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鄂顺bg）》杳杳云

2、第 2 章

　　可惜，我的好心情没能延续下去。

　　我父亲发现了我偷跑去找鄂顺。

　　平时对我视而不见的人，这时倒像是对我很失望似的，直接甩了我两巴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知廉耻。

　　我没有哭，只是捂着被打的地方，直直地看着他。

　　我想看看他能演成什么样。

　　果然，他被我盯得有些尴尬，骂了两句孽障便甩袖走了。

　　后母冷冰冰地看了我一眼，说我德行不修，罚我在院子里禁闭思过，什么时候修好了德行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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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人看守，不能偷跑出去了。

　　我想我大抵是再也见不到鄂顺了。

　　父亲的两巴掌与后母的那些话，我其实一点也不在意，我只是想到再也见不到我的鄂顺了，便难过的不得了。

　　我与鄂顺之间，应该只有我眼巴巴地每时每刻都想见他，就像恨不得长在他身上似的。

　　鄂顺那么温柔可亲，又身份高贵，应该有很多玩伴，转眼大概就把我给忘了，或许偶尔想起，也只是一笑而过吧？

　　我抱膝缩在窗边的小塌，抬头透过窗户看月亮，那月亮很圆，银白的清辉洒在了我身上。

　　我猛然发觉，鄂顺就像这月亮，干净又明亮，而我不过是偶然照到他光辉的老鼠，阴暗又不值一提。

　　云泥之别。

　　我或许应该满足了，我与他短暂的产生交集，那些鲜明温暖的回忆，已经足够我反复咀嚼，度过剩下的孤独难捱的时光了。

　　可是，人啊，哪有那么知足……

　　我想着些有的没的，带着忧虑与难过，裹着月光渐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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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又过了几日，我在院子里看书写字，侍弄花草，想想鄂顺，时间倒也被我糊弄过去了。

　　即使表面上很清闲，我心里却有些闷闷的，像夏日暴雨前的那种潮湿闷热，很不好受，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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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一直到了大概第五天的时候，上天给了我一个惊喜——鄂顺来了。

　　但这来也不是普通的登门拜访，倒更像来讨说法的。

　　事情是这样的，鄂顺不知从何得知我被打骂软禁了，竟带着南伯侯直接找上了门来。

　　在一些大事上，鄂顺倒是完美继承了南伯侯的果敢直接，很是英勇。

　　鄂顺直接跟我父亲说要见我。

　　当时南伯侯就在旁边，我父亲自然不能驳他面子，只得不太情愿地把我放了出来。

　　经过这么多日的胡思乱想，再见到站在我家厅堂里的鄂顺，我只觉得恍如隔世，竟失去了当初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勇气。

　　但鄂顺却向我跑了过来。

　　他一把捧起了我的脸，仔细端详，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眉毛皱得很紧，眼里也没有一点笑意，虽然尚且年幼，但这番模样倒是终于能看出几分南伯侯肃杀的影子了。

　　唯有重又看向我时，他的目光才软了几分，里面有清清楚楚的心疼，和一些别的什么，我还没看清楚，便听他低声问我：“还疼不疼啊？”

　　我皮肤白，又特别容易留印子，那巴掌印还没完全消下去，一边一个看起来着实有些骇人。

　　仰头对上鄂顺关心担忧的神色，我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襟，想要说声不疼，发出来的却是一声哽咽。

　　那一瞬间，我其实是有些茫然的。

　　我自己也没想到，身体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原本只是鼻子酸，下一瞬，温热的眼泪就掉出了眼眶。

　　我伸手抹眼泪，却越抹越多，开口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哽咽，索性直接低头抵在鄂顺胸口，先是低低呜咽，而后渐渐变成了放声大哭。

　　那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在这一刻，倾盆而下。

　　鄂顺先是僵了一下，随后便有些无措地抱住我，小手生疏地轻拍我的后背，仍由我将眼泪抹在他做工精细的衣服上。

　　他的动作明明生涩又笨拙，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其实不知道自己因何而哭，或许是为父亲打骂，或许是为鄂顺终归没忘了我，又或许仅仅是为终于有人关心我了……

　　总之，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放肆大哭过，我早就知道的，眼泪是被在意的孩子才有的特权。

　　既无人在意，纵使泪流干了也是无用，反而会被人看作软弱无能，好欺负罢了。

　　可身体的下意识总是骗不了人的。

　　我的身体比我的意志更先察觉到了鄂顺的温柔与包容。

　　这个腼腆羞涩的小少年就像一捧温水，轻柔地抚慰了我干涸皲裂的肉.体与心灵。

　　久旱逢甘霖，如何不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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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鄂顺的纵容和南伯侯无声的默许下，我一直哭到哭累了，趴在鄂顺尚且还说不上宽阔的怀里低低抽泣。

　　我父亲站在一旁，脸色又青又红，想要呵斥我却又碍于一旁的南伯侯，只得硬生生憋到我哭完才出声：“小女任性，让两位见笑了。”

　　南伯侯却是很不客气地嗤笑一声道：“我看小姑娘乖得很，被打了两巴掌，不也没说什么？”

　　父亲很是尴尬，只得讪讪一笑。

　　我终于缓过了神，感受到鄂顺温暖的体温，还有轻轻环着我的力度，我突然升起了一种冲动。

　　我再也不想离开鄂顺了，我想永远待在他身边，就当是我贪心吧，我实在太需要这种温暖柔和，被人关心着，在意着的感觉了。

　　“鄂顺，我能不能……待在你身边？”

　　我的声音尚且带着鼻音，嗡嗡的不太清晰，但鄂顺显然是听清楚了，他为我擦眼泪的手停住了。

　　我心中有些忐忑，下一刻，便觉得头上一重。

　　鄂顺摸了摸我的头。

　　我抬起眼便看见他笑得弯弯的，恍若有星辰在里面闪烁的眼睛。

　　他道出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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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鄂顺央了南伯侯夫人，南伯侯夫人以与我投缘，想要我陪伴左右为由将我接进了宫来。

　　我父亲十分惊喜，觉得我能入侯夫人之眼实在是走了大运。

　　他乐颠颠地送我入宫，嘱咐我千万要在南伯侯和夫人面前多为家里说些好话，末了还叫我别老想着回家，安心在夫人身边侍奉，待时间到了，他自然来接我。

　　我随便应了他，心里却不由庆幸自己不会想家，毕竟，就他这敷衍的样子，恐怕之后很难再想起我了。

　　就这样，我开启了和鄂顺青梅竹马的日子。

　　那一年，我八岁，鄂顺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