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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刽子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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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弟弟在自己的怀里慢慢地吐气,鲜红的血浸透了她的手。
黏而稠湿,就像他们从前坐在庭前吃糖葫芦,咬错地方于是掉在衣服上,她最小的弟弟那时还没显露出什么天资的端倪,伸手就要去抓,结果弄得一手的糖浆。
最后还是作为姐姐的她拿着手帕来给他擦手,结果他把手伸向她的脸,吓得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若司辰也过来抱他。但其实她没有生气,还尝到了一点糖浆,很甜。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不认为弟弟会记得住。事实上拿血和糖浆作比较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她现在也不应该想到这些。
怀里的人在挣扎,他的胸膛正缓慢地起伏,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出血来。她应该更用力地堵住它,但再用力些,她的弟弟会痛。流血已经很痛了,她不想让对方同时承受两方痛苦。她想说不要怕,你很快就会没事的,话到嘴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其实她是知道的,阿陵就要死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刀砍向脖子后的结果。曾几何时,她就是那个在战场上挥刀而下的人。
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从对方身上离开,自然注意到了对方想要开口的动作,于是她俯下身去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杀了…我。”
阿陵很怕痛,在家时他们从不敢叫他做什么有可能受伤的事,后来随着父亲的死,阿陵便被当成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带去了皇宫,她不知道这么长一段时间里弟弟经历了什么,在宫中,在北俾,他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带他回家,却先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在安静地流血的弟弟。
在长安时,她曾看过刽子手当众处刑死刑犯的场景,整个过程很快,大刀阔斧地下去,血溅了一地,便也结束了。那时她牵着阿陵被围观的人困住走不了,于是便捂住对方的眼睛说——
“不要看,不要看,阿陵是乖孩子。”
只有她成了刽子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