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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灾星入命 ...

  •   *♂主控,(tag:灾星入命,身有暗香,体弱多病,百毒不侵)
      *阿厌×♂主控,有名字

      萧山是私生子,出生的时候母亲血崩而亡,只是那时家里管内宅的是老夫人,最后他被送给府里的姨娘养。

      在婴儿时,他那名义上的母亲也曾满怀柔情地哄他睡觉,为他唱歌。

      但很快,这份母子情消失了,姨娘染上急症,没多久便成了一盒骨灰。

      之后他被丢去育幼堂。老太太常去寺庙礼佛,回来的时候碰上一位算命道士,那道士说她家中有一灾星。刚出生便克死母亲,之后克养母,若不将他送出去,恐怕要克死身边所有的血亲。

      萧山在育幼堂长大,他出生时先天不足,不太爱动,但身上带着一股香味,又爱对人笑,所以又很受里头一众管事喜欢。

      特别是李嬷嬷,她的儿子在很久以前因为饥荒死了,萧山的眉眼有几分像他,性子也像,都是犯了错便要撒娇求放过的小滑头。

      于是在他四岁的时候,李嬷嬷开始教他读书认字,他也不必像其他小孩那样需要每天早起帮厨房劈柴洗碗才能吃上饭。

      受到优待的人总是会激起其他人的不满,育幼堂的其他孩子们都不喜欢会讨大人欢心的萧山,于是三天两头的给他下绊子。今天是弄丢他的被子,明天是在他的布鞋里放细针,一开始他还会去同管事嬷嬷说,结果隔天便被人从高处推下,养伤养了两星期才好。是以后来只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萧山就会变本加厉地偿还给对方。

      他喜欢李嬷嬷,尽管深知对方不过将自己看做死去儿子的代替品,但她会教他识字,为他讲故事,在他受伤的时候更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所以在对方抚摸他的脸叫着那个早逝孩子的名字时,他总是喊,娘,我在。

      那时候,院里还有一个不受人待见的家伙,萧山不受同龄人待见,他不受所有人待见。

      萧山跟着李嬷嬷读书的时候,总会见到三天两头被关禁闭的阿厌。刚开始他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也不在意这个,育幼堂的孩子多是没人要的,不然就是父母死了的,身体有所残缺的,其中又以女孩最多。阿厌长得漂亮,萧山起初还错认了性别。

      见的次数多了,萧山就开始同他搭话,什么你又来啦,或是我给你留了吃的东西在里面。
      彼时的阿厌就要十五岁,育幼堂一般不会留着那些年龄足够大的孩子,他们大多在接近成年时就早早离开这里,独自在长安的随便哪个角落讨生活去了。事实上,阿厌那时的确已经不常回这里,每每回来都会被管事们勒令关禁闭,谁还乐意待?

      阿厌看着眼前还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年,冷声说道:“多管闲事。”那人也不生气,只盯着他的眼睛:“你要因为我多管闲事就杀了我吗?”

      阿厌是个杀手,随着接触次数的增加,他愈发确定了这一点。倒不如说他压根没想过要隐瞒,一身的血腥味藏也不藏,坦坦荡荡得仿佛他是上阵杀敌的武将。

      “你要我做什么。”良久,头顶上才传来对方的声音,萧山本以为自己会被威胁一番,运气再差些大概就是断胳膊断腿丢一条命的,这些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反正自己从小就没什么好运气,起床时都能打个喷嚏把自己的鼻子打骨折。倒不如干脆点真成残废或者死人。

      “两年后带我离开这里,去哪里无所谓,或者杀了我也行。”

      阿厌笑了一声,算是答应他。

      之后有天阿厌再来,看见萧山在扎马步。他就靠在墙上,带着面具看热闹。

      萧山毫不客气地指使对方:“你来帮我把头上的碗堆堆。”阿厌还真就走上前来,从他头上拿下一个碗,往里放了些郊外的野花。

      阿厌做完坏事,面对愤怒出拳的萧山,他一根手指头抵在对方额头上,当场,少年就表演了一个无能狂怒。

      两人打打闹闹,实在不像是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和杀伐果断的杀手,但他们都是爹不管娘不在的状态,倒也还能做一会真小孩。

      闹完了,阿厌问他不难过吗。萧山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李嬷嬷在几天前去世了。

      “难过呀,只是还没到要哭得死去活来的程度。”

