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66、破茧12 专一

　　晚上九点的时候，练习室的人都累了，连栩也到了极限。
　　他早就到了极限，马娇已经看出来了，让他在一旁休息。
　　经过这一晚的磨合，大家对连栩改观不少，都跟他搭话。
　　“这么晚了，食堂都要关门了，咱们出去吃么，外面那家牛魔王烤肉很实惠的！”
　　“去啊！学姐给我推荐过，可一直没机会去。”
　　“那还等什么，走啊。”
　　“……”
　　媛媛问连栩：“一起么，你去过那家烤肉店吗？”
　　连栩摇了摇头，说：“我回去休息，就不去了。”
　　媛媛也看得出，他是真累了，脸色很白，连嘴唇的颜色都是透明的。
　　媛媛在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太不关心同学了，连栩这样她都没注意。

　　“那好吧，下次白天在一起，今天确实有点晚了。”

　　有的人打算跟着去吃烤肉，有的人着急回去给对象打电话，连栩是最后一个走的，那件舞衣早就被他脱下来了，连栩走之前，总觉得有人看他，他转过头，看见的是镜子里的自己。
　　不对……他身后是有人的，佟燕双手抱胸，正在看他，看他跳舞。
　　她的眉头皱着，似乎不太满意。
　　佟燕的要求总是那么严格，对他，一直都是不太满意的，连栩并不介意，严师出高徒，他们师徒两人有共同的目标。

　　不过，现在他们没有了，连栩看见佟燕浑身是血，狞笑着朝他抓过来。
　　真的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
　　连栩像是受惊的兔子样转过身去，高衡莫名的看他：“看什么呢，走了。”
　　连栩抓抓头，“走吧。”
　　高衡说：“先去吃饭。”
　　连栩看他。
　　高衡笑：“跳这么久，体力消耗很大，不能不吃饭。”
　　他觉得连栩跟个小孩儿似的，本来吃的就少，活动这么久，还不吃饭，是不是连现在这二两肉都不想要了？

　　因为是高衡提出的建议，所以连栩不能不听，因为他现在打算跟高衡交朋友。
　　最好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所以，俩人去吃饭了，连栩肯定不能去那家烤肉店，他前脚刚拒绝了那些同学们呢。
　　他们俩找了一家韩式拌饭店，吃了简单的晚餐。

　　明亮的窗子外面，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走过，连栩和高衡看见了被众人簇拥着的高志飞，高志飞的旁边跟着一个女生，女生笑得很好看，连栩认识这个人，她是他们班的沈宁，不是这两天俩人总在宿舍说起的厌世脸。
　　他们大概也是排练完之后一起出来吃饭。

　　高衡八卦的凑近连栩，说：“这人这么这么容易移情别恋。”
　　连栩并不是很赞同高衡的用词。
　　“他也不算真的恋吧……”
　　听他平时在宿舍里说话的架势，连栩觉得，高志飞应该是个花花公子，万花丛中过那种，所以说什么移情别恋，有点夸张了，顶多就是看人家姑娘好看。
　　高衡说：“反正我就是有点看不惯，我不喜欢这种人，我比他专一。”
　　连栩莫名其妙的看了高衡一样，不知道他没事跟高志飞比什么。

　　不过，高衡说得也对，他觉得高衡长得比高志飞更招人，不过，都开学这么多天了，他没见谁跟高衡走得很近，他好像跟他一样，都是独行侠。

　　“你呢？”高衡忽然问。
　　连栩没懂：“什么我呢。”
　　“你专一吗？”
　　连栩不知道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他张了张嘴，说：“我不知道。”
　　高衡好像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你谈过吗？”
　　连栩说：“没有。”
　　“没谈过？高中都没谈过？”
　　“没有。”连栩心想，他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他怎么会谈恋爱。

　　高衡好像笑了一下，不过连栩没看清楚，他注意力没在高衡的身上。

　　高衡又说：“花心不可取，那么花心是要遭报应的。”

　　连栩把高衡的碎碎念当下饭咸菜，吃完了自己那份拌饭，这个拌饭的分量不大，店里可以免费加饭，高衡加了，他没加，他吃饱了。

　　连栩想，花心能遭什么报应，像高志飞那样一辈子不会有灾难痛苦的大少爷，他这辈子最大的报应大概就苦冰美式。

　　俩人都吃完了，又一起溜溜达达的往外走，一路从外面走回自己的寝室。

　　还没进楼门，一个身影风风火火的从门里飞了出来，要不是高衡拉了连栩一把，他就要被撞到了。
　　连栩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回头一看，飞出去的人是高志飞。
　　“他去干什么，这么着急？”
　　高衡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没一会儿，裂开嘴道：“说不定是遭报应了。”
　　连栩看了他一眼：“他没招你惹你，你别这样说，当心他找麻烦。”

