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见鬼的都知道》金玉白

134、蛇缠16 气味

　　“香味？”赵星池重复，眼中有明显的茫然，然后他无奈的说，“你是狗鼻子么？”

　　为了散掉饭局中的味道，他骑了很久的共享单车到笑笑所在的小区呢，他觉得身上已经没味道了。

　　赵星池摊了摊手，跟司竹说：“别站外面了，快进去吧。”

　　一个人大半夜站在这样的老公寓楼前面，也不点灯，真的有点像孤魂野鬼。

　　赵星池跟司竹一起上楼，他问：“你刚才说你找到什么？”

　　司竹说：“药膏，可以消淤青的。”

　　赵星池说：“是么，效果好么？”
　　司竹说：“试一下就知道了。”

　　赵星池觉得试试也行。

　　不过，他说：“我先洗个澡，今天出了些汗，有点难受。”

　　赵星池回自己的房间了，他重新站在自己的小公寓里，竟感觉有点陌生，他情不自禁回想起了昨天睡觉的地方，顿时觉得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无比宽敞。

　　他飞快洗了个澡，然后去找司竹，他用的沐浴露没什么味道，洗发水是薄荷味的，洗完澡，赵星池觉得他舒服多了。

　　他去找司竹，司竹还在等他。
　　他问：“房东今天有什么动静吗？”
　　司竹面无表情的说：“没死，还爬起来倒了一次香灰。”
　　赵星池：“……”

　　赵星池坐在那里，一方面觉得这个老人有点可怜，一方面又觉得他很可恨，当然，最多的还是诡异。
　　是的，就是一种诡异的感觉，某种程度来说，这老头硬朗得可怕，偏偏还不是那种精神矍铄的硬朗，跟公园里那些跑步打拳阳光开朗的老头不一样，那种抗摔耐打的程度配上那总是不清醒的脑子，总让他想起僵尸。

　　赵星池闭了闭眼，将房东从自己的脑海中祛除。

　　司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碗，里面装了凝胶状的东西，凑近了，赵星池能闻到一股浅淡的腥香，这味道没有很难以忍受，好像从司竹这里闻到过，可闻着也不太习惯。
　　他睁开眼睛，问：“这就是药膏？”
　　他有点犹豫了，没有外包装，没有名字，也没写主治功效么？
　　司竹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说：“这是土法做的，很好用。”
　　赵星池还想追问什么土法，司竹却已经凑近了他，手指在他脖子上抹了一下。

　　“嘶……”

　　赵星池被脖子上的清凉给弄得起了鸡皮疙瘩，然后下一秒，他脖子上的痛开始飞快舒缓，赵星池瞪圆了眼睛。

　　还真有用？

　　司竹看见他那反应不过来的模样，被逗笑了，一笑起来露出了两边尖尖的牙齿，赵星池看的心突的快了一下，然后他扬起脖子，移开了视线。

　　看见他乖乖把自己脆弱的脖子暴露出来，司竹的眼睛眯了起来，刻意避开的赵星池根本没看见，那双眼睛中的黑色圆瞳飞快缩了一下，缩成了一个危险的竖条，下一秒，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恢复如常。

　　司竹的手指沾着黏滑有香味的药膏，划过面前人的每一次脆弱的皮肤，太近太近了，所以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脖子上规律的脉动，能感觉到冰凉下面的皮肤温度，能感觉到那令他有些上瘾的细腻。

　　司竹再次眯起了眼睛。

　　就在刚才，他还因为赵星池身上混乱的味道而感到薄怒，而现在，赵星池的身上全都是他的味道了，这个认知让司竹变得很愉悦，赵星池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表情、他的皮肤、他的心脏都在因这个发现而兴奋到站栗。

　　赵星池仰着脖子，累了，开始催促他：“好了么，快点。”

　　“别急，快好了。”司竹开口，声音有些喑哑。

　　脖子酸疼、拉扯得皮肤也开始疼的赵星池龇牙咧嘴，一点没发现对方的异状，他只是催促：“快点。”

　　司竹帮他涂好了药膏。

　　赵星池觉得那些淤青在药膏的包裹下变得很舒适，他甚至被那股腥香的味道包围，开始有点习惯了。

　　他打了个哈欠，冲司竹道谢，正要跟他说自己回去睡觉，忽然就想起——
　　“这药膏多久能干，我想睡觉了。”

　　要是全都蹭在床上就不好了。

　　司竹一怔。

　　俩人大眼对小眼，谁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赵星池呵呵的笑，然后说：“我找保鲜膜给它缠上吧。”
　　保鲜膜缠在脖子上好像有点恐怖，他缠松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司竹忽然出声：“你要回去睡？”

　　已经走到门口的赵星池张了张嘴。

　　不然呢？

　　司竹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他。

　　赵星池思考了两秒，觉得自己明白了，他冲自己的好邻居说：“别担心，我没事了，那个疯老头今晚要是还敢来找我，我……”
　　“我不会给他开门的，也不会自投罗网。”
　　他已经换锁了，那老头肯定没辙。

