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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针锋相对 ...

  •   当初针锋相对的时候,早间绫不曾想过他们会有现在这样的时刻——十指交扣,交换唇齿的味道,目光划过对方的每一寸,深入。比起触碰,早间绫觉得这样才更让她羞耻。

      绯红染上身体。

      “绫子明天想吃毛豆生奶油大福吗?”

      许久,他终于停歇,拨开她早已浸湿的碎发,用那神明一样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像蓝水晶一样,不需要阳光也璀璨夺目。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复清脆,甚至因为暗哑带着隐隐的引诱,“想要悟。”

      “好。”

      *

      “你何必和他计较,明知道那个家伙不讲道理。”家入硝子在一旁看着医书,漫不经心道。

      虽然也要上课什么的,但是二年级任务一多,家入硝子跟他们好像都不在一个年级了。

      看起来似乎潇洒得多了。

      早间绫这时还是一头长发,被高高束起,如同她给予自己的教条。

      「不济苍生,毋宁死。」

      “怎么能忍?如果不是还打不过他你以为我会让他还四肢健全地待在这里么?”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愤愤道,“那个混账!”

      “你真的不会制毒吗?”

      “……别太看得起我了,就算是稀巴烂的咒术界也是有法律的吧?”

      家入硝子无奈摇头,“算了,你们这锅粥炖得稀烂,我就不再来搅和了。”

      她每次都是如此说着,无奈但是还算愉悦轻松。后来早间绫和夏油杰一起叛逃的时候,家入硝子才改了说法。

      她的泪痣就在眼下,再往下是学生时代未曾抹上唇彩的唇,“早知道当初我就再多看几眼,搅搅浑水也好,你说会不会不一样?”

      轮到早间绫摇头。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在几天内爆发,现下内心已经被打扫了干净,她反而是目前为数不多能够笑出来的。

      “如果根源是硝子的话,我现在是不会和硝子见面的。”

      “对了,帮我说声抱歉给夜蛾吧,他估计压力不小。至于灰原,也说一声好了。”

      似有所觉,侧过头,早间绫看见了那个家伙的一点残影。不等她再眯眼仔细分辨,便已经消失不见,仍然是熟悉而空旷的街道。

      如若不是错觉,如若是平常,她肯定会冲上去好好嘲笑他们的神子竟然也成了胆小鬼。

      但她现在只是转过来,像往常一样。

      “硝子,你的烟我没收咯。”

      照旧像个神出鬼没的扒手,把家入硝子藏的烟偷了个干净,只剩下手上没点上的那一根。

      早间绫的刺激源头与夏油杰,这个与她几乎出身一致的家伙不一样,但是殊途同归,他们两个的愿望大致相同。

      咒不咒术师她不在乎,她只要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便是。

      但在夏油杰踏足他那个家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她拦住了他最后一步。以至于那对夫妇至今成为她面临的一大难题,时刻要提防盟友的背后一刺。

      那对夫妇再如何感恩戴德,其实都无用。像个累赘一样,但她对杀死这样的存在没什么兴趣。

      看高高在上傲慢的恶人俯首,远比看弱小匍匐有意思得多。

      她的术式仅能够使用一次,绝大多数时候都用着刚上高专时夜蛾正道递给她的那一把新手练习的竹刀。竹刀上面带着斑驳的痕迹,大多是她自己练习的时候造成,而最大的那一道,是和五条悟对练的时候,他光凭□□强度做到的。

      时过境迁,连竹刀的残缺口都变得圆润起来,不复尖利。

      “为什么不换一把?”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光也从身后来,透过头发的末梢漏了点到早间绫身上,“当年悟做这把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人用这么久。”

      早间绫抬起头。

      “什么意思?”

      “哈?”他甩了甩怪刘海,“居然当事人不知道么?”

