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隅天地》枭砚

5、回家 自

　　自那次看海之后，钟新酒便再没动过逛江城的念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准备下学期的课件PPT，有时实在觉得厌倦了，便走去承物楼坐会，偶尔打打游戏。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江城的第一批寒潮来袭，钟新酒订了年二十二的车票，回老家过年，临出发前一晚与许民觉告别。
　　“我要回老家了，你在微信上找我可能不太方便。我把这段时间你的思路和可行方案整理成这里，以防你想的时候，找不到。”钟新酒将那本写得满满当当的活页本双手递给许民觉。
　　许民觉双手接过，想说谢谢，却又显得太过单薄，组织了许久都没组织好语言。钟新酒也没再说话。
　　还是钟新酒先开口打破沉默：“好了，要实在过意不去，给我留点江城的年货。让我尝尝味道。”
　　“好”许民觉一口应下”给你留大份的。”的字的音调微微上扬。
　　此时，他们点的红豆糖水刚好也上桌了。许民觉与钟新酒吃饭时，总是格外安静的。一是因为钟新酒惯常食不言寝不语，二是因为爱吃！毕竟尝遍天下美食是他的理想之一。
　　十五分钟后，他们离开了糖水铺。
　　“久久，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顺水”。
　　“好，谢谢。早点睡。”
　　许民觉用力点了点头，朝他挥手告别。他们在十字路口分开，彼时的江城夜空澄澈，无风无雨也无月，只是个平常的夜晚……
　　钟新酒临出发前的几分钟，江城竟罕见地下起了毛毛细雨，让江城蒙上了一层薄纱，让四周的景物看起来有些不真切。
　　钟新酒没有什么行李，要带的手信也在几天前寄回了家，即使下雨了，也没有什么影响，倒是许民觉……很是担心：
　　“带伞了吗”还发了个暗中观察的鲨鲨表情包。
　　钟新酒正在过安检，感到手机振动，看到信息时有些意外，早上六点多实在不像是许民觉会醒的点。
　　“带了”“马上登机了”“怎么醒这么早”
　　另一边的许民觉正在刷牙，听到信息提示叼着根牙刷便回了：“有个木偶戏技巧要请教一下我外公，顺便陪他逛一天。”
　　钟新酒回个“嗯嗯”的表情包“要登机了，待会聊”
　　许民觉的牙膏沫快要滴到手机上了，才匆忙将手机放在洗刷台上接着刷牙。
　　钟新酒坐在飞机上，有些无聊。他打开手机各个软件，百般聊赖地拔拔界面，便又退出。最后在浏览器中翻出之前查找资料时误下的一本小说，实在无事可干，便看了起来。
　　那小说不太长，满打满算应该才几万字，是以“我”的视角展开的，道尽了暗恋的苦楚与缠绵。钟新酒一页接一页地翻看，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我”是男生。因为作者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喜欢总是来得莫名其妙的，等我反应过来时早已深入骨髓。
　　喜欢一个人太容易，又太难，阻碍我的，不只是性别…”
　　小说写到这里便结束了，钟新酒快速眨了两下眼以缓解眼睛因过度专注而引起的干涩。
　　同性相爱这个话题，钟新酒读大学时候便听说过。有人说觉得恶心；有人说男女平等，两个性别相同的人相爱无可厚非。
　　钟新酒从来没有深究过这一话题，之前舍友在宿舍讨论时，也没有参与，现在才正视这个热门话题。
　　他充分结合了社会风气、教育程度等方面来思考，期间还想起了许民觉。钟新酒摇了摇头，最后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种新酒叹了口气，拿起飞机餐吃了起来，味道和许民觉经常吐槽的那家店的预制菜有点像。他多吃了两口米饭，要了杯牛奶，便打发了午饭。
　　饭后是人极易困乏的时期，钟新酒也不例外，一睡便睡到了即将下机。
　　“尊敬的各位旅客…”航空广播将他唤醒，他检查了一下东西，便准备下机。
　　等他打车回到家，已是下午两点。爸妈都在教高三，这个点早已去上班，但冰箱里摆着特意为他留的菜 。
　　“热一下再吃。”这是他妈华琼 贴在冰箱上的纸条。
　　钟新酒打开微信给他妈报平安，即使刚下机时，已经报过一次：“到家了，放心”许民觉发了几张与外公许万两演木偶戏的照片，还问他“平安到家了吗？
　　“到了”“替我和你外公说新年快乐”
　　许民觉没回，估计正在忙。
　　钟新酒放下手机，吃起了自己吃了二十多年的家乡菜。当熟悉的辣味与一种家乡特有的味道随菜滚入胃时，他才有种真正回到故土的感觉。
　　乡味，唤起人对乡土的记忆，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