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隅天地》枭砚

2、木偶 自

　　自那次聚会后，钟新洒与许民觉的朋友们或多或少地有了交集，比如现在。他留校帮忙开家长会，却遇见了其中之一——潘洋。
　　“你是老师？我以为你会和小明他一样，是宣传木偶戏的。”
　　“嗯。我是政治老师。”
　　“哦~政治老师啊。那我妹潘悦政治怎么样？”
　　钟新酒想了会儿，才开口“她不打算选政治。”他想起潘悦被约谈时，坚定地说要选全理，成为科学家的样子。“不过她理科很好，选科的时候，可以……”
　　班主任走上讲台中央，周围静了下来，钟新酒也自觉地闭嘴。
　　班主任开始开家长会，钟新酒的工作自然也结束了。他想起许民觉今天在承物楼 演出，便步行去了那里。
　　钟新酒到时，木偶戏已经开场了。他并不识得木偶的扮相，连剧目也是之前不曾听过的，但还是再次被木偶戏所折服。
　　做工不算精良的木偶在幕后之人的操控下，注入了灵魂。一举一动尽显民俗风情，或跳或走，亦或是争论，或相恋，都表现得惟妙惟肖，让人挪不开眼。
　　钟新酒看失了神，心中不由得感慨：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不是玩梗，是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的念头。
　　周围的老人到表演精彩处，还欢呼喝彩，让钟新酒稍稍回了神，但很快又被台上的木偶戏摄去了神。
　　等到结束，钟新酒随众人一起鼓掌。许民觉站在台上和他的木偶一起致谢。脸上洋溢着肉眼可见的自豪，是独属于“他”的自豪。
　　许民觉在他旁边坐下时，钟新酒已经叫来服务员点完了菜。
　　钟新酒将一杯刚刚晾温的茶递给他，抽了几张纸巾，示意他擦汗。
　　将近两个小时的表演，让许民觉有些累，他饮了口茶，才稍稍调整好状态。用纸巾随意地擦了两下汗，便问：
　　“怎么样，新剧目？”又喝了口茶。
　　钟新酒回忆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演的是王宝钏与薛平贵？”
　　许民觉有些惊讶：“你不是听不懂白话吗？怎么听出来的？你带翻译器了？”
　　他一连串的发问，钟新酒早已习惯：“我听到了十八，从你演的内容上和发展，可以大概推测出是他们的故事。你的表演技巧有进步了，但木偶的扮相本土气息太浓郁，如果要吸引年轻人且兼顾老一辈的人的话，可以先从扮相上入手，在保留本土气息的同时，融入一些现代因素。”
　　许民觉无意识地抚着茶杯的边缘。钟新酒的分析总是逻辑清晰且有道理的，能让他认真听完。
　　“不过我知道你有这个尝试。”钟新酒在分析完之后，又补了这句。
　　许民觉闻言，笑了起来：“久久，你不愧是我引以为知己的人。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吃完饭要去我家看看吗？”
　　“好。”
　　钟新酒允下后，他们都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吃完了完全符合许民觉口味的炒河粉、凉拌青瓜和糖醋排骨，还顺带打包了一份麦香包。
　　许民觉居住的乐天小区离承物楼不算远，但也绝对说不上近。他还在想是坐滴滴还是搭公交时，便听到钟新酒提醒：“公交来了。”
　　刚刚开始放假，车上的学生很多，洋溢着青春朝气，很喧嚣也很美好，让人忍不住遥想当年。
　　“久久，我当年也是一中的学生诶。”许民觉突然开口。“厉害吧!”
　　“厉害。”钟新酒并不是盲目吹捧。一中是江城最厉害的中学，在当地有着“一只脚踏进大学 ”的美誉，本科率高达99.6%。考上一中真的是一件很令人白豪的事。
　　许民觉和钟新酒聊了一路的青春趣事，明明那段日子才过了几年，却让人觉得恍如隔世。
　　“我感觉我有点老了。”许民觉感慨了一句。
　　钟新酒接了句，“不老你才22岁。”正年轻，不必慌。
　　许民觉还打算说些什么，公交车到站了。他们随着一群学生下了站。
　　当钟新酒真正踏入许民觉的秘密房间时，一股古老与现代糅合的气息将他包围起来。有些夸张的话来说，他在这里竟感到木偶生命力的流动。
　　“我可以动一下它们吗?”
　　“当然可以，我先给你倒杯水。”
　　许民觉离开了房间，钟新酒仔细地观摩着每一个木偶，接过水后，蓦然开口：“你打算做朋克风的？”
　　“嗯。但我不知道朋克风怎么融入本土的特色，好难啊。”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虽然钟新酒只学过一点画画，但对色彩有非常独到的见解。
　　钟新酒就色彩搭配这方面给予许民觉他的个人见解，与许民觉思想不断碰撞，从而产生新的火花。
　　他们讨论了一下午，最后一起共享了那份麦香包。
　　麦香包的甜腻，祛除了他们的疲劳，让人惊觉：
　　这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