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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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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傅训痒的厉害,等晏铭晚拿到药就直接回家了,苍青松也被他妈妈带走了。
李尼繁一个人走回家的。
那晚走的着急,并没有查过敏原,事后他们俩一致猜测是那盘鸭血。
九月燥热,蝉鸣起伏。
时间过的很快,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
晏父晏母最近传来消息说是月底回家。
晏铭晚习以为常,他长这么大以来,准确说是跟着爷爷长大,上学后就一直一个人生活了。
所以,晏晟说家里要来人的时候,他并没有排斥,还挺期待。
可没想到傅训这么不近人情!
他现在正在厨房给那个冷漠的人做饭!
要问晏铭晚为什么这么照顾傅训呢?
一,他天生就是这块料,他乐在其中。
二,一种冥冥之中的冲动,他就是想照顾傅训,换句话就是,傅训值得他照顾。
三,傅训过敏好了之后,晏铭晚就带傅训又去了一趟医院去查了过敏原,医生说傅训免疫力低下,需要增强抵抗力,这样就不容易过敏。晏铭晚逼问过傅训,傅训如实招来,说他之前还因为铁锈、螨虫、动物毛等过敏,晏铭晚惊呆了。
晏铭晚现在额外地注意傅训,他厨艺称不上非常好,他总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将哪两种蔬菜放一起,同时傅训又过敏,那傅训岂不是要被他养死了。
做好饭,他用手机呼叫楼上看书的傅训。
傅训下楼,就看见桌子上的‘山珍海味’,三菜一汤。
“你去新东方学艺了?”
晏铭晚:“啊?”
傅训尝过了之后,举起了大拇指。
尝了两口,傅训手机震动,显示姓名是罗芳,他抓起手机走向门外。
电话接通,传来声音,“小训,妈妈跟你说两句话,你听着就好。”
“嗯。”
“小训,妈妈从没在物质上亏待过你,之前徐然喝醉后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但是你得听着,你现在长大了,妈妈管不了这么多,你爸爸又出了这档子事。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要是真不想在这个家呆着可以出国,妈妈拿一部分钱......”
她说的家是罗芳新组建的家庭,徐然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傅训猜她打这通电话也是为了徐然。
风吹雨打的石头上长了很茂的苔藓,上面落满了灰和泥土,傅训用脚尖使劲的旋着踩,仿佛将心里的郁闷都归结于脚下的藓,他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恶心的声调,手里的手机被他捏的生紧。
“妈,您说了这么多,是想逼我走?你这么些年殚精竭虑的提醒我,就是为了我不再去打扰你的生活?”
对方降低了语气,“我不想与你说这些。”
把话说的这么决绝,这件事终究是没有回头路的。
“傅训,不管这么说,妈妈也是不得已,我也照顾你这么些年,我过的很累,其实你当初就不应该跟着我,你对我而言就是个拖油瓶,你跟你爸爸也好。”
“你没见过我被视而不见的尴尬,也没有见过我羡慕别人的眼神,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傅训声音越说越低。
傅训掐了电话,将手机放在一边,整个人靠在栏杆上,双手撑着,夏季的风温热,吹的傅训越来越燥热,心里迟迟不能平静。
这些语言,傅训早就听习惯了,但是一提到妈妈,就是傅训心里的刺,一碰就疼。
他盯着眼前的这块大石头,盯了很久。脑于心相连,他仿佛在计划,在筹谋。就在刚刚,这么些年的沉着冷静,克制隐忍,在一刹那,心里的冲动仿佛破茧般,在顽强的挣脱。