      夏油杰觉得滑稽,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再是学生时期能够满溢出来的温和或是肆意张扬。更多的,已经变成了刺眼的嘲讽。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是悟给新转学生,绫的礼物啊。听说里面封存过「苍」的力量,你用过了吗?已经看不见了。”

      早间绫想起来了。三年级的时候,她为了提升实力没日没夜地训练,甚至自己一个人深入到那些容易出现咒灵的地方。明明还是二级术师,却不要命地闯进一级咒灵的地盘,偶尔还会撞见死嘴硬不让她说出去秘密的夏油杰。

      一身狼藉的时候,失去意识前,挡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却是一道蓝色的光。

      在几乎被巨大威力炸成荒原的地上躺了近乎一天一夜,她才被粗暴地拉起来。

      五条悟的墨镜总是不好好戴,她总是不知道要看他的墨镜,还是那露出来一些的眼睛。

      所以她总是避开他的视线。

      他笑她,语气里是她所不喜欢的嚣张:“还是这么弱啊,一级咒灵就搞得这么狼狈,以后可怎么办啊我们绫子?”

      早间绫听了恶寒,把他从身前推开,自己一瘸一拐走回去。

      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好,躺了这么久,她已经能够略做活动。

      “有人帮你处理过了?”

      她看向家入硝子,不明就里,“什么?”

      家入硝子一根烟别在耳后,“你的伤,至少是衣服外面能看到的伤基本都被处理过了。虽然乱糟糟的感觉,但是还不错,不会恶化的程度。”

      “不是说去荒郊野岭连辅助监督都不带么,谁给你处理的?总不会是咒灵吧?”

      她只是别过头,“不知道。”

      回忆慢慢收束,如同落日收回余晖。

      早间绫握紧刀柄,一时冒出一个扔出去的念头,但是终究还是松了下来。

      “不是那一把。”她对着看热闹的男人说着。

      夏油杰笑了笑,也不打算和她计较,省得又和过去一样被怼得哑口无言。

      “那真是可惜了,他还做了好一段时间呢。对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很期待和你的约会,不要放她们鸽子噢。”

      用了八年的武器被她束之高阁,除了每日路过的时候还隐隐感觉到上面咒力残骸的气息,也无甚特别了。

      早间绫早就知道自己的古怪。纵使家入硝子早就说过咒术师的古怪已经成了无需惊奇的惯例,她仍觉得自己更为古怪许多。

      固执,偏执,傲慢……那么多,少一样都聚不成她。

      都说是最强,但是五年的时间,根本没有刻意躲藏,他们一面都没有见。

      早间绫看着过去在她眼中的庞然大物,在她面前转瞬间便倒塌成一截一截,深紫的血液迸溅,在她脸上留下昳丽的花。

      她有一瞬间的晃神,想起学生时倒在地上喘息的自己,然后将那样的身影从脑中抹去。

      又是鬼使神差,早间绫盘腿坐下。

      她开口,“我倒是没有想到做了老师的人居然还是胆小鬼,整天偷偷摸摸的,仗着反转术式不睡觉的家伙可真是很厉害啊。”

      当年看起来最不可能成为老师的人成了老师,仅存的四个特级术师只有他甘愿被奴役。忙死了也是他活该。反转术式也不是什么保命金牌。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山风,比她早先吹过的无数次都温和许多,但是这一次却让她觉得刮得皮肉生疼。

      她无比确定现在的周身无人,垂下昂了不知多久的头。

      “胆小鬼……”

      她的话被藏在了风里,连她自己也听不清了。

      第六年,夏油杰还在努力地发育,到处搜集咒灵,时不时宰杀几个本就前科累累的家伙,也不算是违背了早间绫与他的束缚。而早间绫,她已蜕变为了当今体术最强者,单论体术,或许曾经的天与暴君也不及她。

      仗着这点资本,她闯入了咒术界权利的巅峰,无所顾忌地屠杀。

      血肉横飞,老化松弛的肌肉被不断地划开,露出内部的肌理结构,鲜红的血液四处蔓延,钻进各处的缝隙,即便是雇佣佣人,也需十人干上十天左右,才能够彻底洗清表面的污浊。

      有得到快感么?明明当初那么恨。

      可是早间绫感觉到了累。从出生开始就不曾停歇过往上爬的家族弃子,那颗无坚不摧的心脏被爬上了阴霾,藤蔓紧紧缠绕禁锢,她渐渐呼吸不能。

      如若令世人恸哭的那个暴戾的女人死于病痛,他们会有多惊讶?早间绫完全想象得到,他们瞠目结舌却又不受控制地翘起嘴角,无形的尾巴会欢快地摇起来,甚至不辞劳苦只为寻到她的尸身或是旁的东西鞭打打砸。

