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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最初的欢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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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平禄强撑开眼,对着不远处的人影问道。
“你终于来了。”
平禄有些不明所以——在他失去意识之前,脑海里仅存一种想法
“我要死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身下泥土的触感让他感到真实,但远处阳光洒下,落在眉目之间,温暖得又很梦幻。
“这是哪?我还活着?”
平禄的眼睛有些撑不开,眼幕上能显出的只有一片彩色。
他扶额缓了一会,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鼻腔内遗留着几缕欢忧的花香,却不再具有攻击性,反而让他感到舒适。
立身后,他迷茫地环视了一周。
“这里……是片花海?”
彩色的,绚烂的,迷人的,簇拥的,繁华的,盛开着的…………
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群接着一群的花色。
平禄被花团包裹,找不到一处落脚。
“为什么会在这?我不是…………”
绚烂的颜色冲击他的瞳孔,让他一阵头痛,一时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向前倾斜。
这是哪?
这里到底是哪?
不是死了吗?
是死后的世界吗??
他强稳住脚步,酿跄着探索着只剩色彩的世界。
欢忧浓郁的香味仿佛被阳光具象化,轻盈地飘逸在空中。
头顶的日光落在发梢,平禄微微抬眼。
不知何时,只剩色彩的世界里多了一个突兀的东西。
好像是…………秋千?
平禄觉得自己肯定死了——他到现在都不懂自己在干什么,他甚至都觉得自己都算不上一个人了。
但真实到可怕的感官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日光毫无防备地强了起来,刺的平禄紧闭双眼。
揉了揉眼睛,平禄勉强睁开。却见那秋千自己荡了起来。
“你终于来了。”
秋千说话了!!!
那声音带着梦幻,像是花海里的一颗明珠,独特而迷人。
“你是谁?”
“我吗?”
这声问句被花香包围,充斥脑海。秋千慢慢停了下来。
平禄清楚的看见秋千上走下来一个姑娘。
“我是这片花海的主人。”
女孩赤裸着脚,踏着浸润着芬芳的泥土,轻盈地向他走来。
阳光,繁华,在此刻都成为了绝佳的陪衬,色彩映衬在女孩白色的连衣裙上,微风拂过,花瓣迎着她的脸庞。
花海里最艳丽的那一朵花儿彻底走近了平禄,美得不像是真人。
“你终于来了,我最初的欢愉。”
声音温柔又热情,夹着一丝欣喜。
不知为何,她像是有一种能力,一种让人抬不起戒备的能力。。
“这是哪?”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她突然踮起脚尖,用着揣摩的眼神与平禄对视。
平禄措不及防,身体猛地后仰,正要倒下之时,却被未知的东西托住。他感到一阵摇晃,睁开眼,发现自己安然地坐在秋千上。
女孩从眼前消失了。
“以前这里是属于花的王国,”
他的眼前突然从一侧递来了一朵赤色的欢忧花。
“但你的到来,赋予了这里最美妙的邂逅。”
女孩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身旁,若无其事地摇摆着双腿。
她笑的很灿烂:
“欢迎来到梦的最深处:欢甸!”
平禄的大脑已经宕机了,他给不出任何有效的回应。
这可能是他做的最坚定的决定:他在做梦。
女孩将欢忧花强塞进他的手中,随即跳下秋千,面向平禄。
“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急需解答。”她说,“不过在这之前,请准许我做个自我介绍。”
“我是欢甸的主人,你可以称呼我为悠悠。”
平禄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颤颤地伸出了手:
“你好。”
悠悠没有与他握手,而是弯腰又摘了一朵欢忧花。
她将花递给了平禄,又将原本的那一枝收回。
平禄才发觉,原先那一朵花儿只剩下了凋败的残枝。
悠悠说道:
“欢忧不会选择无情之人,请呵护好它。”
平禄无意识地伸出了双手,捧过递来的新枝。
“废话少说。”悠悠转过身,自顾自地向前走去,“你,平禄,现在已经死了。”
平禄赶忙跟上,走在她身后。
“准确点来讲,你的身体死了。但你的意识还活着。所以你被欢忧指引来到了这片土地,一片由欢忧构造的第二世界。”
平禄没有回答,他在逐字逐句地分析悠悠给出的解答。
“能被欢忧选中的人,是幸运的,因为这意味着新生。”
悠悠故意把这句话说的很神秘,像是要引起平禄反应。
平禄很随意的“哦?”了一声。悠悠瞬间拉下了脸,收起了玩笑:
“好吧,是我让你来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不该死。”
悠悠突然停下了脚步,平禄差点没刹住。他再抬眼,发现眼前是一扇由紫藤萝编制而成的门。
“你的欢愉被窃取了,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悠悠的语气很认真。
“欢愉……?”
