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Chapter 127 ...
-
“十一哥哥！我们还想听你讲故事！”
那颗繁茂孤树下，洁白衣装的孩子正围绕在十一身侧，如同白兔般欢呼雀跃，吵吵闹闹。
而十一依旧那样温婉，只是声音轻微到恍若被风一吹即散，拼尽全力抱住的书本一时间显得如此厚重。
“好，那我们...”
“不可以哦，你们的十一哥哥已经很累啦，乖乖听话，去找三哥哥他们玩吧。”
名为六的孩子突然从树上倒悬下来，与十一如出一辙的漆黑衣装外，那鲜红束缚带正随风晃动，驱逐着在十一怀里撒娇的孩子们。
“不嘛...六哥哥是不是又要霸占十一哥哥了，我们也想和十一哥哥一起玩！”
孩子们又一次七嘴八舌起来，吵得一旁默默守侯十一的九头痛不已，抬手锤了下树干，震下其上藏匿的红发男孩，示意他别顾着只看热闹。
“不听话的坏孩子要被大灰狼吃掉了，啊呜！”
伴随着潇潇落叶，那男孩也一同悬挂于树枝，晃动的狼耳和尖锐的齿牙十分有效的吓到了那些年幼的孩子，瞬间四散跑开，大喊着：
“哇！五哥要吃人啦！快去找七哥救命呀！”
“我看你们谁敢！”
装模做样的追了两步，名为五的孩子一声长叹，走回十一面前，把他怀里懵懂的孩子先拎到了一旁，半蹲在地，给人头顶轻轻的来上了一拳：
“唉...你这傻子想气死我吗？下次不想干的事就别干，教授给你安排的训练比我们多那么多倍，还不够累？”
“中午饭也是，才吃那么两口...”
在人面前摊开那拳头，是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十一的双眼霎时间有神起来。
“喏，把这个巧克力都吃了，省的又低血糖晕过去，我可不背你。”
在人接过之前，九已经用手帕擦净双手，将那巧克力包装仔细拨好，喂给了十一。
看着他一脸幸福的模样，九的脸颊也微微泛红起来，轻轻嗓再度看向不悦的五：“平常也是我在背小十一吧？”
“哈？你怎么有脸挑理的？还不是因为你不给我们背！”
“嘘，别吵，让小十一安静一会。”
毫不犹豫的捂住了五的嘴，九微微一笑，贴近人低声道：“何况，七最近也被安排了不少实验，现在的状态不比小十一好到哪里去，你还是先管好他吧。”
“要是他失了控，可不一定会有小十一这般待遇，不是吗？”
“啧...”
被人说到重点，五登时哑口无言。
“好啦好啦，五快去把孩子们追过来吧，七还在教授那边，可别让他们真的过去找啦，会添麻烦的。”
六悄悄收起刚刚显露完全不久的兔耳，跳下树递给了十一一个苹果，捏捏人儿肉嘟嘟的小脸满脸满足：
“九，十一就先拜托你照顾啦，十三也快过来吧。”
刚刚被五拎走的孩子不知何时又返了回来，扑在十一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不要，哥哥还在疼，再抱一会儿...”
“不疼了，十三也去和大家一起玩吧。”
轻抚过那孩子红肿的眼角，浅紫色的纹路正在他指腹下黯黯发光，惹得十一眉头紧皱。
“去吧，十三，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听闻，那孩子眨眨眼，瞬间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将纹路遮挡完全：“嗯，十一哥哥拜拜...”
见人快步跑离，九似有些无奈：“六，让三也注意下一的状态，他今天很虚弱，玩一会就适当的休息一下。”
“知道啦。”
名为六的男孩瞬间消失不见，九这才坐回十一身边，却被人紧紧抓住衣袖，双眼满是惊恐：
“一...又被教授叫去实验室了吗...”
“嗯，似乎是在他体内发现了新的基因序列，恐怕近期都要常去实验室的。”九如实说道。
“......”
“小十一，别想着替他。”
自一旁背包内取出安瓿，九将其启开递给十一：“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你的状态已经濒临红线，教授绝不会暂缓你的训练计划。”
“就算你执意要去，教授也不会允许，不是吗？”
“......”
接过药物，十一毫不犹豫的喝下，晃晃悠悠的想要站起身来：
“新的...我也会有...只要多吃药...好好训练...”
“不可以。”
将人重新抱回怀中，九不断安抚着他：
“小十一，你还小，很多事情还无法完全理解。”
“但你要知道，并不是你越优秀，就能越被人赏识，而是因为你做对了选择，跟对了人，他人才会帮你一把。”
“......”
“但...不救...会死...”
十一抬起头，那双血色瞳孔中暗潮翻涌，惊起九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因我...而存在...”
“我...因为你们...才被赋予了意义...”