      早间绫动了动,喉间的血气终究还是压不下去,血液从嘴角溢出,越来越多,直到胸前被血红尽染。

      她如同一朵过了花期后迅速枯萎的花,在最后一刀斩下,握了那么多年刀的手一时间竟觉得这把刀沉重到她已经要握不住了。

      一只手在她倒下时接住,那股味道是学生时期时有嗅到的气息。那时她只感到厌恶,第二日醒来时第一时间洗澡冲洗掉那残余的气味,如今竟然感到一丝安心。

      她在那样诡异的情感下安眠。

      黑暗牵扯着她,牵着她往下,她走下去,一阶又一阶,像被诅咒的公主,拼死也要触碰那根纺锤针。

      刺眼的光亮,高专的校服还在身上,厚实而有安全感。

      睁开眼还是那个幼稚蛮不讲理的家伙,在身前拱来拱去。

      “上课睡觉可不是好学生的习惯啊,被逮到了,小心我告诉夜蛾噢!”

      早间绫没有理会他,只是无视了一切,也不在乎身上除了完整的衣物什么也没有带,从东京跑到横滨,跑到简陋不堪的孤儿院,孩子尖锐的声音将将要刺穿,她拨开一个又一个,没有管他们震撼之下戛然而止的哭叫,最后在墙角找到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一身补丁,不经意间露出来的一点肌肤都带着疤痕。

      早间绫伸出了手,在那孩子要害怕之前便停了下来,将手收回去。

      她的脑海里再一次闪过那个孩子身首异处的模样。

      “该结束了……”她喃喃着。

      早间绫从昏睡中醒来。一如多年前一样,睁开眼,是医务室的天花板,那些细小的纹路早就深深刻进脑海,无法遗忘抹消。

      她坐起身,坐在一边椅子上的家入硝子也就睁开了眼睛。

      “你知道反转术式不是全能的吧?”

      早间绫想挤出笑,就如同当年无数次外出历练时重伤归来后想要安抚家入硝子一样,可是终究还是没能挤出来。

      “也不用硝子每一次都救我啦,”她说,“硝子救一救自己好了,黑眼圈都这么重了,当年和我们一起通宵打游戏的时候可没这么像熊猫。”

      家入硝子气笑了,“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这么忙。”

      “那可真是抱歉了。”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终于慢慢地停下来没有营养的话,家入硝子的笑也已经挤不出来了。

      家入硝子:“既然是大仇得报,为什么还会弄成这个样子?”

      浑身的血,比那些被她一击毙命的人看起来还要可怖。将她抱回来的人浑身的低气压,弄得家入硝子差点心脏骤停。

      “可能……没什么想要的了,”早间绫说得缓慢,一字一顿,“他呢?”

      “走了。不是不想见他么?”

      早间绫的嘴张张合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倒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吧。”

      比起高专时期,他们都已经不再幼稚,不再计较一些无关紧要。而在那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早间绫也终于看到了迟到多年的真相。

      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可是终于把逐年深入的刺从心脏处拔出来,粗糙的枝干令血肉鲜血淋漓,可即便血流如注,仍然值得。

      当年初到这个怪物一样的世界,她送出去的第一个礼物并没有进入垃圾桶,而是摆在那个房间最隐蔽的角落,蒙上一层又一层。

      在最后一战前走的那一趟,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去那里,像个私闯民宅的强盗一样,早间绫干脆将那把束之高阁的竹刀还回去。

      虽然已经坑坑洼洼,但一来这把刀本来也没有多精致,二来,被鲜血浸润过的刀,即使是未开刃也有不一般的效果。

      已经站到了门口,可是心脏跳动着,引诱她前去掀开那些遮盖与伪装,找到那个礼物。

      不过是瞬间,由此引发的长达多年的矛盾变得可笑。

      别扭偏执的她不愿与辜负真诚的人来往,带着偏见,辜负了真诚。

      他又一次逼得她不得不正视过去,搜寻过去。

      早间绫头疼,她伸手覆上去,终于有人能在她的脸上看见名为呆滞的情绪。

      家入硝子只是道:“心病还须心药医。”

      几天下来,高专里面好像一座空城,除了家入硝子,早间绫没有再看见别人。

      她有自己的联系渠道,但是没有理会自己的塑料盟友,只是默默看着。

      “他要提前行动了。”

