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玲沫

54、第54章

　　与季清清分开后，简宁回到了自己家中，来不及脱掉外套，爬在床上，抱头大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又为谁而哭？
　　季清清最终还是应了她的要求，让她自己贷一千万，她帮她凑齐了三千万，钱已经转入她的卡上。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这一辈子能交到这么一个闺蜜。她问季清清，她就不怕她输了，还不起这三千万吗？季清清很是嫌弃的扫了她一眼，只问了她一个问题，她便什么都懂了。
　　“简宁，我问你，我们之间的友情值多少钱？”
　　“无价！”
　　是啊，无价！只有季清清懂她，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要什么。对于她的求助，她从不问她为什么。为了减轻她的心里负担，她说，如果她真的输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她就当给山区那些可怜的人捐了三千万善款，也算是行善积德做了一件好事。
　　她明明知道，她明明告诉过她，她手上有几张慕云琛给她的卡，里面的金额数以亿元。可她不提，她便也不问，甚至为了顾全她的心情，特意避开她哥帮她筹钱，这样的友情让她觉得此生无憾却也无以为报。
　　这么多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又赶巧，如果说四千万让简宁心生沮丧，那艾伦的话就如一把利剑，击垮了她内心最后一道防线，让她坚不可摧的心房彻底崩塌。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最让自己讨厌的那个模样。
　　哭过以后，简宁慢慢冷静下来，她知道，她现在需要让自己静下来，当下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精疲力尽的她，决定先让自己好好睡一觉，因为她不知道真正的暴风雨什么时候会到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简宁听到门外有声响，她起身打开房门。
　　“醒了？”
　　慕云琛语气不似平常那般温和，神情严肃的坐在沙发上，简宁感觉到他从头到脚都在冒寒气，这样的他让她觉得陌生。她倚靠在门边，没再往他坐的地方靠近。
　　“嗯”
　　慕云琛看着两眼红肿，瘦了一圈的人，心疼的不行。他想逼自己先冷静下来，耐心听她解释。可她那一副完全不打算多言的态度，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再也无法克制住心里那股的怒火，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到刚刚在饭局上听到的那些话，此刻，他真的很想捏死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怎么能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让他也陷入如此的不堪。肖克问他，怎么也支持她这么胡闹，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在心里冷笑自嘲，他倒是希望是他在支持她这般胡闹，问题是别人却连纵容她胡闹的机会，都没给他。
　　“我以为，你还在美国。”
　　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知道他回国了，他也没有告诉过她。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好像无形中生出了一道裂缝。
　　“简宁，是不是我不主动交待自己的行程，你就不会主动过问一次？在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丁点我的位置？”
　　此时此刻，慕云琛真的有点心灰意冷，在这一段感情里，他知道她敏感，他凡事以她为先，宠着她，让着她，不管什么事都依着她，可她呢？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在哪，什么时候回来，她好像从来不那么关注。他突然害怕的发现，她似乎从来不曾真正在意过他。
　　简宁没有说话，她很累，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发生争执。她很清楚，今天很多话一旦出了口，两人必定都会受伤，他们的感情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见她不说话，慕云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不再逼她回答。他今天主要想解决的是她那四千万的事，他不知道原来她胆这么大。
　　“宁宁，你告诉我，你那四千万打算怎么解决？”
　　只要她的回答里有他，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慕云琛在心里暗下决心。四千万算什么，他慕云琛的女人，只要她想玩，四个亿四十个亿，他都愿意为她兜底。
　　“那四千万的事，我……已经解决了。”
　　简宁有些害怕他提这个话题，她知道他想听的答案是什么，可她给不了。她知道，今天的这顿争吵，无论如何是避免不了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程昊还是宋昱？”
　　慕云琛的心，瞬间冷到了谷底，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变得毫无温度。
　　简宁心下一沉，对于他的质问与怀疑，心里虽然极为不悦，但还是忍住了脾气。
　　“都不是，我自己解决的。清清给我转了三千万，我自己从银行贷了一千万。”
　　简宁清楚，他想知道的事，她怎么做也瞒不住，干脆实话实说，直接告诉了他。
　　慕云琛死死的盯着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几秒后，他忽然摇了摇头，笑了。
　　“简宁，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你告诉我，在你心里，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你的什么人？”
　　简宁沉默……
　　“我的钱就那么的让你难以接受吗？你宁愿去贷款，去跟你朋友借，都不愿花我给你的钱？简宁，我他妈的做人男朋友，到底是做的有多失败，女朋友所有的动向都要从别人嘴里得知，你是不是从来就不曾在意过这段感情，在意过我？”
　　这是慕云琛人生里第一次如此爆怒，她无所谓的态度，她那该死的清高自傲，让他心里的怒火燃到了顶峰，慕云琛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不会被她逼到发疯。
　　“慕云琛，你做人男朋友有多失败，你自己不知道吗？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有什么好委屈的？你也用不着在我面前装的这般深情！”
　　简宁本就心里委屈至极，一直克制隐忍着。慕云琛的话，彻底激怒了她，压抑已久的情绪全面崩溃，已经红肿不堪的双眼，再次变得模糊，她知道，这场暴风雨终究还是来了。
　　“你什么意思？”
　　简宁的崩溃，让慕云琛疑惑、怔愣、不解。
