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他好帅》草曰思有雨

9、第九章

　　这是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小道，走起来弯弯绕绕，旁边还有几颗绿油油的树在吹风。

　　林一宁本来是想带着莫舒云去医务室的，但看着他实在没一副正经样地活蹦乱跳也就随便了。

　　莫舒云勾住肩：“怎么样，偷摸出来闲逛的感觉不错吧。”
　　留他们几个在那日晒苦练，我们在一旁偷偷摸鱼休闲……

　　林一宁顿感无语，他躲开肩上的手，反问一句：“像你这样性格的，怎么考上来的？”
　　胸无大志，心无定性。

　　“豁！难道见你主动问啊……我想想，这就说来话长了……”莫舒云眼睛飘到远处，回忆起了远方。

　　桌上的台灯很亮，把书页照得发白发亮，旁边是一张床，那处略微阴暗，带着月光照拂的氛围……
　　“不对不对啊……到底是谁出的题啊，是人做的吗？！”

　　“不行啊，刚背的公式一个的用不上啊，到底要怎么写啊……”

　　“哎呀！好烦啊！这鸟题小爷我还不做了，管它是求范围还是找存在……”

　　是趴在桌上抓耳挠腮的莫舒云，题很难，但也不是全无想法和思路，只是一想到背后复杂的推算过程，以及数字的计算难度，很难让他继续有耐心地做下去。
　　觉得好累，今天一整天都在用脑过度，已到高三年级的作业和课程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他其实……觉得就稍微努力努力一下，考上个二本大学，随随便便修够学分结业就可以了，真的可以不用这么拼，要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啊……

　　不自觉间，一个愣神的功夫，笔尖在黑字白纸的卷上写下了一个名字。三字十四笔画，就这么用不能被橡皮擦掉的黑笔给写出来了，是明天一早要交的卷子。
　　等莫舒云回过神了，压轴大题的下方空白答题区域，一个“解”字后面，写下了“林一宁”这样的答案……

　　为了什么……为了，他自己吧，他想考去这个人的学校，考到这个人的身边，考到这个人以后几年的生活里能再有他的痕迹，毕竟这个人考上大学后，可是一点话都没留给他，就这么绝情绝义地走了……两年里，他头一次感到若有若无的孤独环绕在身侧，心中的空虚和落寞如有实质……或许，朋友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调味剂，而好朋友好兄弟，则意义是要更上一层楼。
　　而他从小到大，玩得最好的兄弟就是林一宁了……

　　“这个嘛…… a piece of cake，简简单单，随便学一学就会的事啊，实在有不懂的题就问老师或者上网搜，学习的事不都那样？是吧。”
　　莫舒云随口道。

　　“嗯。”林一宁应道。

　　莫舒云：“……”莫名觉得某人有装的嫌疑。
　　行，看来这个人是真的没有这些烦恼和焦虑啊，脑子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不是批发的并不是人人都有。

　　两人并肩走着，小路幽僻而静谧，给人一种好像不管做什么事都不会被人发现的隐秘感。莫舒云喜欢主动，任何的冰山碴子在他面前都得烧成一锅沸水。

　　此刻在这样的氛围下，莫舒云忽然说：“你那个……女朋友，人很好吗？”

　　没有人回应。

　　“你们认识多久了……有两年了吗，一年，还是几个月？”

　　林一宁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个事？”

　　“那，我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你连这件事都不告诉我，我……”

　　“嗯，那我现在告诉你，她，叫苏清日，跟我是同一个专业的，几个月前在一个小组里合作过，那时候认识上的。”

　　“啊……哦。”莫舒云没来由地心闷起来，没注意到一点不对，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林一宁告诉他这件事上，其实他好像不是很想让林一宁这样做。

　　他停下脚步，原本在走着的林一宁跟着他停下，却是走在他前面两三步回头看他。

　　林一宁抱胸问：“我们只是很要好的朋友关系而已，不用各自把什么事都交代得这么清楚吧。”

　　他愕然抬头，看向林一宁的眼睛，是熟悉的眼眸瞳色，那双眼，连着鼻尖再到向下的唇形，甚至整张脸的轮廓，他都在林一宁不小心睡着时悄悄仔细观察过。
　　这是一个他多么熟悉的人啊，可是现在却因为这个人说的几句话而感到一丝陌生……或许，这样的陌生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越变越多，能多到淹没曾经熟记的一切。
　　因为……他们长大了，都变得不一样了，会有那样揪心的尴尬，会有一瞬肢体靠近接触的不自然和躲避，有了只用自己知道就行的事，其他都无所谓的“成熟”。

　　这些都是一个人要成长而经历的过程不是？
　　莫舒云知道的，他理解这种，就像他和他哥他妹，或者小时玩得要好的伙伴，长大了，都多了一份“成熟”在里面，都是这样没有例外。