      她那一场行动,几乎将那些咒术界的头目杀得差不多,就算那些人都不怎么做任务也好,也终究是加重了负担。

      也给了夏油杰机会。

      早间绫不知道他要怎么达到他那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但至少作为三年不那么塑料的同期,作为六年极为塑料的同盟,她还没想让他送死。

      而另一边,她一直警觉着的暗地里的注视也似乎因此蠢蠢欲动着,准备做个渔翁,兼收鹬蚌。

      真是想得太好了。

      早间绫的身体几天之内衰落得厉害,但是还没到寸步难行的程度。

      早间绫站在了高专结界的边缘。

      家入硝子并没有告诉她什么,又或许是她自己都不清楚,让她能够独善其身是他们所有人的共识。患者源源不断,她也没有多少空闲同好友寒暄。

      但是无需猜测早间绫也知道这里面都是五条悟的手笔。

      最后一次了。她想着。

      她踏出了能够庇护她的地方,刚一出去便见那些人的残部,恶狠狠地盯着她,仿佛要食她血肉。

      “我们肯定要将你扒皮抽筋,制成人皮伞,让人日日看着!”

      倒也没有差别。

      早间绫甚至无需动手,那些残兵败将眨眼之间,她已经快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再反应过来,她人已经不在。突出重围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她不清楚夏油杰自信在哪里,提前通知给人准备机会,将普通人疏散以后才开始行动。

      究竟是还顾念着旧情,不如表面的嘴上那么不诚实,还是单纯地自信过头,早间绫觉得无论是哪一个都让她觉得这个同期没有半点进步。

      这样分明是赢不了的。

      一路走来路上空荡荡,她察觉到极远处巨大的咒力碰撞,甚至能够波及到这一片区域,她便确定了他们的位置。

      她站在原地,明白那些攻势的力度还远达不到他们的全力,无法理解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又不是没有帐,却打得畏首畏尾。

      身体的能力被压榨到极致,早间绫很快就到了战场附近。

      “伊地知,好久不见了。”

      悄无声息地站到别人旁边,还把高专的后辈吓了一跳,早间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伊地知洁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早间前辈……”

      他明显是知道一切的那个。对她没什么复杂的情绪;照五条悟那个家伙,肯定做不到什么细节上的十全十美,背后有帮手;伊地知洁高已经做了五条悟很多年专属辅助监督……

      而且他还怂怂的,至少对于高专的前辈,他是这样的。

      种种条件叠加,早间绫不可能绕过他去找别人。

      “是你自己说,还是要我动手?”她道。

      “……”

      盟友足够塑料,但是盟友他们的挚友情足够坚固,早间绫并不意外自己被排除在计划外,毕竟以她过去的性格很难做出现在这样无端涉险的行为。

      她并未将自己的怀疑调查公之于众,但很显然她过去的搅局足够让人也看到那个在所有人背后操控玩偶线的家伙。

      大战的烟雾散去,没什么鲜红刺目的颜色。

      两个其实都没有做准备的人在第一时间对上了目光,从来不曾闪避过的早间绫一愣,移开了目光看向倒在地上好像安眠的盟友。

      从六年前带回菜菜子和美美子以后,早间绫不曾再见过他脆弱狼狈的样子。夏油杰和五条悟,合则一把举世无双的刀,分亦能成为令人为之痴狂的力量。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早间绫转过了身,将计就计,顺着他们的计划往下推进。

      夜晚,月明星稀,他们看着终于显出身形的执棋手,不再忍耐。

      如果世间的腌臜缺少一点风浪,那么他们会是那些给予万丈高崖般风浪的神明。

      原本该失去生机的人从墓里爬出来,修长的手指扣在棺材的边缘。

      夏油杰咬牙切齿,“早知当初,这个角色就应该换成悟才对。”

      虽然有过真情实感,但是当了那么些年神经病到头来还要自己掘开棺材也太晦气了点。

      五条悟笑出一口大白牙,月光下格外显眼,“谁让你剪刀石头布就没有赢过呢,运气还不如绫呢。”

      高专三年,但凡是剪刀石头布,至少早间绫自己记得是从未赢过。

      “还废话什么,硝子和歌姬都买好东西等着了,冥冥小姐的出场费可是按时计费的。”

