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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破茧15 茧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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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茂才的表情惊悚极了,让原本不以为意的高志飞都变了表情,他的手摸到了一片黏腻,鼻尖好像还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高志飞懵了。
连栩恰好距离高志飞很近,听见庞茂才惊呼,他第一个看见高志飞。
高志飞的脖子上全都是血,准确的说,是他的后颈全都是血,那鲜红刺目的大片血迹,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我靠,不是……怎么会有这么多血,你把什么东西抓破了……”
庞茂才反应得最快,他用自己的外套帮高志飞堵住了后颈,然后跟他说:“快走,去医务室!”
高志飞还是懵的,流了那么多血,其实他连痛都感受不到的,要不是手上那片黏腻,他几乎都察觉不出自己流血了。
庞茂才带着高志飞匆匆走了。
有个漂亮的姑娘也追了过去。
是沈宁。
一群人面面相觑,沉默着进了各自的练习室。
“我的天哪,这也太吓人了,这是把动脉抓破了吗?”
“别胡说,说不定就是蚊子包,他抓的太厉害了……”
“那也没见过那么多血啊。”
“……”
耳边有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连连栩都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高衡凑近了他,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连栩流了那么多血,他的脸真的白得吓人。
连栩被高衡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他躲了一下,像受惊的小动物,睫毛轻轻颤动着看高衡。
看得高衡心痒痒。
连栩推开一步,小声说:“我没事,应该是被他给吓到了。”
高衡盯着连栩的脸,慢慢皱起了眉:“你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今天还是回去吧,下次排练再来。”
连栩张了张嘴,欲拒绝,那边,马娇已经开始喊他了:“小栩,你准备好了,快过来!”
于是连栩就过去了。
只剩下高衡自己一个人站在墙根下。
“啧。”
高衡觉得连栩一点也不听话,可他就是没办法。
没办法不看他,没办法不喜欢,他看着连栩就觉得兴奋,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高衡的目光又落在了连栩的身上。
连栩实在是一个固执得可怕的人,凡是他认定的事情,他都要完成,不管怎样都要做到。
某种程度上,高衡甚至觉得连栩很疯,因为他在跟马娇说,要改变一个动作,难度更高的动作。
那样的动作,连专业的舞者做起来都有难度,更何况是一个有旧伤的人。
连栩的脸色很白,很难看,不只是高衡,旁人也都看出来了。
马娇很担心,她不希望刚找到的主舞又出意外,她问连栩:“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连栩说:“我就是刚才看见那么多血,吓到了。”
马娇很同情:“你晕血?不行先坐那缓缓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反正连栩已经跳得很好了。
连栩摇头,坚持继续跳,他觉得自己跳得还不够好。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穿着一身白衣,对着镜子跳舞。
每一步踩在地上,忽然在地上看见了串串的血脚印。
那些血脚印是他踩过的痕迹。
大片大片的血从地上流了出来,他恍惚看见,镜子里面,有个人倒在血泊中。
他的身后有个女人,女人癫狂的拉着他,要带他一起去死。
“小栩,你是老师最得意的作品,现在你也毁了。”
“老师活得没有奔头了,老师这辈子都是个笑话。”
“小栩,老师拿你当自己的孩子,不如你就跟我一起下去吧,咱们师生两个也好做个伴……”
连栩忽然滑倒了。
地上的血脚印被拉长,他砸在血印上,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连栩趴在地上,“滴答滴答”,血从鼻腔中流出。
周围响起惊叫声。
马娇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发现连栩摔倒的,她心里“咯噔”了一声,真的害怕连栩手上。
她朝连栩跑过去。
可是,有人比她更快,马娇只觉得有阵风从她的耳边刮过,她吓得往旁边一躲,眼前一花,就看见有个浅色头发的高个子男生把连栩给抱了起来。
连栩的血蹭在那男生的白色衣服上,刺目的红。
“连栩!你没事吧!”媛媛惊呼。
高衡皱眉说:“他流鼻血了,我先送他去医务室。”
连栩摔得头晕目眩,张张嘴,说不出任何话,高衡猛的将他抱起来,连栩摸着自己鼻子的手在惯例的作用下,碰在了眼睛上,眼前登时一片血红。
连栩呆滞的瞪大了眼睛,正好在高衡抱着他转身的瞬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连栩愈发的呆滞。
“那麻烦你了同学,媛媛,咱们也跟去看看,千万别出事儿啊。”
马娇拉着媛媛就往外跑。
一出门,傻眼了。
哪还有刚才那个同学和连栩的影子?
马娇一脸的茫然,媛媛也一脸的茫然。
就这前后几秒的功夫,他们跑这么快?
又有同学追了出来,气喘吁吁的问:“刚才那个同学是谁?不是咱们班的啊,刚才就在房间吗?”
那么引人注目的一头浅色头发,那么高的个子,他要是一直在房间里,怎么可能没人注意到他。
马娇一怔,更茫然了。
“不知道……确实不是咱们班的。”
“是呀,那人是从哪窜出来的?”
“……”
连栩也是茫然的,他躺在高衡的怀里,完全没意识到高衡现在跑得有多快。
他的眼前还是血糊的一片,可连栩满脑子都是刚才在镜子里看见的场景。
他的眼睛上有血,眨眼睛的时候,面前蒙上了一层血雾。
可他还是清清楚楚的看见,镜子里的他,身上缠着细细的丝。
四肢上最多,躯干上最少,他像是被猎人悄悄缠上的猎物,像是已经被猎人控制的牵丝人偶。
尤其是脚踝的位置,他伤得最重的左脚踝,他连走路都在隐隐作痛的左脚踝,上面密密麻麻缠满了透明的白丝。
一根一根,穿针引线一般,将他的脚踝缝起来。
以至于让他受到更好的保护,可以再次站在练功房里,跳起舞来。
连栩忽然明白了什么。
可是下一秒,他冷得打了个寒战,抬起头,看向抱着他狂奔向夜幕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