“我会救你们的...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将颤抖的人儿紧紧抱住，九仰起头看向异样湛蓝晴空，闭上双眼稍作思索。
仿佛做出什么决断般，他坚定道：
“小十一，哥哥会帮你救下所有人，但必须有人留下，拖延时间。”
“我可以...”
“好，等到可以逃走那天，哥哥会告诉你的。”
吻去他眼角泪水，二人再度如以往那般，共同望着晴空白云消磨时间。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十一的手心渐渐渗出冷汗来，惹得九眉头紧皱：
“小十一，那边是有什么不同吗？”
“嗯...我刚才见过...”
“一模一样的...一朵...云？”
听闻，九明显的一怔愣，瞬间捂住了十一的眼睛，让人靠在怀里稍事冷静：
“云朵就像世间万千树叶一样，只会相似，不会相同。”
“是小十一看书太久有些累了，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下，哥哥就在这里，不要怕。”
“嗯...”
不过短短几分钟，便迎面走来了一发色青绿的男孩，推了推厚重黑框眼镜冷冷道：
“十一，教授找你。”
“别去！”
九瞬间抱紧十一，看向眼前人的双眼满是警惕。
“九，别做多余的事。”
来者拽起十一的胳膊，二人一时间争执不下。
十一只是抬头看看他，便点了点头，抱着书本缓步离开。
“七你疯了！小十一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接受实验了！”九扯住七的衣领，暴怒不已。
“我知道。”
“那你还...！”
九的喊声渐渐飘远，直到十一的身影消失不见，佯装争吵的二人才堪堪松懈下来，齐齐望向湛蓝晴空。
不过一瞬，一阵乱码闪过，原本杂乱排列的云朵忽地齐齐变换了形状，二人皆是一皱眉。
“真是蹩脚的演技。”名为七的孩子嗤笑一声。
“彼此彼此。”九也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教授希望，你一直以来，都只是在说一个十一无法辨别的谎言。”
七用笔尖点了点手中记录，略有些愁苦：“下次的‘梦境侵蚀’，十一将脱离我们和药物的辅助，在睡眠时单独进行试验，以检验成果。”
“不要做多余的事，我说真的。”
“如他所愿。”
九只是耸耸肩，满不在意：
“梦境本身是大脑潜意识的投射，尽管画面光怪陆离，但也不乏会有一些趋于真实的预知梦存在，我不会傻到做这种蠢事。”
“希望如此。”显然七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短暂沉默后，六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附近环境肉眼可见的异样波动起来，直到他消失在空间墙外才趋于平静。
此时此刻，这里只剩他们二人。
“如果小十一能梦到我，就代表着实验失败了吧。”九认真道。
“准确来讲，他若是梦到和现在一样完整且鲜活的我们，就是失败了。”
名为七的男孩递去了近期记录供人翻看，紧皱的眉头和一声声叹息，显然情况并不算乐观。
“通过噩梦逐步摧毁他的神智，致使他在现实生活中也存在幻觉，以此反复折磨来提升精神力...”
“小十一没有疯掉都是一个奇迹...”九咬牙切齿道。
“如果有时间，你再多教十一认些字吧，一些名词他还是读不太懂，那些实验人员也不愿意去教给他。”
七扬扬下巴，向九示意那名刚刚走出建筑的成年人：“但他们还不知道，是因为十一的宽容，他们才得以活到现在。”
“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才是最不该惹的人，我也不想再看十一失落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们换换怎么样，你比我更擅长教他读书吧？”九轻笑一声，如此提议，却见七翻了个白眼，无比嫌弃：
“等他长大了我们再换，你明知道我不擅长养孩子。”
“我会很想念他的。”
“你能活到去想念他的时候都是个奇迹。”
听闻，九眉头微挑：“看来今天的实验也不是那么乐观？”
“包括你们两个在内，只剩七个人了。”七冷漠道。
“......”
“好，你可别死在我前面。”
“你也是，最好别死在我前面。”
挥手告别，波动恰到好处的消失不见，二人背道而驰，走向各自目标所在位置。
十一抱着书本，拖着脚步走过漫长长廊，再次抬起头看向那云朵，却注意到恰好出现的乱码。
“......”
“左眼所见皆为虚假，右眼所见尽为谄媚...”
十一抬手握住耳坠，缓缓闭上眼睛，坠入一片黑暗。
而再度醒来，林光霁面前的一切早已全然破碎，仅留有一片漆黑，和镜湖之上没过脚腕的血泊。
“依靠药物进行梦境侵蚀吗...”
突如其来复苏的部分记忆，如梦境般荒唐，却远比梦境可信。
“怪不得...每次喝完安瓿里的药都会做好几天的噩梦...还以为是天气的问题...”
“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直线飙升的肾上腺素，难以压制的笑意，林光霁愈发期待起那未来：
“旧案的真相究竟会是什么呢...”
“我又要何去何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