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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蛇缠18 鬼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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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池跟向爽晒了一会儿太阳,觉得自己在图书馆沾来的那些阴冷总算是统统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消失了。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正要走,迎面遇见了自己三个室友。
赵星池跟向爽道别,然后跟室友们上课去了。
袁旭说:“晚上学姐过生日,出去吃饭,你去么?”
赵星池说:“大概是去不了的。”
袁旭也知道赵星池是去不了的,他晚上还要给学生上课呢。
赵星池说:“你说的学姐是董颖吧?”
就是这小子从开学起就不听挂在嘴边那个。
赵星池每次跟袁旭凑在一起都能听见这小子“学姐学姐”的没完。
袁旭嘿嘿的笑了,笑得还挺傻。
“是她,跟你说啊,我今天晚上想跟她表白,花跟礼物都买好了。”
赵星池觉得这可真是一个充满了荷尔蒙的世界。
他看了袁旭一眼,然后说:“真的?就表白了?”
这才开学没多久吧。
袁旭说:“真的真的,我暑假在网上看见录取自己的大学之后就认识她了,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再说了,年轻人么,看对眼了就行呗,一开学就凑成一对的情侣在大学还少么。
赵星池还有点遗憾,室友给女孩子表白啊,其实他也挺想看看的,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赚钱吧。
最后,他只能祝好朋友一切顺利。
赵星池上完课,去上了兼职,一边想晚上要带什么好吃的回去,一边给司竹带奶茶,知道那人爱嚼珍珠,还给他加了双倍的珍珠。
赵星池看着透明奶茶杯子里面沉淀在下面的厚厚一层珍珠,想到了司竹低头认真嚼珍珠的样子,没留神,笑出声了。
司竹的长相真的挺有攻击性的,只要那人换上另外一身行头,妥妥电影里面的大反派,没想到这样的人却爱吃甜的,爱吃巧克力,爱嚼珍珠,嚼珍珠的时候还不怎么聪明。
“干嘛呢,笑得这么荡漾,想对象呢?”
一起摇奶茶的女同事拍了一下赵星池的肩膀,说:“快点干活!”
赵星池回神。
女同事一边熟练的摇奶茶一边八卦的盯着他说:“刚才跟女朋友聊天?”
赵星池重新忙活了起来:“没有,别瞎说。”
刚才是他在问司竹晚上想吃什么。
女同事乐了,没接话。
赵星池觉得今天的外面有点怪,似乎哪里都沾了点粉红泡泡,明明司竹不在他身边,可是他的存在感却彰显了一整天。
从奶茶点出来,他回学校食堂吃了晚饭,然后在宿舍里写了一会儿昨夜,到点便去给笑笑上课。
一直到上完课下楼,赵星池还在思考到底买什么好吃的回去,显然,司竹那个人没给他什么有参考性的建议。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是王虎打来的,赵星池疑惑了一下,然后接起了电话。
“星星!救命啊!”
只有王虎最爱叫他星星。
赵星池一边嫌弃这个名字一边问他:“怎么了?”
王虎说:“我们都喝多了,袁旭急性肠胃炎送医院了!”
赵星池一惊:“怎么就肠胃炎了?”
“不知道啊,”王虎很着急,他说,“我现在也走不开,老四也喝多了,他好像吃了什么过敏了,也在医院呢,我自己一个人顾不过来,董颖是个女孩子,照顾他也不方便,我就让女孩子都回去了!”
老四就是他们宿舍年龄最小的一个,这人的名字文绉绉的,叫侯思辰,所以大伙儿直接就叫老四了。
王虎听上去真的很着急:“你在哪呢,能过来么?”
赵星池听得头大如斗。
不就吃个生日饭么,怎么这样了?
事情紧迫,赵星池这会儿不想着省钱了,直接抬手打了个车。
他说:“别着急,我马上过去,是学校旁边那个医院么?”
“是。”
赵星池说:“我上车了,马上就到……嗯,既然袁旭急性肠胃炎了,那他表白了吗?”
“表白个屁,你赶紧过来吧!”