　　但他很难受，对其他人他释然他觉得理所当然，可是碰上林一宁就是……觉得难过，觉得不该如此，不该让他们之间的关系随着成长变得渐行渐远，不该让十年的情谊就这么“陌生”过去，这让他，感到害怕……

　　莫舒云思绪万千，却全都毫无厘头。
　　“嗯，的确。”他收了平常那副眼里藏着玩笑的样子，整个人忽然变得严肃正经。
　　眉头下压，唇角紧抿。

　　林一宁看得忽然心里一颤，猛地别过头不看他。

　　莫舒云：“朋友关系只是很要好的话，确实没有必要什么事都说，你觉得，我这样，是做得有些过了吗……”

　　林一宁没有答话。

　　“你果然是这样想的？是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两年里你突然就冷淡下来，可能是学业繁重最近太忙，也可能是原本的性格如此……就什么理由都有可能，可你偏偏就用微信号经常被盗做借口，会不会太敷衍太直白了些……太明显了……”疏远我心思太明显了。

　　两年两年……他一直在拿两年说事，一直都在怀念着那从小到大的情谊，他可能就是还有点幼稚，没像他们一样长大成熟，一直把他们觉得稚嫩的那一点情感珍若视重。

　　“你觉得我们只是小时候玩得好而已，现在上了大学各奔东西，谁还在意小时候那点事，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不希望被人打扰，这些我都能理解一点。”
　　我们是不是再也没法回到从前那样毫无芥蒂的关系，现在有了很多顾虑，有了不一定需要对方知道的事，有了比对方还重要的人。

　　所以……也就没了要是对方不在时的落寞和与对方相处的亲密。

　　“所以……我们的友谊没有长远的是吗？几个月后，到一年后，你大学毕业去找了工作，再两年三年，我们就……”
　　莫舒云想想就有些无措。

　　“莫舒云。”林一宁忽然开了口。
　　林一宁上前一步凑近了莫舒云。越往前走一步莫舒云就被迫后退一步。
　　“友谊？”林一宁直盯着他。

　　那乌黑深沉的眼又倒映了他的身影，他不明所以被林一宁逼得靠在了后面的树干上，而他身前，林一宁步步紧逼。

　　林一宁微皱着眉问：“长远？怎么长远？你想要怎样的长远？”
　　一听到“长远”这词林一宁没忍住反问，觉得莫舒云还真是少爷一样的做派，要什么事都要按着他自己的心意进行下去才会顺心，友谊？长久？

　　林一宁：“做得有些过了？呵，你能有我做得过吗？”
　　你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还要来强求……你根本不懂感情。
　　更不懂我可以做得比你有多过分。

　　莫舒云不理解：“啥……”
　　可话还没说完，林一宁一下子把他抱住，猛地抱过来的冲力让他的后背直接撞在树上。林一宁的双手环抱住他至他的身后，两人面对着的胸膛紧贴，好像一个钳制禁锢的动作。

　　能明显感觉到，秋凉里隔着两层单薄的衣服都挡不住肌肤的温热。

　　林一宁似乎是把头靠近了他的颈间，因为颈边有滚烫的气息拂过，感觉很是奇妙，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动作，让他除了心跳加速之外就是迷茫和陌生。

　　这个拥抱和以往他主动抱上去的都不太一样，莫舒云愣住了。

　　等到后面什么时候松开了拥抱，他都没反应过来。

　　林一宁一时冲动没忍住抱住了人，出手有些重，现下放开了却是轻轻的。

　　他不敢看人，装作刚才好像就是碰了一下而已，就随口一问作掩饰：“疼吗？”

　　莫舒云怔怔道：“还……还好。”

　　林一宁：“嗯。”

　　然后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沉默住了，一言不发。
　　莫舒云还在细想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一时琢磨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以他的脑子估计也想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只是现下的气氛，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是继续刚才的话题，还是就此打住。

　　不知道啊，好像哪样都是他不想的。
　　反倒觉得有些失落和遗憾，就好像有个什么令他喜欢眷恋的东西在一瞬里溜走了，而他没有及时抓住一样的苦恼。

　　而林一宁也没好到哪去，也是一样不知道，在自己做出那样冲动的举动后还能说什么？

　　而两人沉默不超过两分钟，林一宁的手机响起来，是像程序格式出错一样的响声。

　　林一宁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开脱借口一样，匆匆对莫舒云说了句“有事，先走了。”
　　然后快步走远了。

　　而在原地的莫舒云盯着那远去的背影，心中一时之间杂乱无章乱绪飞扬，竟是盖过了埋在心底里最深处的一丝不舍和难过，他只是觉得有些茫然。
　　带着茫然和无措，他心情欠佳地回到了宿舍。

　　因为现在除了他最熟悉的宿舍外，他已经不知道他还可以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