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隅天地》枭砚

7、跨年 钟

　　钟新酒已开始工作，于是今年他给家中每一个长辈发了个江包。长辈一般不会推辞，因为这象征着一个人能够独当一面。
　　钟新酒家的年夜饭很丰盛，人也很多，很是热闹。
　　钟新酒夹了块肘子给坐在自己旁边的外公。外公华勤强已年过七十，但身体依旧硬朗，笑得很是和蔼：“越长越大了…”说完这句便没了下文，钟新酒总觉得他还有话没说，但外公已经吃起了时子，他便没问。
　　一大桌子菜是一定不能吃完的，但今年多了一样以往没有的菜——清蒸鱼，甚至放了些小米椒。
　　年夜饭主勺的华琼女士见只有自家儿子夹了鱼便招呼大家夹鱼：“吃点鱼，图个好寓意，年年有余嘛。”
　　闻言，每个人便夹了一筷子的鱼。华琼很少做鱼，但清蒸鱼的做法简单，鱼肉的鲜美甜口，小米椒的微辣，在口腔中融合，让人欲罢不能。连不太爱吃鱼的爷爷钟谦牧和外婆杨桂兰也多吃了几口。
　　钟新酒想起许民觉发的朋友圈，一张罗非鱼的照片，配文年年有余。
　　年夜饭的菜是不能倒掉的。钟新酒帮忙将饭菜放好，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屋内的暖气开得太足，等他洗完碗出来，额头上已起了一层薄汗。沙发上的奶奶李念慈正端坐着着春晚，外婆杨桂兰在绣他爸钟政国送她的新年礼。爷爷和外公应该是散步去了。
　　钟新酒家临近可以放烟花爆竹的区域，钟政国和华琼去搬烟花爆竹了，叫钟新酒留在家里照看老人。他找了个方便看见奶奶和外婆的角落坐下。
　　李念慈与杨桂兰有矛盾已久，但听钟政国讲当年与华琼结婚的事时，钟新酒觉得那时的奶奶和外婆是很投缘的。大概是什么时候有的矛盾。他模糊地记得是上幼儿园的时候她们大吵了一架后，便闹僵了。这一僵便是许多年。
　　窗外的烟火一朵接一朵地绽放，与爆竹的齐鸣之声不绝于耳，向世界喧嚣着新年之至。
　　手机的振动让他回过神来，打开手机，除了一些提前祝新年快乐的祝福语，他一一回了句同乐。被他置顶的许民觉向他分享了自己的新年武器——加特林烟火。
　　“有了这个，我绝对会是今年的烟花之王。”
　　钟新酒回了个频频点头的表情包，“玩得开心”
　　“必须开心”“要一起跨年吗”
　　“嗯？不陪阿姨跨？”
　　“我妈睡太早了，我守岁放爆竹呢”
　　“好”
　　许民觉邀请他进行视频通话。钟新酒看了下奶奶和外婆，决定去房间打。
　　钟新酒一接通，许民觉便在喧嚣的烟花爆竹声中喊：“久久你看！”
　　烟火应声绽放，几朵几朵地绚烂而璀璨。
　　“漂亮吗？”许民觉切换镜头面向自己问。
　　“漂亮。”钟新酒又接着说：“你今天的衣服很帅。”你也是。
　　“你的也帅。你还在家？”许民觉借旁边一个人的火点燃了一根仙女捧。
　　钟新酒点了点头，“今年的烟花爆竹不多，我爸妈拿去逗邻居家的小孩子了。”
　　许民觉笑着又转换了镜头，点燃的仙女棒正亮着：“没关系，我的给你看。”
　　钟新酒看着他向自己一一展示不同的烟花，甚至还有几样在这边少见的。
　　“久久，开心吗？”许民觉身后的烟花绚丽多彩，许久不息。
　　钟新酒笑着回答：“开心。玩的时候注意安全，小心别再被烫到了。”他刚注意到许民觉手上有块烫过的痕迹。
　　钟新酒看下时间，“我奶奶和外婆应该困了，我先去让她们睡下先。”
　　“好，去吧。离跨年还有一会呢。”许民觉并没有挂断视频通话。
　　钟新酒走出房门，外公和爷爷已经回来与奶奶一起看春晚，而外婆还在绣着那幅万寿图。
　　他们见他出来了，便与他交谈起来。钟新酒坐在矮凳上与他们聊天，一派祥和。
　　“小酒是和女朋友打电话吗?”钟谦牧扶了扶眼镜。
　　钟新酒连忙摇头，“是在和朋友打电话，他给我看烟花。”
　　“朋友会聊两个多小时？”年勤强搭腔“要我看，是啦。”
　　最后钟新酒才和他们解释清楚，许民觉是他在江城工作时结识的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他明白家里长辈无意催婚，只是借这个话题打趣多了些，但他还是善意地打断了：“你们看完春晚记得早点睡。床已经铺好了，睡太晚对身体不太好。”
　　“小酒儿比以前更懂事了。”外公华勤强笑着夸他。
　　钟新酒点了点再提醒了一次“早点睡”，便回房了。
　　此时，已是年三十的23：58。
　　“久久，你回来了?”
　　“嗯，快要倒计时了。”
　　钟新酒听到房外春晚主持人高昂的倒计时“三二一——”
　　“新年快乐。”钟新酒\许民觉说。
　　新年伊始，喜乐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