赵星池知道现在很不合时宜,可他还是有点想笑。
挂了电话,赵星池看了一眼自己微信列表里面来自司竹的未读消息,这才想起来,自己晚上跟司竹还有约呢。
赵星池只能又给司竹打电话。
而今天一整天,司竹的心情都很好,他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摆弄了一会儿手机,就开始睡觉。
其实司竹对这个新奇的东西兴趣不大,他只是对与赵星池有关的东西有兴趣,司竹参照赵星池的手机下载了所有app,他甚至下载了赵星池的求职app。
当然,用的最多的还是微信。
赵星池给他拍了照片,说给他带了奶茶,从那开始,司竹就睡不着了,一直捧着手机等赵星池回来的消息。
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了赵星池下班的时间,司竹想,这个时候,对方应该上了末班公交车了,还有几十分钟,他就回来了。
一想到这里,司竹就很高兴,连陈立河上楼哒哒哒的脚步声也不觉得烦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星池打来了电话,赵星池是他微信里面唯一一个好友,也是他的电话本里面唯一一个联系人,所以,当手机响起时,司竹的唇角已经轻轻扬起。
结果,电话对面的赵星池跟他说:“司竹,我今晚回不去了,学校那边有事,我得回学校一趟。”
司竹唇角的笑就慢慢落了下来。
赵星池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是有些愧疚的,但他想,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今晚他的室友们要是挂在医院,那以后上课就没人给他占座了。
赵星池跟他说,下次一定请他吃好吃的,司竹回过神来,应了声,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过了一会儿,外面的楼道里又响起“咚、咚、咚”的声音,司竹打开房间门,正追着一条小蛇跑上楼的陈立河差点撞在门上。
小孩抬起头来,对上那双寒潭一样的眼睛,缩了一下脖子,毫不犹豫的转身,咚咚咚的就往楼下跑,跑到楼下,陈燕尖叫的声音又传了上来:“谁叫你回来的,给我滚出去!不许过来!!”
陈燕的声音尖锐又刺耳,于是,陈立河又跑了。
司竹走下楼去,每走一步,菜刀一下一下砍在骨肉上的声音就越明显,直到他走下最后一节楼梯,浓重的血腥味钻进鼻孔,陈家门外飞溅了红色的鲜血,一个黑红色的东西笨拙的在地上滚着,到了门槛前面就停下来,安静的躺在血泊里。
陈燕穿着一身漂亮的黑色裙子,化着浓艳的妆,红唇叼着一根香烟,光着脚,踩在血里,将丈夫的最后一块肢体剁下来。
陈立河又跑一楼去了,刚被她骂下去的,她杀丈夫的时候从来不让陈立河看见。
不过——
“哐!”
陈燕将最后一块尸体也剁开,然后将菜刀随便扔在一边,自己一屁股坐在鲜血没有染红的地面上,掀起眼皮看来人。
她也只敢在没有人的夜晚宰了屋里的男人。
不过杀了他无数次,她也厌倦了。
所以她问司竹:“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她知道,她的丈夫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回来,那个楼下的老头之所以还没死,全都是因为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
那天,她杀了她酗酒家暴赌博的丈夫,而在那之前,她的丈夫将她打得头破血流,他们两个本该一起死在这里的。
那个时候,陈燕就想,死了也好,反正他们也是骗钱的通缉犯,就算不死,这样东躲西藏的,也早晚被抓住,没意思。
她就是不愿意跟他死在一起,死都不愿意,显然,那一天,没人听到她的祈祷,她要跟他死在一起了。
然后,这个年轻人就来了,忽然来到了公寓。
时间的某一部分好似在鬼魂之间按下了暂停键,她重新活过来了,那个男人也是,然后,她又杀了他一次。
然后,就是日复一日被囚困在这座破公寓楼里。
一开始,她只有满腔愤怒,她杀了那个男人一遍又一遍。
最后,她也烦了,所以,她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这个年轻人,什么时候离开。
说不定,等他离开了,一切又会回到最开始,她就不用再受这样的累了。
而司竹的回答也一如既往,他对陈燕说:“等我想起来。”
等他想起来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就离开。
在他没想起来之前,他只能待在这,他也不懂这是为什么,这就是刻在他灵魂里的一个执念,他身体中残留的一部分告诉他,他只能待在这里,哪都不能去。
陈燕骂骂咧咧的拿起手边的酒喝了一口。
更多的,她就不敢说了,她只敢问这种问题而已,因为她很害怕这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种本能的害怕。
而,一向懂察言观色的她知道,这个人现在是生气的,他的头发丝都是有戾气的,现在不能惹。
司竹转身,继续朝楼下走。
一楼的楼下,陈立河抱着一个旧皮球,专心的玩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
一楼,房东的门敞开着,浓烈的香灰味道阻挡了血腥的蔓延。
司竹走下楼梯,走过房东的门口,走出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