他想到了屋内的晏铭晚。
许久过后,他眉心舒展,口中一叹,整个人略显轻松,没有了刚才的腻烦。
***
晚上的时候,荀黎邀请他们俩去他哥哥的酒吧。
说是不能进,但是荀黎硬是找他哥弄了个包厢。
N-G酒吧内,场子还没热起来,里面就已经有人脱衣甩袖,光膀上阵。
酒吧里晦暗的光衬托出的氛围让那些有情的、没意的、失恋的、寻一炮的个个都蠢蠢欲动,等所有准备就绪,一触即发,再加上酒精的催化,汇聚一刻,所有人都沦陷了进去。
到了中场,某些地方总能发出一些晦涩不明的声音,星星点点的、隐忍克制的、毫不避讳的。
就在刚刚,傅训被灌了一杯酒找了个借口酒去了阳台,那边风大,傅训想借着风劲吹掉身上的酒气,顺便也清醒清醒脑子。
傅训额前短发全被吹到后面,露出洁白的额头,他烦躁地将头发向脑后捋。
这一幕正好被追出来的晏铭晚看见,他感受到了傅训的情绪,没有上前,站在门边。
顿时,阳台拐角处就发出一阵咳嗽音,傅训循声望去,那地方没灯,加上墙卡视角,傅训完全没注意到那边有人。
黑暗处发出一声娇嗔的声音:“有人,快停下。”
那人像是没听见一样,依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傅训抻了抻脖颈,偏过头,这种场面他没见过。
傅训撑着栏杆,继续吹着风,之间看片的时候他性冷淡般避而远之,但今天却来了兴致,他像是看现场版的电影一样,竖起耳朵,无声的欣赏。
不一会儿,从头到尾,不是很长,傅训内心什么感觉没有,就体会到了自己此时此刻的恶趣味。
晏铭晚看傅训的反应,低声笑了笑。
他盯着傅训的脸,想找寻他的表情。
傅训有一张纯情的脸,就是看不到任何表情。他的眼睛很漂亮,内外眼角向两边延伸,看起来又大又圆,眼尾下垂又添加了魅惑,分明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因为面部很少有表情,导致眼睛就像一块很深很静的幽潭,荡不起任何波澜。
可是,这么一双眼睛,平时看人又能不带感情的,平白直叙的,无动于衷的勾起人的欲望。
晏铭晚想上前,傅训身边来了人。
一杯红酒横亘在傅训面前。
傅训没在意来者是谁,视线都被抓酒杯的手吸引了去,五指修长嫩白,青筋微凸有力,他想挥手拒绝,但抬眸望去,来者无法让人拒绝——是李尼繁。
傅训的审美不算上流但也不下流,面前这个人眉目清秀,唇红肤白,眼睛里干净又稚气,他记得这个人,上次在医院他没细看,因为李尼繁低着头,一副胆小的样子。
但现在来看这个人完全不像那天在医院见的那副模样。
李尼繁穿着怪异,上身露脐装,腰腹平坦,上面还系着一条绳,西装长裤修衬的双腿修长笔直,身上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香味。
傅训微笑着接了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出,“不白喝你酒。”
一颗糖换一杯酒。
深夜的都市被光照的炫彩亮丽,就连月光也隐隐约约地混在这美丽的光中,夜色模糊了楼宇,而李尼繁一直保持沉默。
傅训举过酒杯一饮而尽,再次被呛到了嗓子,他看着李尼繁,有点不懂他的意思。
突然,李尼繁抬手看表,似乎是时间到了。
李尼繁往傅训嘴里强塞了一支烟,自己叼起烟,走向前,靠近傅训,脸凑过去。
用自己的烟头去映他的烟头,傅训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和他嘴上的动作,莫名的一惊。
烟着了。
傅训将烟从嘴里拿出,很疑惑:“你...你想干什么?”
“傅训”李尼繁一字一顿的喊出傅训的名字,“我对你感兴趣。”
傅训:“对我?”
这语气不像是喜欢,到像是挑衅?!
晏铭晚全程听着他们对话,见状,放下手里的酒杯,走向前,抽掉傅训手里的烟,挡在傅训面前,用着警告的语气冲李尼繁说:“离他远点!”
晏铭晚回头,对身后的人说:“陌生人的酒,不能乱喝知道吗?”
傅训心说:陌生人?如果没记错,这个人应该是你的狂热追求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