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和他的常胜将军》WY尘

6、神医诊病 那神医

　　那神医看着鹤发童颜，虽然满头白发，却皮肤紧致、面色红润有光，看着就是长寿的人。
　　他微微一笑，说道：“殿下这一年来可好啊？”
　　“不怎么好，”叶晏叹了口气，在神医面前，他也放松了下来，“经常会觉得身子僵硬无力。”
　　“有时候还会头痛难忍，持续一两个时辰才会好些，四肢常常会出现青块，我按您说的一对比，果然都出现在穴位上。”
　　“久站，或者说的话多了一些，稍微累上一会儿，身子就会发抖，之前还好几次都咳出血来。”
　　“唉，我能感受到，身子在变得越来越差，恐怕真的是时日不多了啊……”
　　叶晏低下头，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落寞。
　　白神医哈哈一笑，拉过叶晏的手，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一边把脉一边说道：“子于，又犯糊涂了。”
　　“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心态，你还能活很长时间呢。这繁青已经病入骨髓，难熬是一定的。”
　　“可是，子于，你一定不能早早就放弃，我相信你也一定不会愿意这么做。之前你可是应过我的，无论多难受，都要撑下去。”
　　顿了一会儿，叶晏看着叶晏笑了：“是，小子受教了。您说的对，是我一时糊涂了。”
　　感受了一会儿脉象，又摸了摸掌骨，白神医又开口道：“最近是不是太劳累了？毒性加重了。”
　　“又是因为那个人吧，我就不说出来了，你我都清楚。想必是这段时日身子太弱了，作息又不好，让繁青又趁虚而入了。”
　　“子于，你要记得，命是自己的，万万不可以拿自己的命当做筹码，去和别人较劲，非要拼个输赢。”
　　白神医苦口婆心地说道：“一切伤害你的人，都不值得你这样。如果自己都不爱惜自己，那……就真的不行了。”
　　“我言尽于此，不管如何，尽量多加休息。若是再这样高负荷地劳累下去，原本的年数，可就不一定了。”
　　叶晏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白神医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放松点。
　　叶晏早已料到这段时日下来，自己的身子变得更差了，果不其然。
　　听了白神医的教诲，虽说是要放平心态才对，但还是不自觉地从心底生出一股悲凉。
　　“你去将陪你一起来的那小伙子叫回来吧，我去给你们盛饭，老习惯，我就不多说了了。”白神医说着，往药庐外走去，
　　“吃过饭早些休息，今天先不走了，等到晚上，我给你扎套针，明日清晨再走。”
　　“好。”叶晏应道，跟在白神医身后也出了药庐。

　　叶晏找到向之尧的时候，他正在无聊地翻弄着树下等泥土和枯枝。见叶晏来了，连忙站起身，拍整衣裳，问道：“好了？”
　　“嗯，走吧，该吃饭了。”叶晏心情还有些沉闷，只是淡淡回道，“我们在这儿住一夜再走，今晚我还要针灸。”
　　“好。”
　　两人并肩而行，走在山径上，恍惚间向之尧意识到，身边的这人虽然个子不低，只比他低上半头，但却显得单薄的很。
　　自小生病的身子，比起他常年习武练就的身板来，还是太瘦弱了些，仿佛来阵大风就会把他吹倒。
　　许久的沉默。
　　叶晏突然开口问道：“将军，你会在苍州待到什么时候？”
　　向之尧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回道：“臣是受皇命而来，如果没有意外情况，任期也就是十年左右吧。”
　　“那就好。”叶晏微微点头，眼神却一直盯着脚下的土地，应的有些漫不经心。
　　若是以后……苍州还有一位可靠的大将军在，这边境的百姓们也能得以有半世周全。
　　向之尧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对他的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仿佛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什么。
　　七皇子为什么要来找神医呢？看上去还是常客。

　　“咱们快吃吧，时候不早了，一会儿好好休息。”回到药庐附近，小亭子里已经摆好了饭菜，看上去精美又清淡无比。
　　“神医呢？他不一起用饭吗？”向之尧东瞅瞅西看看，就是没有看到人的身影。
　　“这是老惯例了，我们吃我们的，他老人家去采药、抓药了，要给我备好药呢。我们不用管他。”叶晏微微一笑，说道，
　　“他老人家估计再过上一会儿就要回屋睡觉了。”
　　“原来如此，”向之尧点点头，也笑了。
　　尝了一口饭菜后，他的眼中放出来光彩，不禁感慨道：“没想到这么清淡的饭菜也能做的这般风味十足。”
　　“这是神医多年来钻研出的食补之法，我也是一年才能尝上一次。”叶晏平日里吃饭向来不多，但这时却夹了满满一碗菜。
　　“我臣可真是沾了殿下的光了，竟能尝到如此美味。”向之尧笑着说，“听殿下的意思，您每年都会来这里？”
　　“嗯，差不多十个月一次吧。”
　　“身子竞弱……抱歉，是臣逾矩了。”向之尧一时没控制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连忙住了口。
　　“没事，我身子差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找神医却不只是因为这一件事。”叶晏想了想，还是选择了隐瞒，歉意地看着向之尧，
　　“将军，抱歉，我现在还不能把这些告诉你。知道太多，对你也没有好处。”
　　“臣明白的，殿下不必和臣细说。”向之尧道，“但若是殿下愿意了，臣随时洗耳恭听。”
　　叶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道：“好。”