      早间绫子无意浪费时间,她只想尽快解决这一切。

      她的心脏跳得太快,力度也太重,血液好像都在血管欢呼沸腾,要不是夜色,一眼便能看见她通身皮肤的绯红,全身都在滚烫着。

      被看穿计划的千年术师羂索也不算多么慌张,一张不错的脸被他用得淋漓尽致,身上也是雌雄莫辨的气质,现在就去牛郎店也能做头牌。

      “真是难为四大特级咒术师出动三个来对付我啊,荣幸之至。”

      “啊啦啦,不对呢,是四个噢,”羂索的背后,又一个身影缓缓浮现,一头金发在月色下闪闪发光,令人不可忽视的凹凸有致,“那么,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来的太慢了吧,九十九由基。”

      女人甩了甩头发,笑道,“绫子还是这么着急啊,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才是。”

      虽然帮手又多两个能够分担很多压力,但是约定好的数目可是一点都不能少。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早间绫懒得就此说什么,只是拿出竹刀,刀刃覆上滚烫的咒力。

      她的竹刀,一旦用了,必然见血。

      这场厮杀持续了五天。

      斩草除根。

      五天的时间,家入硝子看着他们四个回来,难得没有抱怨工作量。

      “都想明白了吗?再走,没有人会去把你们找回来了。”

      “不会再走了。”

      他们休整了两天,聚了一餐,推杯换盏,一如当年姐妹赛时庆祝冥冥拿下一级咒术师推荐位时一样。不在乎形象的两个男人半推半就,换上女仆装,学着电视和女仆餐厅的样子动着。不久以后,那个恶劣的家伙跑过来掰早间绫遮盖在眼睛上的手。

      “绫子,看看嘛,很漂亮的哦。”

      漂亮到,夜晚的时候他的思想会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如果在床上她如此穿着会怎么样。

      如果是流着泪的话,会更工口的吧。

      早间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避开他的手,身上的滚烫已经让她喘不过气,不能不提前离席。

      “悟,绫的心病,需要心药医。”家入硝子做了最后的提醒,又投入了那些酒水狂欢里面,看样子是终于能够敞开了喝。

      五条悟回过头笑,不说什么。

      另一头早间绫回到了高专时期的那个房间。不知道原因,反正这里一点没变,没有人在她走后再住过,但是也没有烟尘。

      她昏昏沉沉,热气冲着脑门,甚至不知道自己开房门以后究竟走到了哪里,好像是嗅着气味,钻进了被窝,用被子紧紧包裹着自己,贪婪地汲取着气味,直到呼吸不畅,才勉强露出一个缝隙透一会儿气。

      同样的流程重复到第八次,终于被忍无可忍地毁掉。

      九年的时间,她没多大的变化,他亦然,一双从不发生什么改变的六眼盯着她不放。

      “还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早间绫一顿,嘴里呼出一口热气。

      五条悟看着她脸上已经晕红,用手覆上她的额头,第一次他的体温比她还低不少。

      家入硝子留有感冒发烧的药给每个人,即便是他反复说过用不上,也像是什么垃圾一样丢过来。他不确定是否过期,起身要去拿药,却忽然被大力拽下。

      一米九的身体足够全然遮蔽住早间绫,也能够完全看清她眼里面的迷离与欲色。

      平日最克制的人,才是最可怕的赌徒。

      她声音带着嘶哑,“不准走。”

      脸庞上是绯红色,比晚霞更绚丽,五条悟不得不想起手机里存了七年的那张照片——刚刚被他用体术打败的早间绫瞪着他,嘴里还喘着气的样子。

      那一张照片已经足够,更何况现在似乎是plus版的。

      热气从一个身躯一直蔓延到另一个身体,红晕也是。五条悟第一次发现原来想象中的欢愉并不是那么地欢愉,至少在此刻,他卡在那里,而早间绫也不见得多么快乐。

      她的腰在他手下不安地动,他用吻不断安抚她。

      僵持几分钟,逐渐无师自通以后两个人都掉进了那片号称爱的海洋里面。

      早间绫总觉得自己是在虐待自己的嘴,咬着死死不肯发出声音。因为一旦没有忍住就会发出一些不入流的声调。偏偏他就喜欢在这种时候折磨她,喜欢看她羞恼的样子,一点一点舔开她的唇齿,夸奖她的呻吟。

      她脸上的红已经不再能够确定是不是都源于病痛,眼角无疑已经凝出生理性的泪水。

      身体已经冒汗了,汗水从身上滑落,他往下吻她的侧颈,手也不曾空闲,挖空了心思要让她在他的手下进一步开放。

      早间绫想不明白他哪里那么多花样。

      “下一次绫子穿着聚会上那套裙子怎么样?”

