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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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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珃回到掖幽庭时,刚好了到宫门落钥时分,远远地就看到姜初躲在门口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在墙后,探头探脑,甚是可爱。
“阿初。”姜珃喊了一声。
姜初听到姜珃的声音,连忙蹦出来扶稳一瘸一拐的姜珃,“阿姐!”
“吓死我了,方才你出去后,宝公公忽然来浣衣局清点人头,还好云清堂姐反应及时,说你闹肚子去了茅房,五叔又让人把二婶母拘在屋里,这才没让宝公公发现。”
“我听他们说,五叔打算替二叔写和离书了,二婶母也没说什么,甚至巴不得赶紧离开。”
姜初扶着姜珃,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姜珃脑子里想事情,偶尔回应一两句,并未多说。
“阿姐,是我话太密了吗?”
“嗯?”姜珃微愣,垂眸看她,“怎么说?”
姜初嘟了嘟嘴,“我看阿姐都没有怎么说话,我以为是我话太多了,阿姐烦我了。”
不得不说,虽然经历变故,姜初还是小孩子性子。
一时间,姜珃也在想先前和姜初说的话,是对还是错。
“阿姐?”
“阿姐听着呢。”姜珃笑笑,不管对错,说都说了,后面做好应对就好。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身陷困境,就算陷入困境,也会杀出一条血路。
“宝公公为什么会忽然来?”
姜珃也是疑惑。
不过等到回到寮舍,姜云清拉着姜珃说话,姜珃这才明白宝公公来这里的意图。
宝公公是贵妃安排在掖幽庭,掖幽庭都是犯事官员家眷,平日里只需让他们做活,掖庭司的人不需要做任何事情,甚至可以对关押在掖幽庭的罪人打骂。
掖庭司是个闲差,平日里管事的公公嬷嬷都喜欢聚在一起喝酒赌钱,但掖庭司虽是闲差却没有多少油水,因而他们赌输了会时不时来掖幽庭打骂罪人出气。
自从姜珃等人关押在掖幽庭后,因是前朝皇族,多少知道宫中藏银子宝物的地方,时常打一顿,便能从他们口中审出。
姜珃了然,说这么多,宝公公来这里这趟,除了出气就是为了钱财。
夜里,其他人都睡着了,姜珃摸出白日姜遂给她的丝绢,就着窗外微弱的灯光细看。
丝绢上是顾氏皇族的人物关系,尤其标注了前朝后宫的势力范围,还特意标注了掖幽庭的信息。
只是想要扳倒宝公公,让皇后放众人离开,怕是不容易。
宝公公背后是张贵妃,一击不倒,再动手就难了。
而这宝公公喜欢强迫宫女与他对食,平日里嗜赌嗜酒。
许是可以从这入手。
姜珃抬头看了眼夜色,把丝绢折叠好,贴身放好,免得被人发现。
*
次日一早,姜初醒来发现姜珃浑身发热,怎么喊都醒不来,着急得只能去找姜云清。
姜云清当即去找徐嬷嬷,当初姜珃救过徐嬷嬷的孙子,如今姜珃出事,徐嬷嬷不可能不管。
姜云清找到徐嬷嬷,废了好大一番口舌,才让徐嬷嬷答应带她去太医署寻太医。
“李太医,麻烦快些!”姜云清到了太医署,看到认识的太医,又给他塞了银子,拽着人往掖幽庭跑。
“姜姑娘,姜姑娘慢些!”李正气喘吁吁的,他年纪大跑不动。
“再不快些,阿珃就要烧成傻子了。”
姜云清嘴上说着话,脚步一点没停,到了掖幽庭,李正扶着门框大喘气。
“你们掖幽庭,怎么一天天事那么多。”李正忍不住埋怨。
李正嘴上虽然抱怨,但手上没停,给姜珃诊脉,扎针,开药方。
没一会姜珃也醒过来了,迷迷瞪瞪睁开眼,映入眼中,是神色担忧的姜初,耳边是李正的数落。
“不会用药就别乱用,七厘散中含有朱砂,稍有不慎,用量不当便会要人命。”
“她现在只是发热昏迷算是好了。”
李正越说,姜初脑袋越低。
姜珃拍拍她的手,“没事,阿初也是好心,阿姐不怪你。”
“话又说回来,你们掖幽庭最近事真多,昨日也有人来太医署请太医,说是给宫女医治,我听同僚说,那宫女身上都是伤痕,奄奄一息的,也不知道救过来没。”
李正年纪大,属于话痨小老头,见姜珃这模样,忍不住接着抱怨。
“你这是杖责,她那我听说像是鞭伤,这掖幽庭责罚人的手段可真花里胡哨的。”
“好了,找个人跟我去太医署拿药吧。”
姜云清跟着李正离开,屋里只剩下姜珃和姜初。
姜初心中自责,抿着唇不说话。
“阿姐没事,说不定发热后,伤口好得更快呢。”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免得忙不完,不好跟陈嬷嬷交差。”
姜初倒也会权衡利弊,点点头便出去浆洗衣物。
姜云清抓药回来后,姜珃也让她去忙,自己拿着药前往掖幽庭的厨房煎药。
*
还未到厨房,姜珃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你的药溢出来了。”姜珃拍拍发呆的小宫女,提醒道。
小宫女反应过来,“哦,谢谢你啊。”
说完,连忙撤掉柴火,然后又看着姜珃发呆。
“你也来煎药啊,”小宫女看着姜珃把药倒进药煲,一瘸一拐去舀水,便上前帮忙,“你的腿怎么了?”
姜珃放好药煲,点燃柴火,“被贵人罚了。”
“宝公公?”
姜珃摇头,指了指上面。
小宫女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
姜珃嗯了一声,问道:“为什么说幸好?”
小宫女郁闷,拿树枝戳地板,“因为他喜欢折磨人啊。”
“折磨?”姜珃故作疑惑,“怎么说?”
“你是哪个宫的?”小宫女凑近。
姜珃扯了扯嘴角,“浣衣局的。”
“我怎么没见过你?”
姜珃沉默,小宫女很快反应过来,“你是前朝的人?”
“你长得真好看,难道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什么艳冠京城的昭什么公主?”
说完,小宫女好像不好意思,挠挠头,“我是粗人,不识字,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姜珃故作担忧,左顾右盼,拽着她的衣袖,压低声音,“但你小声些。”
“你放心,都是苦命人,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这还好,珍珠就惨了。”小宫女像是想到什么烦心事,不停地叹气。
“珍珠?”姜珃好奇,“是谁?”
难道是方才李正口中那个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