　　叶晏赤裸着上身趴在一张铺着垫子的木床上，光洁的背上扎满了细细的银针。
　　白神医将最后一枚缓缓扎入后，去一旁净了手，带着笑意说道：“下午歇息的时候，老头子可是梦到咱们两个第一次碰见的时候了。”
　　叶晏也来了兴趣，把头转向白神医的方向，笑着说道：“您老还记着呢，都好几年前的事了。”
　　“人老了，反倒是一些事情啊，记得很清楚喽。”白神医在叶晏一旁坐下，脸上浮现出回想的神情。

　　这年元宵节，不过十二岁的叶晏在谢元一众人的陪同下前往焕城州府参加宴席。
　　回凉城的路上，叶晏突然晕了过去，身上也渐渐浮现出青块，身子僵硬冰凉，一下子让谢元慌了神。
　　荒郊野岭的，连户人家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啊！
　　谢元都快急哭了，他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叶晏这到底是怎么了，只能紧紧地将叶晏裹在自己怀里，想让他变得温暖一点。
　　真巧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个矮胖的身影，谢元见状，死马当活马医了，冲着那人拼命喊道：“这里有人晕了！”
　　那人连忙赶过来，是个有精神的小老头儿。他解开身上的布袋，掏出一套针，说道：“我会医
　　，让我来试试。”
　　“好好好，您来试。”谢元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让开了位置，在一旁紧张地盯着小老头儿的动作。
　　渐渐的，叶晏身上的青块消失了，身上也多了几分红润之气。
　　小老头儿收起针，对谢元说：“性命保住了，但这野外终归不是治病的好地方，这样，你们要往哪里去，我跟你们去一趟。”
　　“好好好，您快上车。”谢元的泪都快憋不住了，恨不得跪地给小老头儿磕几个，对着赶车的人喊道：“赶快点！”

　　“但是真是幸亏遇上了您啊，不然，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叶晏听白神医讲述了一遍，笑着感慨道。
　　“是孩子你命大，我就是尽了一份力把你拉回来罢了。”白神医也是感慨道。一转眼啊，当初的小娃子都这么大了。
　　“不管怎么说，白神医您给了我第二次什么，子于这辈子都没办法偿还啊。”叶晏叹了口气。
　　“傻孩子，我都多大了，一个老头儿还要你偿还什么？你自己好好的就算是报答我了。”白神医对着他的脑袋敲了个轻轻的栗子。
　　“好了，我给你把针取了，一会儿回屋里泡个药浴，会舒服的多。养好精神，明天回去吧。”
　　“是。”

　　在叶晏时不时的过问下，没过一个月，开沟渠的准备工作就都完成了，布告也都贴了出来。
　　布告旁还有差役在帮百姓们解释。工匠也找的差不多了，只待图纸一出，便可开工。
　　因为这是自家主子办的第一件大事，谢元也是格外上心，特意派人去打探情况，自己也没忍住溜到布告旁悄悄听民众的反应如何。
　　回了府之后，谢元和叶晏说道：“殿下，老奴去看了看，不少百姓都对开沟渠这事高兴得很呢。”
　　“大多数男丁们也都愿意来干，现在可是不少人家都在商量怎么安排自家农活和杂事，腾出人手时间来挖沟渠呢。”
　　“那就好，看来我的出发点没错，确实是符合老百姓的需求的。”叶晏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微笑，轻轻点头道。
　　“不过，殿下，还是有一部分百姓不太相信布告上的话，怕被骗，犹豫不决，这……”谢元说到这儿，皱起了眉头，说话声音都随之弱了下来。
　　“这是人之常情，毕竟在苍州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布告上写的东西他们一时间不敢相信也是正常的，”叶晏说道，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等再过段时日，我会让凉城府尹亲自出面，为百姓答疑解惑，消除疑心。”
　　“这样一来，一传十，十传百，不用多长时间，百姓们自然就都了解了。到时候，再一开工，有胆大的人带着，就没什么可疑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