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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纸叔38 阴债 ...

  •   沈在溪发誓,他不是故意的。

      但是他脑中的第一想法却是——

      嚯,这身材比他想的还好!

      然后,他感觉鼻尖一阵热意,有什么东西再次流了下来。

      当他意识到那东西还是他的鼻血的时候,他实在没崩住,“嗷”的一声,发出了羞愧且震惊的惨叫。

      他甩掉了手里的浴袍就朝浴室跑,然后被徐檀给拉住了。

      沈在溪虚弱的说:“小叔,你让我走。”

      徐檀皱眉,强硬的将他给拉了回来,“针都跑位了,你不疼么?”

      沈在溪后背早就麻了,他现在慌得很,他哪还顾得上后背的针。

      但是他的力气没有徐檀的大,所以只能重新被对方强行按在床上,徐檀甚至还贴心的帮他堵住了出血的鼻子。
      只不过,他也是很奇怪:“怎么流那么多鼻血?”

      沈在溪将自己的头死死的埋着,试图假装自己已经死去。

      徐檀帮他取了针,这才放过他:“去吧,去洗洗。”

      他如蒙大赦,飞也似地跑了,只不过针取下来之后,后背又开始疼,好在不如刚发作时那样剧烈,沈在溪强忍着疼痛,冲了个澡,把自己给洗干净了,这才蔫哒哒的披着浴袍出来,从脸到脚趾都是红的,不知道是因为洗了热水澡,还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在羞耻。

      他一出来,徐檀的眼珠就不动了,就那样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盯着他,把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

      沈在溪忍受不了这种奇怪气氛下的沉默和对视,尴尬又有点可怜的说:“小叔,我后背疼。”

      徐檀这才回神,无奈的笑了笑。

      沈在溪纳闷:“小叔,你笑什么?”

      徐檀道:“笑我竟还有这种时候。”

      像个愣头青一样,看这人脸和皮肤都是粉红的,就这么衣冠不整不设防的站在他面前,他竟看失了神去。

      从感兴趣到如此失态,他果真是着了对方的道。

      “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沈在溪一头雾水。

      徐檀却没给他解释,让他躺下,刚才被沈在溪弄脏的床单已经换过了新的。

      沈在溪不自在的躺下,一会就转过眼睛看徐檀,看了一眼就挪开,几秒钟之后又悄悄的把眼睛移过来看,然后再挪开。

      徐檀拍了一下他的后腰:“老实点,扎针的时候不能乱动。”

      沈在溪的耳尖还是红红的,被徐檀拍得不服气,就说:“我没乱动,我后背没动,我就动动脖子,也不行啊。”

      徐檀问:“你总看我干什么?”

      沈在溪就嘿嘿嘿的傻乐,傻气都快要冒出来了,看得徐檀手痒。

      沈在溪说:“就是觉得,你现在好年轻啊。”

      徐檀的浴袍被他手欠的扯下来了,掉在地上脏了,他自己就从衣柜里找了徐振山帮忙准备的换洗衣服来穿,衣服很多,但是因为要睡觉了,所以徐檀就选择了最简单的黑短裤和黑T恤。
      简单的两件衣服,他穿起来也很干净很好看,配上那半干的头发,像个大学生一样,特别年轻有朝气。

      沈在溪就没忍住,看了还想看。

      徐檀说:“我可不年轻了。”

      沈在溪就忍不住好奇:“小叔,你现在这个……跟那个不一样……”

      他说得含糊,但是徐檀一下子就领悟到了他的意思,他是说,上次他淋了雨,就变成了那副可怖的样子。

      徐檀说:“我的死法跟家里人不一样,我可以不依靠纸扎人成形。”

      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与死前的身体一样。

      而上次,只不过是因为需要乔装成吴缘,才变成那样的。

      沈在溪早就想过关于他的死了,他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就算徐檀没说,他也知道,那日他在门缝里看见的脸是真的,就算他跟家里人的死法不一样,那也一定是很痛苦的死法。

      至于到底是什么,沈在溪不敢开口问。

      他乖乖闭上了嘴巴,感受徐檀在他背后扎的针,对方的手指会时不时碰到他的皮肤,总是能引起他的一阵不自在。

      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呢,沈在溪想。

      他不该对一个同性的身体反应这么大啊。

      以前跟刘承一起去游泳,或者一起泡温泉的时候,他看过很多的男生,尤其是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他那个放荡不羁的室友在客厅遛鸟都是有的,他还嫌弃懒得看呢。

      为什么会这样的?