      萧山知道李嬷嬷总是要比他先走的,不只是因为她年纪大了,还因为他一直记得那个算命道士说的,自己是灾星入命,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只会带来不幸。
      尽管李嬷嬷说她只是到了足够老的时候,还宽慰他别把正常的生老病死算到自己头上,但萧山还是觉得这是因为他命不好,害得靠近他的人也变得不好。

      “以后别总来了。”他看了眼身边戴着面具的少年,淡然地说。

      阿厌的眼睛直视着前方,你管不着,末了又加上一句,明年以后我们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这一年,萧山十三岁,阿厌十六岁。

      后来,萧山不知道在哪里捡到了一只流浪猫,他不敢让育幼堂的其他人知道,更怕这只猫会因为自己死掉,于是就把猫给了阿厌。

      他总会偷偷去义宅看那只猫,在阿厌的这个临时住所里,萧山只是一个单纯和小猫玩得很开心的普通少年。

      阿厌每次和这猫呆一块,都会皱着眉给它喂鱼吃。

      “你明明就很喜欢它。”萧山坐在床边,吃着对方带来的杏仁糕,冷不丁地下了结论。

      阿厌站在对面抱着猫,时不时摸上几把,似乎有点上瘾,也没说话。

      可不知是在什么时候,萧山在房间里没找到猫。他以为是这小狸又跟着阿厌跑了,毕竟它真的很喜欢阿厌,之前也有几次这样的事情发生,最后都是阿厌抱着某只小懒虫回来,最后还不忘警告它,别跟着我,想死吗?

      一直到天黑,阿厌才回来,手里没有抱着任何东西。猫死了。他说,我把它埋在郊外。

      萧山愣了好一会,直到阿厌伸出手拂过他的脸,才意识到自己流了泪。

      “最近别来找我了。”话音刚落,便看见少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了一地。阿厌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双手捧着对方的脸,第一次用最轻柔的语气说:“别难过,别难过……我不知道怎么哄人的,我没有赶你走,最近有人追杀我……我怕你有事。”

      那之后,萧山就很少能见到阿厌,随着时间流逝,他也到了十四岁的年纪。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萧府在这时派人来要接自己回去。

      他站在一旁听着新上任的嬷嬷同萧府的女使婆子客气,从只言片语里自行拼凑出事情的全貌:萧家近来权势渐长,不久前刚立下大功,皇帝一高兴便将他家同当朝大将军联姻,大将军家中只有一独女,萧家更是只有一女一子,能同她结为连理的便只有“在外养病”的他了。

      很快,回去的日子敲定好了,对于育幼堂而言,既少了张嘴吃饭,又能拿到一笔数目不小的银钱,实在是稳赚不赔。萧府呢,有了人好遵从旨意成婚,要是萧山灾星命数显灵,又可以除掉一个朝堂上的保皇党势力,也是利大于弊的。

      萧山回家那天,阿厌出现在队伍走了一半路的时候。他干脆利落地杀了好几人,血的味道很浓,身边尽是逃窜的叫喊声。

      “阿厌。”外头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大抵是杀得差不多或者跑得差不多了,少年这才开口喊那冷面杀手的名字。果不其然,马车前帘被掀开,来人正是阿厌。

      两人视线交错时,他听见对方说:“跟我走。”看着眼前人的眼睛,萧山下意识地想答应他,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变成另一句。

      “陪我做件事,我就和你走。”

      离了马车,他们前进的速度便也慢了下来。阿厌一开始还想自己上去赶车,被萧山一句你学过骑马吗堵的哑口无言。最后他们在一家旅馆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才抵达萧府。

      实话说,阿厌的戏演得很烂。萧山想他父母大概是因为对方那股再明显不过的肃杀之气才没动手。——没办法,他家毕竟是文官。

      在他的剧本里,自己在归家的途中遭遇山贼,是阿厌好心救下了他,之后又一路护送他回来,自己不想辜负这份情谊,便答应阿厌回到家后让他当自己的贴身侍卫。

      迫于阿厌给人带来的压力感,剧本勉强是在按既定路线走。

      有时萧山也会想,在这长安之中,阿厌其实和他很像。有爹,但都不怎么乐意认他们,没有娘,都难产血崩而亡了。

      自始至终,阿厌自称弃子,更是清楚自己自小杀人,仇家一堆此后无路可退无人可依。
      萧山则是明白自己无足轻重,看似即将拥有荣华富贵,其实不过是大梦一场,更是不会有人愿意无条件地靠近他。

