,看着水面恢复原本的水位,她定定心心地摘椰子去了。
敲开一个椰子,汁水清透甘甜,果肉玉白脆爽,不过,说起来现在这个季节应该不是椰子熟的时候啊,它是在树上挂了一年吗?
想到这,晏华停了下来。
来之前她没想过现在会有椰子,所以看到椰树上有果子的时候,她脑子都没动就伸手摘了。
现在嚼着嘴里的椰子肉,她只觉得违和感爆棚。
之前砍树的时候就有树无论怎么砍都不会倒下来的情况,而且还是每一棵树。
那现在她还能移植成功吗?
晏华啃完椰子,拍拍手站起来,决定无论怎么样试试再说,行就行,不行她就薅光沙漠里的每一颗椰子树!她掏出友人赠送的秘银铲子,哼哧哼哧挖树去了。
出乎晏华意料的是,她居然成功了?!
成功了?
晏华有点懵,她拿出斧子对准一颗椰子树砍下去。
没砍动。
她走回水边,一脑袋把自己摔进水坑里。
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重新审视她目前的情况。
最初的时候,是这个世界把她拽进来的。
但造成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多。
毕竟世界本身,是活的。
“活的”,意味着能创造无数可能性。
但“活的”并不代表就是有思维的。
虽然世界肯定有自己的意志,星球也有自己的意志,花花草草都有自己的意志,却不代表祂们一定有完整的思维。
所以,当初并不一定是这个世界自己决定把她拽进来的。
很可能只是无意识想吞噬或者同化同源的生命强大自己,纯粹被生存欲望催动罢了。
所以,在自己像这个世界的普通冒险家一样打怪采集材料但天空岛却没反应的时候,她是认为这确实是世界本身想吞噬她的缘故,而自己融合无相岩和岩晶蝶的行为正中祂的下怀。
可这个想法却被“砍树”动摇了。
看看大家盖房子用的横梁和承重柱,真正的NPC可是能够齐根砍的!
同为“NPC”,哪家世界的NPC是会被世界区别对待的?
那也太可怜了吧。
所以她认为自己还是有些特异性在身上的,想想也对,就算同源,但终究不是同一个,肯定有哪里的本质是和这个世界不同的。这个本质是无法被抹去的,一旦真的抹去,那自己就真的成了这个世界的生物了。
到那时要想再离开,就只有和这个世界的意志干一架了。
所以她那时候甚至以为自己抢了空和荧的剧本,成了类似“勇者”或者“主角”这样的存在,将来搞不好还真得对上天空岛的那群神明。
但现在,她居然能挖树了???
这是本土NPC待遇吧?
然后问题来了:挖完还是不给砍。
为啥?
这什么原理??
能挖不能砍???
晏华迷糊了,在天理、在天空岛、在这个世界眼里,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属性?
但这问题她没胆子问,甚至都没胆子说出口。
万一天钉降下怎么办?
晏华把脸从水里抬起来,下巴搁在坑底,鼓了鼓脸颊,咕噜咕噜吹泡泡。
好窝囊啊。
好憋屈啊。
呜呜呜。
她小心翼翼,怕用力过猛会不小心把这个世界咬了一口,也怕一点不用力这个世界会觉得自己好欺负来咬自己。
可现在她找不准自己在这里的定位了。
万一踏错一步,后面会不会是万丈深渊等着她?
这个世界又会乱成什么样子?
啊,好麻烦。
晏华感觉背后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于是翻个身,换个面烤,眯着眼看着砖红色系的岩层在太阳的照耀下泛着橙黄色的光。
她突然想起,以后,是不是会有个不辞辛劳的热心黄毛来这个世界做贡献?
要不...等那个黄毛来?
晏华摸摸下巴,咸鱼的灵魂蠢蠢欲动:那个黄毛要是一直没来的话,自己再动手吧!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事情。
无论是之前对物资和怪物刷新情况的忽视,还是对龙脊雪山现状的想当然,抑或现在在明知道未来会有个黄毛出现但自己好像就是没想起来这件事...这些种种......
晏华想着想着,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自己这是怎么了?
虽然因为自己从小就是被父亲和大家宠爱着长大的,又因为大家都是长生种的缘故,所以自己也习惯了做一个随心所欲的孩子。
但在被迫脱离大家的庇护,在被迫失去故土与家园之后,自己也慢慢学会了独自生活。
虽然还是很天真很迟钝,但这种事关生存的情报不应该被自己轻易放在一边当看不到才对。
有什么东西在影响自己的思维。
晏华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
天理?
天空岛?
或者,“提瓦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