      他已经开始想着下一次。

      “不……”

      五条悟刻意放慢了速度,慢条斯理地磨着她,眼看着她的泪下来,凑上去吻掉,边吻边说,“答应我好不好?绫子误会了我那么久,对我一点也不好呢,总要给我一点补偿不是吗?”

      已经二十五岁的五条悟太明白如何折磨她,梦里无数的演习轮到真枪实弹时他比起早间绫从容太多,纵使自己也被刺激到想要横冲直撞,仍然耐下性子,一点点地寻找每一点缝隙,早间绫受不住地叫他,他也只是恶劣地笑着满足她,只是一下,好像拿着一小颗金子引诱小龙得到更多宝藏的猎人。

      早间绫快要崩溃,只能咬着牙说好,没说完的威胁被他的下一瞬深入撞得支离破碎。

      “最爱绫子了呢。”

      他上扬着尾音,勾着人心。

      填满以后,就算是他自己喉间也溢出了难以自控的喘息。

      早间绫连翻身都没有力气,只能白他一眼。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好像有好几天,而一直到某一天的天蒙蒙亮,他仍然留在她里面。他们相拥而眠。

      如果不是咒术师还都会反转术式,早间绫确信他们两个都会坏掉。虽然五条悟并不认可这个说法。

      早间绫睡到了中午,太阳从百叶窗露出了一点进来,虽然不知道那个家伙是怎么精准把控到尺寸,买到完美服帖的衣服,还是艰难地完成起床固定流程。

      才打开门,家入硝子叼着一根烟站在不远处,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体温计。

      “都知道了?”

      家入硝子看她一眼,“以他的性格,你觉得呢?”

      这几天被他骚扰的频率直线上升,开口就是“你怎么知道绫子和我在一起了”,烦得七海建人特意到家入硝子这里问早间绫什么时候看一看短信,希望早间绫能够管一管。

      「七海建人:主人管猫,天经地义。」

      家入硝子早在高专时期就已经修炼完屏蔽两个同期的功力,如今看到七海建人这样只想笑。

      早间绫不想对此发表什么看法了,她早该知道这种后果。

      家入硝子接过了体温计,看了一眼,“效果完美,如果以后药效不好的话,你们可以继续使用这种疗法。”

      “……你还是快点走吧。”

      她一头蓄了多年的长发甩过,早间绫隐约看见了多年前那个潇洒的高专硝子。

      她忽然才真正感觉到——一切都结束了。

      不破不立,总监部的根基基本被早间绫毁灭,重建起来需要花费的功夫不小,源源不断的咒术师预见到了另一个可能性,涌入破败的大门,带去新的生机。

      九十九由基是留不住的,剩下三个特级术师里面早间绫和夏油杰的名声都极不适宜做什么官方,只剩下五条悟被推上去。

      麻烦的工作一时间竟然把神子也困住了,每天只能在半夜拢上爱人的身体,细嗅着令他眷恋的味道。

      一到天亮便抽身离去,只留下纸条。

      「今天也是爱绫子的一天~绫子一定要想我噢!」

      而大中午监控器里面看似在认真开会的时候,竟然也有消息进来:

      「绫子有在看我吗?你男朋友认真工作的样子超级帅的对不对?!」

      早间绫深深地担忧以后咒术界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不过大概是不差的吧。

      即便隔着屏幕,她看着散了会,一大把年纪还能蹦来蹦去甚至是撒娇的白发男,眼里不再是当年刻意的躲闪,不再是别扭的厌恶,只剩下令她说出口都会生疏的——爱。

      很快又是一个他们初见的凛冬。他们的情侣时间很短,几乎不到一个月,五条悟就百般花样磨着她,要她和他拥有一份结婚届。

      “绫子~”

      “今天绫子有多爱我一点吗……诶没有吗……再哭下去,我会控制不住的绫子……”

      早间绫同意了,但是她坚决不允许他说出去他到底是怎么求的婚。

      她仍然骂着他,却早就变了味。

      “……混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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