　　依照这些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情况来看，高志飞这个人挺记仇的，脾气也不好，他要是找高衡麻烦，很不好弄。
　　高衡一点不长心的冲他笑。
　　连栩本能的后仰。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往他身边凑，太近了，他不习惯。
　　偏偏，这人确实太好看了，养眼的程度，笑着往他面前凑的时候，那张暴击美颜让连栩反感不起来。

　　高衡说：“小栩，你这是关心我呢。”
　　连栩很大方的承认了：“是关心你呢。”
　　顿了一下，还补充：“整个宿舍咱俩最好，肯定是关心你。”

　　他现在是跟高衡交朋友呢，得主动点。

　　高衡一愣，忽然又站直了身体，不敢看连栩了。

　　他抬腿往前走了几步，连栩也跟着走，连栩觉得，他的脚踝好像有点疼。

　　可是走了几节，又没了，好像他的错觉一样，他不由得抬头看高衡，高衡变安静了，走在他前面，连栩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他的背影。

　　走进宿舍，庞茂才跟他们打招呼。

　　高衡问：“刚才跟高志飞差点撞上，他怎么这么着急，出事了？”
　　庞茂才从手机里抬起头来，挠挠头说：“不清楚，刚才还一起聊天呢，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原来这个狗腿子也不知道呀，那高衡就只能闭嘴了。

　　连栩洗了澡，爬上床，疲惫铺天盖地，不到两分钟，他就睡死过去了。

　　连栩以为他这一觉会睡到第二天天亮，毕竟他今天是真的很累，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了。
　　以前练习跳舞的时候，他的睡眠质量很好的，都是沾枕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
　　然而，终究还是不一样了，连续睁开眼睛，又是熟悉的黑，他拿过旁边的手机看了一样，又是2:44。

　　他从床上爬起来，无奈，又去上厕所了，其实也没尿意，身体快过脑子的就醒来了。

　　他走进厕所，也没开灯，懒得开了，就凭眼睛已经适应的夜视慢慢走进了厕所，他在马桶蹲了一分钟，然后起来，洗手。
　　洗手的时候，忽然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连栩奇怪的抬头，正好看见洗脸盆前的镜子，镜子里面是他又黑又模糊的脸，他的身后，还有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

　　连栩一抖，转头，又什么都没有。

　　他顶着疲惫的身体，离开厕所，爬上床，很快就又睡着了。

　　高志飞一路飞奔，在外面打了个车，直奔市中心最好的私立医院。
　　从郊区的大学打车一直到这里，是一笔很昂贵的打车费用，可是高志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飞奔到医院的时候，田晚晴就等在门口，一脸憔悴。
　　看见儿子，田晚晴招招手，让他过来。

　　高志飞跑得气喘吁吁。
　　“妈，我爸怎么样了？”
　　田晚晴的眼睛里还有没掉下来的眼泪，“病了，突然就倒下来了，现在也没查出是什么问题。”

　　高志飞也很着急：“那医生都是干什么的，我能进去看看么？”
　　“现在不让家属进去，你配妈在这里等吧。”
　　高志飞只能等。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极其浓烈的担忧与关心，直到旁的高家人和公司的高层离开。

　　他慢慢恢复了面无表情。

　　田晚晴也擦掉了最后一滴眼泪。

　　医生从房间出来，“家属可以进去了。”

　　田晚晴礼貌的道谢，然后带高志飞走进去。

　　中年护士长多看了田晚晴一眼，然后一边会护士站一边跟旁边的年轻人说：“你认识她吗？”
　　年轻的小护士一脸茫然。
　　护士长就笑：“大明星呢，我们那个年代的，叫田晚晴。”
　　这样一说，年轻小护士就知道了：“田晚晴啊，我刷到过那些老剧混剪，她还有个很好的搭档，叫……”
　　“叫佟燕。”

　　“命真好，嫁进豪门当太太了，一点都看不出是个中年人了。”
　　小护士好奇：“那那个佟燕呢，也嫁进豪门了？”

　　护士长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说话间，一个清洁工推着清洁车佝偻着背从他们旁边走过，因为速度有点快，差点装上护士长。

　　护士长心有余悸的躲开，小护士拉住她，关心的问：“老师，你没事吧？”
　　她转过头去，皱眉道：“这是哪个，怎么这么没礼貌？”
　　撞到人了都不停下来道个歉。

　　护士长说：“没事没事，好像是个新来的，看着挺年轻的，跟我一个岁数……”

　　她怎么看着那脸有点像佟燕呢。

　　应该不可能，佟燕也是大明星，肯定比她年轻。

　　再说了，人家也不会来医院做清洁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