      沈在溪想着想着,刚才让他鼻血横流的画面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然后,他就又被徐檀拍了一巴掌。

      理由是他又绷身体了。

      沈在溪只能放弃思考,瘫在床上,宛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他也什么都想不了了,因为徐檀还利落的往他的头上扎了几针,扎完,他就抵挡不住困意,慢慢睡着了。

      徐檀看着他睡去,然后安静的关上灯,退出房间去。

      *
      徐檀走出宅邸,走到大门口,打开门,果然看见了刚才那辆商务车。

      徐檀笑笑:“你也年纪不小了,还学年轻人熬夜么?”

      徐振山笑笑,没有半点上位者的气派,在面前的年轻男子面前,就像一个小辈一样,他说:“已经到这个岁数了,任性一点也无所谓了。”

      车子上没有司机,徐檀走进去,坐在另一个座位上,面前放着茶桌,徐檀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喝了一口。

      徐振山说:“少爷啊,那孩子跟你有关系?”
      “嗯。”

      徐振山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跟他父亲闯过来,后来自己也混成了一个人物,更何况还有徐檀这样的特殊存在,他是有几分眼力的,徐振山忍不住说:“但是他好像……”

      他怎么看那孩子的面相不太好,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呢。

      徐檀就说了沈家那点事。

      徐振山感慨:“真是冤孽。”

      沈家人是冤孽,他们的祖辈用那么残忍的方式获取财富。
      徐家人也是冤孽,含冤而死,世代不得轮回,化作失去人性的怨鬼,以报复苟且世间。

      现在,甚至连累了他们之外的人。

      徐振山很内疚:“如果我一早知道沈家人的龃龉,或许可以阻止……”

      徐檀摇头:“没必要了,是我告诉你,不要离得太近。”

      徐学真一脉是难得的幸存者,不参与进这些因果对谁都好。

      徐振山问:“那,您是打算救那孩子么?”

      徐檀说:“其实他这个事情倒是给了我启发。”

      “我觉得,这两家世代的仇怨,也该到此为止了。”

      徐檀是不介意让沈家人这么一直痛苦下去,可是沈家在沈大山那一辈就人脉单薄,到了赵嘉西这里,眼看着就要断了。

      他们解脱了,但是徐家冤魂还徘徊世间,不得入轮回,徐檀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徐振山忍不住问:“有办法么,如果有办法,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久了,受过罪也享过福,要是能帮忙,就算以后去了下面,也算对我父亲有个交代。”

      徐檀说:“不用你们任何人帮忙。”

      徐振山盯着他半晌,将他刚才说的话全都回想了一遍,然后脸色骤变:“您是说……您想要用替身的法子……”

      他就说么,那么多冤魂,要是能渡了去,早就该有结果了。

      可是,先不说着法子能不能在冤魂与冤魂之间成功,哪怕成功了,让徐檀一个人背负所有冤孽,送所有人往生去,徐振山都不敢想,他会承受多大的痛苦。

      这么多阴债,背负者岂不是要魂飞魄散,不得往生。

      徐振山忍不住说:“这是逆天行事,咱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徐檀叹气:“这么行事,也不是头一次了,你以为,我现在就会有好下场么?”

