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集》碗错

4、卡布奇诺 那就祝她们

　　路人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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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琳有只小狗，叫“小染”。
　　小染是只金毛，左耳后有颗明显的胎记。
　　陈琳经常带小染去一家咖啡厅，一去便是一个下午。她每次都只是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然后点两杯卡布奇诺。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边喝边写作。小染在她脚边安安静静的趴着。
　　人们都说她是个疯子，去哪都把那只金毛带着。以前咖啡厅是不允许宠物进店的，于是她就去求店长允许宠物入内。奇怪的是，店长真的同意了。

　　依旧是一个普通的下午，但对她绝不是普通的一天。我在去接好友的路上不下心撞到了她。也许是我太着急了，也或许是她太瘦弱了，我一不小心将她撞倒了。我想去扶她，但她拒绝了我伸出的手，只是趴在地上在包里翻找着什么。一会儿，她的表情有些失神，我猜应该是不小心弄坏了或者丢了什么，我只能不停地道歉。她只是冲我摆了摆手，然后站起走向咖啡馆。

　　等我接朋友回家时，我透过玻璃看到了她。
　　今天的咖啡厅里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店员也不在，但门外的招牌上确实“欢迎光临”，她常坐的桌子上也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
　　我悄悄的走了进去，坐在了她背后。
　　她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上。起了一层薄雾，她从包里翻出了一个碎了很多块的相框，距离太远，我只是看出是一个很明艳的女孩，染了一头金发。我很疑惑，她明明看起来和陈琳一点都不像。
　　陈琳抚摸着照片的裂痕，我看不到她的脸，只是听到她说：“……三岁生日快乐，祝你在……快乐。”
　　原本乖巧趴在她脚边的小染坐起来，用头蹭了蹭她的脚踝。
　　我一直坐着，直到她睡着，店员推门进来，将她送回了家。
　　店员看了眼我：“你不用感到奇怪，她没事，只是太想ta了。”
　　后来我也没见过她了。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我又见到陈琳了，她很虚弱，躺在病床上，嘴唇苍白，我还一直记得上次的是，我猜，那个相框是我打碎的。我走到她病床前，向她道了歉。
　　后来，那个店员来了，带着一张照片，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个金发女子。我这次终于仔细看到她了，很美。
　　店员说，她是陈琳的妹妹。照片上的女孩是陈琳的爱人，直到现在我也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只是偶然看到了照片背后右下角有五个字，但偏偏我近视，没到眼镜。
　　陈琳伸手拿过照片，手颤抖着抚上照片上那个笑着的女孩的脸，然后轻轻勾起了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
　　朋友让我去买点饭吃，于是我看了一眼陈琳就走了。
　　再次回到病房，陈琳已经去世了，她还保持着脸上的笑。

　　明明是那么苦涩微笑，但我却偏偏感受到了解放的轻松和开心……
　　大概是要去见某位已故的旧人了吧。
　　她的妹妹告诉我，照片上的那个人，陈琳的爱人已经去世了。
　　真可惜，没能见上一面。
　　那就祝她们能在天堂幸福生活吧。

　　店员/妹妹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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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的爱人逝世了，因为她顶不住那些流言蜚语了。
　　姐姐她不同寻常，她是个女生，她的爱人也是女生。
　　明明两人相爱就行了，甚至连双方父母都接受了，按道理来讲他人不必管太多，但偏偏有太多人在背后嚼口舌了，那位女生的母亲渐渐忍受不了，开始对着女生施压，希望她可以回到人们口中所谓的“正常”。她要求自己的女儿去了精神病院。
　　就此，一位开朗似太阳的女孩变了。她逐渐变得沉默寡言，除了姐姐几乎不与其他任何人交流。
　　后来有一天，我和姐姐一起在咖啡厅等她，但她迟迟没来，姐姐小拇指下意识敲了一下桌子。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然后姐姐飞奔出了咖啡厅，我马上追出去，到了女生的家中，她的母亲不在，姐姐抓住了卧室门把手，用力往下一按，冲了进去。
　　她愣在了原地，而她悬浮在空中，双脚离地……
　　姐姐抱住了她，轻轻把她放下来，抱在怀里，哭了出来。我在她身边陪她哭了三个小时，直到她的母亲回到家中……

　　后来姐姐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她不在与外界交流，包括我。因为她不记得我了。她养了一条小狗，并把它养大。她经常去咖啡厅喝咖啡，以前的店员还在时知道她需要什么，但后来他换工作了。于是我去当了店员，允许宠物入内，每天准备好一杯卡布奇诺，在她爱人的忌日那天关门。

　　再后来，姐姐生病了，她几乎没有求生欲望，但又偏偏一直做着斗争，要求自己活下去，还要快乐的活着……
　　但我知道，她的病很严重，每天都很痛苦，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打算帮助她摆脱病痛的折磨，去见自己的爱人。

　　我去她家整理了她的遗物。小染似乎认识我，也似乎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它咬住我的裤脚，拉着我去了书房的桌子边。我看到了姐姐写的小说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是姐姐与爱人的合照，她还是很明媚，一头金发，笑得灿烂。姐姐看着她，只留下了侧脸，也很美。背后写着五个字——“吾妻冉肆月“。
　　小说则是她与爱人的生活续写，后来我帮她发布了，有很多读者喜欢，希望有续写，但我怎么能帮她续写呢？只是在完结篇的最后加上了四个字——“未完不续”。

　　我把照片带去给姐姐看了一眼。她笑了，她终于又笑了。

　　我将姐姐葬在了她的爱人——冉肆月旁边。今天是姐姐逝世的第二年，是冉肆月去世的第五年。小染经常偷跑去姐姐的墓前，还顺便采了几朵野花，我买了两束百合给她们。

　　姐姐，你看，现在你们的感情也有人，接受了，他们称之为——“百合”。

　　陈琳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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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冉肆月三岁生日快乐，祝你在那边快乐。”

　　宝宝，我快坚持不下去了，对不起，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我去世那天，我看到了冉肆月向我走来，她将我拥入怀中，我的泪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突然一下就流了出来。“陈琳，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我还听到了旁边有人说“那就祝她们能在天堂幸福生活吧。”

　　……

作者有话说

　　迟来的更新和迟来的祝福
大家2025快乐！
还是在今天结束前写完了。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