　　司竹扯了扯嘴角，好像有点失落，赵星池想了想，觉得这人大概是舍不得一起过夜的好朋友，可是让他在那个密不透风的房间再睡一晚？

　　不，不要。

　　睡在那里总有一种睡在某种阴暗巢穴的感觉。

　　以及，他生理喜欢男的，他受不了每天都跟他的好邻居身体贴着身体醒来。

　　赵星池跟他说晚安，然后走了。

　　最后，赵星池还是没动保鲜膜的念头，他找了一件很久不穿打算用来当抹布的旧衣服，在涂药膏的地方松垮的绕了一圈，然后睡觉了。

　　赵星池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酝酿睡意，他还有点提心吊胆的，生怕今晚房东会再来找他的麻烦。
　　一开始焦虑得睡不着，一会儿想他的天花板上是不是有蛇，他昨晚看见的好像就是蛇，那条蛇走没走，是不是还在他的屋子里？

　　赵星池很害怕自己睡着睡着，被窝里多出一条蛇，咬他一口。

　　如果是毒蛇，那么他可能要挂在自己的床上了。
　　如果是没毒的蛇，那他还是要花钱买药。

　　赵星池又想，要不起来找找？万一真的有蛇呢？
　　可是他快累死了，他不想起来，还是咬他一口吧。

　　他又想，明天白天他得去学校的图书馆一趟，青大是青山市最好的大学了，图书馆也是资料最好最全的，要是找旧报纸，在图书馆找应该更容易。

　　他又想起了笑笑的话，不知道向爽都打听出什么消息了……

　　最后，他又迷迷糊糊的想，那位蛇大仙为什么要造访他的住所，到他的屋子里做客，他们又不熟，他不是本地人啊……

　　想着想着，赵星池睡着了，他每一天都过得很累，躺在床上的时候，体力已经耗尽，想睡不着也是很难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药膏已经干了，只是，药膏干掉之后，他脖子上那股奇怪的香味好像更严重了，赵星池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脖子，发出了惊讶的感叹。

　　“还真有用……”

　　也不知道他邻居那药膏到底是怎么做的，脖子靠上较浅的淤青已经消没了，而锁骨往上那一圈最严重的指印，也肉眼可见的淡了，比他用过的最好的药还管用。

　　赵星池很兴奋，他从自己的衣柜里找了一件高领T恤，这衣服穿着挺傻的，赵星池没怎么穿过，可看上去很傻总比捂出一身汗强。

　　所以，赵星池今早出门的时候心情还不错，临走之前，他还搜刮出了自己包里的巧克力棒，敲了司竹的房门，赵星池高兴的把巧克力棒塞进司竹的手里，然后说：“那个药膏有用，你看我这个，是不是好多了！”

　　说着，还扯下自己的衣领，扬起了脖子。

　　司竹却看了他的脖子一眼，皱起了眉：“药膏都干了？”

　　赵星池说：“是啊，都干了，就是留下的味道有些大，我不太习惯，所以擦干净之后喷了点香水。”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男士香水味道，确认药膏的味道都消失了。

　　司竹却盯着他，看着好像不怎么高兴。

　　现在，赵星池的身上又全部都是陌生的味道了。

　　赵星池完全没察觉，他看了一眼手机，说：“不早了，我得去上课了，那个药膏家里还有么？”

　　他试探性的看司竹。

　　司竹点点头。

　　赵星池高兴了，“那我今晚还回来找你！”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外面的天晴了，初晨的阳光从楼道窗户外面照进他的眼睛，像是洒了金子一般令人着迷。

　　司竹不知道那是什么奇怪的感觉，他刚才明明还不高兴的，结果这会儿又笑了，他答应了。

　　赵星池看见这人又露出了那一对尖尖的虎牙，心脏忽的又快了一下。

　　他咳了一声，然后说：“那我也走了……对了，那个药膏都用什么药材，我买回来？”
　　司竹却说：“不用，药材家里都有。”
　　赵星池却说：“是给我用，我出钱是应该的，你这样不是被我占便宜么，你出钱又出力，让我白嫖？”

　　司竹眨眨眼，重复：“白嫖？”

　　赵星池点头，与他对视，无比诚恳的说，“是，嫖你。”

　　说完，看着这人无动于衷好像没懂他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又觉得自己有毛病。

　　司竹无奈的说：“真不用。”

　　赵星池耸耸肩，放弃了，再客气下去好像有点假了，他想了想，于是说：“那你今晚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吃饭，我买好吃的回来。”

　　司竹很挺喜欢听他说“一起”，这次倒是很痛快的答应了，于是赵星池跟他道别，上学去了。

　　司竹关上门，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搜索：

　　白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