      从他自己选择以不可言说的邪法死去,化作厉鬼那一天,他就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了。

      徐振山还想再劝,可是一张嘴开开合合,半天都没吐出一个字来。

      他父亲老去之后常爱跟他念叨往事,说起徐远国来,总是不吝惜夸赞,说到徐檀亦然,是比父辈还优秀的年轻人,在学堂时就优秀,后来又是最早出国留学的一批人,学成归来,不管做什么,都是有大前途的。
      到最后,他总是感慨,这父子俩也是如出一辙的倔强,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他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堆文件,推给徐檀,对他说:“这是我们代为保管的药铺收益,还有……”

      如今,徐家中药堂已经成了老字号,徐振山更是经营着很多私立医院和其他附属产业。

      徐檀翻了半天,最后只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

      他说:“我只要这一间铺子。”
      这里虽然推翻重建过,地址却还是他父亲当初亲手选下的地方。

      也算是留个念想。

      徐振山却很不赞同。

      徐檀说:“我没有后代,一旦成功超度那些冤魂,背上阴债,也不过再踽踽几十年,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那么多反而是累赘。”

      徐振山依然不好受。

      徐檀拍拍他的肩膀:“亏你活了一把年纪,人死灯灭,往生又能如何,那已经不是你自己了。”

      所以即便不得往生,就此湮灭,他也看开了,现在还有几个人会忧心下辈子如何,过好眼前才是真的。

      徐振山也学着他刚才的模样叹气。

      其实几十年也不短了,普通人的一辈子不也就几十年么,但是背阴债的痛苦又哪是这么简单的。

      他是真的为徐檀觉得可惜。

      徐檀却并不觉得可惜,几十年也够了,沈在溪也不过再活几十年而已,到他的灵魂走向终结之前,日子大抵不会像原先在老宅时那么无聊的。

      至于沈在溪到底会不会愿意跟他一直在一起这个问题,徐檀仔细思考了一下,想起了那人刚才头顶冒烟流鼻血的模样,没撑住,笑了。

      徐振山只听见徐檀莫名其妙就笑了,有些悲伤僵硬的气氛一下就被打破。

      回神间,徐檀已经自己打开了车门。

      临走前,他问:“知道沈通现在在什么地方么?”

      徐振山说:“沈在溪提交的证据太扎实,所以有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他们追上那夫妻两个时,他们拘捕又逃了,在江陵市东环的大桥上逆行,闯进施工路段,撞坏维修中的护栏,人和车一起掉进了河里,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他们没能把孩子带走,那孩子的病情又恶化了,身体情况也不允许做手术,只是在熬时间。”
      “如果他们不醒过来,有可能都看不见那他最后一面。”

      徐振山想,虽然那个叫赵嘉西的孩子什么也不知道,有点无辜,但是他毕竟也享了父辈的财富。
      说起无辜,被徐檀带回的这个孩子才更无辜。

      所以也不知该怪谁,只能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有个好家庭,别再沾染上这些复杂的事了。

      徐檀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下了车,重新回到了房间,沈在溪还在睡,只是睡得不太安稳。

      赵嘉西危在旦夕,他们的联系没斩断,想也知道,沈在溪不会太好受。

      徐檀伸出手去,摸着他后背的凸起。

      符咒起效的时候,会顶起皮肉,即便鲜红消去,也能轻易辨认形状。

      徐檀试着以魂探进皮肉之下,揭起符咒。

      只一分一厘,沈在溪就疼得浑身冒汗,睁开了眼睛。

      徐檀便不露声色的收回手去。

      沈在溪气喘吁吁的说:“小叔,我好像做梦了。”

      徐檀问:“梦见什么了?”

      沈在溪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忘了,但是是很可怕的梦。”

      徐檀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只是梦。”

      沈在溪顺势抱住了他的手臂,这才感觉有了些安全感。

      他小心看对方的神色,发现对方并没有要抽回手的意思,没忍住偷笑了一下。

      他舒心的抱着那只手,心里有点荡漾,连带着后背好像都不是很疼了。

      沈在溪觉得他可真是色胆包天。

      他想,要是他不怕死的对小叔表白,说他对他有感觉,好像喜欢他,也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这么纵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纸叔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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