　　“你问我把你当成了什么？慕云琛，我把你当什么，你不知道吗？还是说在你心里，也认为我简宁就是一个不知羞耻，靠美色、心机和手段攀附权贵，抢人男朋友的可耻之人？是这样吗？呵呵，反正大家现在都是这么认为的，多你一个也不多。慕云琛，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的心那么大，可以同时装得下两个人？你在我跟你的青梅竹马之间来回游走，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你在乎的根本就不是我，你在乎的是你面子。因为我遇上事情宁愿找别人帮忙，也不愿花你的钱去解决，让你颜面受损，害你被你权贵圈的朋友们笑话，所以你生气，愤怒。慕云琛，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圈养的宠物。我有思想，有自己的骄傲，有想做的事业，有想保护的东西，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是我自己，是简宁！你生气、愤怒、不解，可你从没问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因为你从没打心底里想过要尊重我！”
　　简宁紧抿着嘴唇，努力控制着情绪，但泪水却像绝了堤一般源源不断，模糊了她的视线。人在极度绝望的状况下，说出来的话尤如一把利剑，伤人更伤己。
　　慕云琛被她的话震的半天没回过神来，心一阵阵的绞疼。
　　“简宁，你可以置疑我对你的感情，但你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我也不许你这样贬低你自己。你说我游走在你跟别人之间，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对其他女人又何时有过不妥当的逾越之举？”
　　简宁今天哭的实在太多了，她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透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今天不吵个明白也不行了。她拿出手机，走近他，找到庄研的朋友圈，示意他自己翻看。
　　“除夕那天，我问你几个人过年，你回答我三个人，实际是几人？她这个九宫格照片，比你的回答诚实的多。年前庄研自虐受伤住院，你去看她，我吃醋同你生气，回来后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以后非必要不会见她，一定保持距离，我信了。初五那天去看你爷爷，大院偶遇，在你家，她处处彰显女主人的姿态，让我难堪。事后，你跟我解释，向我承诺，以后都不见她，这些都是你答应我的吧？慕云琛，你怎么可以如此贱踏我对你的信任？青梅竹马的恋情，每个节日定时定点如约而至的礼物，家人、朋友认可的门当户对？慕云琛，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有多难堪？你让我活成了一个笑话，让我成为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让我变成了连自己都讨厌的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你怎么能忍心让我陷入如此狼狈不堪的处境……”
　　看着手机里那一条条的朋友圈，听着她一声声的控诉，慕云琛彻底慌了。事情变得脱离了轨道，他从没想过，他的一些无心之举，害她深陷流言的泥塘。他想否认，想解释，可无从解释。她说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因为他的不曾在意，才让人有机可乘。庄研发文从不点名，每一条都屏蔽了他，拍他也从没一张正面照，可就是这些暧昧不清的图文，成了别人伤她的利刃，而这个递刀之人却是他。
　　“宁宁，你听我解释，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相信我。”
　　“我不要再听你解释，我有眼睛，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你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现在的简宁正处于濒临绝望的边缘，什么都不愿听，也听不进去。
　　“我累了，你走吧！”
　　简宁后退两步，躲过他伸过来的手，她是真的累了，脑袋嗡嗡作响，她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呆会。
　　慕云琛双手落空，心慌了一地。他知道这些问题如果现在不解释清楚，他们之间的裂痕就会越来越宽，他往前向她走近一步，拉住她，从后面将人抱进怀里。
　　“宁宁，除夕那天，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隐瞒。我当时想的比较简单，因为我知道你介意她，我怕你知道后，会误会、会生气，而我又不在你身边，你生气了我也没法像往常一样抱着你哄，所以我才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告诉你实情。送礼物这件事，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感谢她。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在国外这些年，都是她照顾我爷爷，我不知道该怎么谢她，给她钱，她拒绝，我又不想欠她太多，所以就让李秘书定期给她送些节日礼物，至于李秘书什么时候送的，都送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事，你现在都可以给李秘书打电话求证的。”
　　“宁宁，我对你一直都是百分之百的真心，我的感情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或许有些地方，我做的不对，太大男子主义，可是，宁宁，你不能全盘否认我对你的感情！你说我不在乎你，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不在乎你，我今天就不会这么生气，四千万我不在乎，朋友的笑话我也可以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那四千万会不会把你压垮，我气你宁愿让别人帮你，也不愿相信我。宁宁，我爱你，又怎么会舍得伤害你，让你难堪？庄研的那些事，是我做的不妥，我没有站在你立场考虑你的心情，没有处理好与异性间的边界感，让你受了委屈，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宁宁。”
　　这一刻，慕云琛觉得有些慌乱、无措，他从后面抱住她，将人紧紧圈进怀里，急着解释。刚刚她那歇斯底里地哭喊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她的每一个指责，每一句嘲讽都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重重地砸在他的心里，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简宁知道，这场争吵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意见不合，而是演变成了一场无法收拾的情感风暴，他即使解释的再多，也抹不掉曾经的那些事实，也无法消除掉那些流言带给她的伤害。
　　“你走吧，我累了！”
　　简宁这会已经听不进去他的任何解释，他说的太多了，她似乎已经麻木了。她真的累了……
　　“宁宁……”
　　简宁沉默不语，心情跌入了谷底，失望就如同黑暗的潮水，不断涌来，将她淹没在无尽的深渊中。
　　她没有转身再看他一眼，用力掰开他的手，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