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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凌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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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脚步声回响在走廊上，在一片虚空中被衬托的格外清晰，又格外漫长。
“吱呀”一声，门开了。
来人的身影完整地暴露在江停的视线里，江停一怔，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难看。如果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可以看到那双黑沉沉的瞳孔以极小的幅度轻微颤栗着，恐惧、厌恶、憎恨等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揉杂在一起。
他像被人拔掉了插头，突然间放弃了所有挣扎。
“……是你。”
“好久不见，江停。”闻劭眼里满是温和的笑意:“真没想到时隔十几年，你居然还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我。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日月如梭、白云苍狗，你也从来没能忘了我。”
旁边的马仔相互看了下，识趣地后退离开了这里。闻劭走上前，一条腿屈膝跪地，亲手给他解了绑。
江停苦笑了一下:“我也是没想到……黑桃K居然是你。”
“不，你早就猜到了。”黑桃k拉过他，漆黑的眼睛恍若黑洞般深邃:“在收到我在现场特意留下的血衣前，你就应该知道了，江停，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江停静默片刻，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淡淡地瞥了眼四周:“其他人呢？”
“都下去了。”
“为什么要让他们离开？”江停抬起眼:“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不怕我动手？”
闻劭的反应出乎意料地竟有些温柔，没有丝毫生气，低低地笑着，声音悦耳动听:“你会杀了我吗，嗯？”不待对方回答，他又悠悠地闭上了眼:“老朋友之间许久不见，总归是要叙叙旧的，留着这些人在这儿，多煞风景。”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我们十多年前曾许下一次赌约。”
江停的脑袋在一瞬之间刺痛起来，某些陌生的记忆片段从脑海深处窜了出来。
他揉着穴位，不动声色:“忘了。”
闻劭摇了摇头，看上去有点遗憾:“是吗？没关系，忘了也不要紧，有的是办法能让你记起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给你看样东西，跟我来。”
闻劭拉起他的手，江停眉心微蹙，试了一下，果然无法挣开，那手就像一只冰冷又华美的枷锁，牢牢的拷住了他，江停叹了口气，看来，即使两人独处一室，单凭武力值来讲，他对上黑桃k，也毫无胜算。
他被带到一扇门前，有人正倚着抱胸守在一边，江停看着他，诧异了一会儿随即很快恢复之前的面无表情。
这个人，他曾在公安数据内网见过，正是全国A级在逃通缉犯，早年在边境地带活动频繁的职业杀手，金杰。
金杰扫了他一眼，目光带着毫不遮掩的野兽般的锐利与恶意。
这个人绝非善茬，江停心下了然。
“大哥，确定要放他进去吗？”
“江停不是别人，阿杰，别太敏感。”相较于江停的紧绷，黑桃k倒显格外轻松。
阿杰不怀好意地盯着他，鲜红的舌头舔舐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邪性又充满威胁的笑:“江警官，请吧。”
江停看了他一眼，抬脚踏进门槛。
房间内充斥着化学产品的刺鼻味道与机器工作时发出的轰隆噪音，响度极大，人在这里正常交流的声音是听不见的，但门一关，外面的人却又听不到一点声音，可见这间工作室隔音效果极好。
十几个制毒师穿着防护服，低头忙着手里的工作，其中一个带着一小包蓝色粉末走到黑桃k跟前，仰头耳语了几句，闻劭点点头，转向江停，晃了晃手里的密封袋:“东西在这里，走吧，江停。”
语气轻松随意，但细听起来，却又有不容置喙的含义在其中，江停顿时明白，自己不可能继续观察到更为详细的制度过程，黑桃k防着他，看起来却像是一副情深义重
的样子。
江停调头离开，一只手随后搭了上来，江停眉头一紧，又很快抚平。
黑桃k感知到了什么，抚慰似地拍拍他:“放松点，别这么紧张。”
江停微微咬牙:“你想干什么？”
身旁的人一下子沉默了，半晌，江停听到了一声轻笑，耳边传来一道悠悠男声:“还记得我十多年前同你说的吗？”
答非所问，江停咬牙切齿地想。
他被挟持着带进一间房间里，看模样似乎是一处招待室，不然就是黑桃k私人的休息室，整个房间豪华异常，家具花纹繁复到令人咂舌的地步，右侧九十多万的落地实木架上摆放着几十样古董瓷器，暗红色与金色交相辉映，令江停不由地想起记忆里那个让他深感不快的废弃剧院。
“我曾对你许下诺言，要建造一个拥有巨额财富的王国。”黑桃k悄无声息走到江停身后，冰冷的气息凑近江停的颈肩，江停闭上眼，觉得自己如同被一条毒蛇缠绕收紧，黏腻感使人窒息。
“你已经见到他最微不足道的一处角落了，而维持整个王国运输的能量源呢，现在就在你的面前，江停，不想睁眼看看它吗？”
江停闻言睁开眼，视线在前方灰白色墙壁上茫然地转动两下，随即落下，停留在面前散发着幽暗蓝光的一袋粉末上。
呼吸在那刻仿佛停滞了一般，江停眼睫颤了颤:“它叫什么名字？”
对方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停、云。”
压制着洪水的阀门已完全打开，震惊、恐惧、愤怒、厌恶……所有的情绪交织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情绪漩涡，咆哮着将他卷入其中。
在听到名字的一瞬间，江停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凝固成冰，以致手脚冰凉，大脑思维能力消极怠工。
黑桃k一直留意着他，自然没放过他所显露出来的所有情绪状态。享受一个人精神世界轰然崩塌所展现出来的风景……真是没有比这儿更令人神魂颠倒的了。
“黑桃k，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开心吗？”黑桃k无声的笑了:“源源不断的财富、醉生梦死的王国，这些都是以你为名的蓝金带来的，哦，或者其实说起来，就是你。江停，我真的很感激十多年前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很可能在当年就死了，哪还会有现在的一切？”
“恰恰相反，救了你一定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江停活动下手腕，眯起了眼:“和故人见面是挺开心的，何况是十年前同生共死的患难之交，但我实在不懂你的行为有什么意义，我可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与你见面。”他停顿一下，继续道:“在一袋毒品面前。”
“用和一名缉毒警名字相同出处的诗句来给毒品起名，你不觉得是对这名警察最大的侮辱吗？”
“那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江停，如果你跳出这个范围，那么我给你的一切，于你而言也不会那么不堪了，对吗？”
江停神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你想说什么？”
黑桃k无声地勾起唇，俯下身子，慢慢地从背后抱住他，江停在心间绝望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静默半晌，一个个带着冰冷气息的吻毫无征兆地落在江停额头上，顺势向下蔓延，直至颈间，江停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其实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紧闭的双眼上那对黑如鸦羽的睫毛颤了一下，江停嗓音嘶哑的问:“何必呢？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的确是没有任何意义。”黑桃k温柔地凝视着他，指尖向下滑动到锁骨处，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应声而开。
“但你存在在这里，就是我的全部意义。”他停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江停，我爱你。”
带着寒冬般凛冽的气息从唇上一掠而过，江停不安地拧起眉，呼吸越发急促，冷汗一颗连着一颗落下，濡湿了发梢。
“别再为吴吞和警方卖命了，江停。留下来做我的红皇后，他们能给你的，不会比我送给你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