“嗯——我应该怎么跟你说呢?…”悠悠用手指点了点脑袋,“人们常说活着要有意义,死了才有所值。但实际上,死也是要条件的——欢愉就是人死的条件。失去欢愉的死亡,是不完整的。”
平禄直直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知道你不懂,你就把它当作死亡的必需品吧。就跟你活着要吃饭一样。”
虽然完全不明所以,平禄还是问道:
“我的…欢愉…被…”
“没错!”悠悠又与他对视,“你的欢愉被窃取了,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为守护欢愉而存在,既然欢忧选择了你,虽然不理解,但我必须为你找回你所失去的欢愉。”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平禄感觉眼前的女孩好像在发光。
“就让我给予你新生吧,欢忧的选择者。”她毫无预兆地席地而飞,飘在了空中,
“去找回,最初的欢愉。”
随着话语的结束,那扇紫藤萝门泛起了耀眼的光彩,不留给平禄任何思考的空间,他的眼框被覆盖一切的色彩笼罩。
刺眼的光芒在平禄闭上双眼之前就抵达了他的瞳孔,脑子一瞬间被停滞在了空白之中,连思考都做不到。
“等等!!!!!!”平禄猛然晃过神,他想奋力问出那一句:
“最初的欢愉是什么东………”
来不及了。
叮——————————
耳畔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平禄愣在原地,听着那声音慢慢清晰。
这声音……好耳熟………………
我终于要死了吗………………
不对!!
这声音好像是………
是闹钟!!!!!!!!!!!!!!!!
平禄猛然睁开双眼,充斥耳畔的是尖锐的闹铃声和自己不止的喘息。
他居然在床上!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梦。
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平禄目色仍旧呆滞。
应该是做梦吧,好奇怪。好莫名其妙。
他的瞳孔聚焦在了墙上的一幅画——他最熟悉的,贴在家中的,和母亲陆江兰的合照。
我在家里…………………………等等!!!!
“这里是盛州!!!!”
平禄立刻跳下了床,把周围看尽,他有很努力地让自己清醒,但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什么鬼?”
慌张被一阵突然的敲门声加剧,平禄死死盯去。
“平先生,起床了。今天开学,准备好没有啊。”
听到声音,平禄立刻甩开了门。
“妈!!!!!”
刚要说话的陆江兰被吓了一跳。她有些诧异地看着平禄。
“怎么了,神经兮兮的。”
平禄急的快要哭出来了,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无从下口。最后缓了缓情绪,憋出了一句:
“没事,想你了。”
陆江兰狠狠地瞪了一眼,故作嫌弃地说:
“神经病。快点吃饭了,要迟到了。”
平禄才反应过来,赶忙问道:
“今天22号了?”
“不然呢?”
“几月22号?!”
“………”
陆江兰似乎不大想回答他的问题了。
平禄拿起了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2024年2月22日
平禄表情变得倏戾,他感到身心疲惫。
他得承认一个事实:
他,好像,大概,也许,可能,穿越了。
“什么鬼?”
他悻悻地走到熟悉不过的客厅里,捏了一个鸡蛋在手里揣测。
“你怎么一大早上跟中邪了一样?昨晚上把脑子喝坏了?”
“昨晚上………?”
平禄突然注意到,按照他的记忆,他给许应深打电话求助的时候看到屏幕是20日,今天是22日,那么他21号的经历是空白的。
“看来是真喝多了,我跟你说,虽然你成年了,但还是个小孩子,好歹控制下自己,你要是…………………”
“我昨天都干什么了?”
陆江兰被他的突然激动吓得一震:
“你…………不是说跟朋友出去玩……吗?”
“然后呢?玩什么了?”
“这我怎么知道………”陆江兰化了一面浓妆,勾起的眼角诉说着她的无语。
“我就知道你喝了两瓶啤的就抱着同学咬,还是那同学给你驮回来的。诶对了,你那同学叫啥来着…………挺高挺帅的那个……叫许……”
“许应深。。。”平禄淡淡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诶对了,许,应,深。我跟你讲,那小伙子看着就靠谱。”
“哪里见得?”
“不知道,”陆江兰对着镜子摆弄着头发,“可能是他帅吧。”
平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