      进了萧府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乘着家中为他办接风宴的那天,假装不小心,掉进花园的湖里,冰冷的水刺激着他,当天晚上就发了烧。

      连续烧了好几天,最后落下了病根,时不时便会咳出血来。

      这下萧家公子真成了蓝颜薄命的病秧子。他又说自己这病会传染人,果不其然,观望了两三天,大将军府决定退亲。

      先沉不住气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此人刚通过科举入了仕,正是需要人脉的时候,现下这婚事一黄,好处一下子没了,怎能不生气。于是她一回家便往萧山的住处赶,就是再迟顿的人也看得出她现在正气头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刚一进门,萧婉便怒气冲冲地喊道。被针对的人正坐在书桌前写字,听到动静后微微侧身,笑着同对方打招呼。
      萧婉哪里听得进去一个字,三两步就走到他面前,揪着衣领就要同他对质,脸上的神情可谓是咬牙切齿。

      他也不生气,反倒是一双眼睛显得忧愁而深情,他长得算不上多美艳,比之阿厌绝对是自惭形秽,但他的模样也算得上俊俏,那双眼睛更是生得极好,再加上天生自带香气,是以萧山确实有魅惑人的资本。

      在这重重设计下,萧婉自然是被迷惑的一方,她听着对方说自己心有所属,看着对方将她的手搭上胸膛,他们靠得很近,鼻间满是一股淡而甜的香气,就这样,她相信了对方所说的倾慕长姐已久。

      一切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发生了,他们躺到床上,萧山俯下身来要亲吻她,那双深情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让萧婉有了片刻的愣神。

      也正因此,她没有留意到对方的手在枕头里停了一下。尖刀刺下来时,萧山的眼里多了几分愉悦,他不着急给对方致命一击,而是淡然地划过每一处裸露的皮肤,像平常处理食材那样一点一点地割下皮肉,接着是剔骨。他知道人最致命和最不致命的地方在哪,那是阿厌教给他的,他乐此不疲地弄了好一阵,此时萧婉还没死,于是他凑近对方露出些白骨的耳边说。

      “香炉里加了软骨散哦,和我身上的气味比起来几乎闻不到呢。”

      对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表情取悦到了他,于是□□脆利落地捅了心脏断气而亡。用不够大的刀割头实在费力,现下他的身体不比从前,没几下就累得喘气,于是他又躺回床上歇了会。

      我尝之痛苦,必千百倍还之。
      被育幼堂的同龄人欺负时,这一准则便已被他铭记心中。

      血溅了他一身,将身上的白衣染上些鲜艳的红,萧山走出住所,阿厌大概已经将府上的人都聚集到一处了,他先是检查了家里大大小小的通道是否均已切断,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向正厅。那里挤满了人,一个两个都被绑了绳子捂了嘴,很好,阿厌有在听他说话。

      相比于第一个猎物,其他人带给萧山的快感实在有限,往往是他摆弄个三五下就失了兴趣,挥挥手便让阿厌用长刀速战速决。

      他最后去的地方是家里的祠堂,曾经他是信佛的,因为他的养母是个虔诚的佛教信仰者,在他懵懵懂懂的时候大概说过些佛祖的好话,但他也很早就不信了,因为他的养母死于急病,而佛祖没有救她。

      萧山环顾四周,他在寻找养母的牌位。拿好东西,他便喊道:“阿厌,可以了。”

      站在屋顶上,阿厌依旧皱着眉看他,大概是嫌弃他倒腾那么久就只是为了找一个死人牌位。萧山可不在意对方心里怎么说自己,这是我娘。他颇有点自豪地说,除了没生我,她什么都给我了。阿厌叹口气,无奈地问道,那我该叫什么,也喊娘?萧山说行啊,反正她喜欢小孩。

      说话间,火势已越起越大,在大火吞噬了这座屋子以前,阿厌将人抱起,用轻功远离了这里。

      “现在可以跟我走了?”阿厌低下头,在萧山耳边问道。

      “嗯,我和你走。”

      阿厌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笑着的人,忽然想起他坠湖的那晚,要不是他在后面跟着,萧山早就没了。

      阿厌觉得萧山也许比他还疯,疯得让他喜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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