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刺猬》风过西岭

33、见心 原来故事总

　　入夜。

　　林青朵躺在床上，雪白的天花板填充视线，她眨眨眼，把目光移到书桌旁边的墙上。

　　那里粘贴着林青朵的各种生活照，第一张照片是林明成和林青朵的合照，再往后，或是儿童节画着大花脸的林青朵，或是生日留影，或是班级合影……

　　林青朵从床上坐起来，愣愣地盯着那边。

　　有将近一半的照片，张瑷都有露脸。她们从小学一年级认识，到初二这年，算算两人的友谊不知不觉间竟持续了八年。

　　她打开手机登上Q/Q，张瑷的头像还亮着。

　　一阵滴滴声响起，张瑷的头像跳动起来。

　　“小朵，你还没有睡吗？”

　　那边小心翼翼地发来一句话，林青朵犹豫了一下，回复了一句话：“没有。”

　　今晚的聊天记录覆盖了前几天张瑷没有回音的问候，对面欣喜起来：“小朵，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下一秒，铃声热闹地在林青朵的卧室响起来，接通电话后，两边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张瑷尝试向林青朵说些什么，可刚开了个头，她听见林青朵的声音轻轻地从话筒里传来：“张瑷，对不起。”

　　林青朵话毕，静静地等着张瑷回应，好半天却只听到电流的沙沙声。

　　她再次开口：“张瑷，我不该什么也不听你说，就自顾自地生气不理你，对不起。”

　　电话那头张瑷像突然反应过来般，连声回答：“没有没有，是我不该……”

　　林青朵听到张瑷说话时带了鼻音，她斟酌了一下，向张瑷询问道：“那天晚上，在厕所路口，你为什么在哭？”

　　张瑷擤擤鼻子，回答道：“小朵，虽然我，我确实有点喜欢他，但是我们两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张瑷断断续续的声音中，林青朵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张瑷进入初中后，就一直和那个男生同桌了两年，少男少女本就青春懵懂，长期接触下来，两人难免互相生出好感。

　　张瑷买了手机后，他们加上了好友，却从来没有在社交软件上聊过天，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偶尔看到对方更新了动态，才会礼貌地点个赞。

　　这种氛围突然被打破，是某天一个小学妹开始给男生递情书，这个学妹甚至校外频频堵在男生回家的路上，偷拍一些莫名其妙的照片，或是跟着他回家。男生不堪其扰，向其坦白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

　　为了验证这话的真实性，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女生出面，让学妹知难而退，想来想去，他想到了张瑷。张瑷本就是为了朋友咋咋呼呼的性格，一听自己的同桌有难，立刻答应假扮他的女朋友，时常陪他走一段路回家。

　　后来学妹如愿不再骚扰他，这两人却有点沉浸在这种假扮关系中，张瑷仔细想了一夜，决定趁晚自习找他说清楚。

　　这个男生忍不住吐露心声，向张瑷告白了，可作为重点班的学生，相比于青涩的爱情，他们明白自己更需要什么。

　　这一夜的告白，并没有使他们走在一起，而是成为互相帮扶学习的动力。

　　不巧的是他们在树下的一幕正好被林青朵看到，从而引发了误会，导致两个朋友之间疏远了好长一段时间。

　　张瑷几次试图向林青朵解释，奈何总不能开口。

　　林青朵听完张瑷口述的故事，有点失笑：“你这段故事真是曲折，我成了不能善解人意的大反派了。”

　　电话那头张瑷语气笃定：“小朵，下次我保证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林青朵把玩着手机吊坠，从鼻孔里哼出声：“你都不能确定那个学妹做出那样的事情，是不是会偏激地来报复你，就贸然答应假扮他的女朋友，还好没出什么事！”

　　张瑷语气可怜巴巴地：“好啦小朵，我承认这次的事情我处理得不够好，下次我一定三思而后行！”

　　月亮在云后听着这两个女孩讲悄悄话，无声地将光华洒向大地，夜深了，两三颗星子终于安心地睡着。

　　过了几个月，初三的学生结束了毕业考，校报工作小队的成员了最后约了一顿饭，学姐在饭桌上哭得稀里哗啦，学长激动地掏出鲁迅文集一篇一篇高声念过去，一堆人喧闹着，引得餐馆其他客人不停地往他们那桌看去。

　　杜康和林青朵一起走在校门口那条长街上，还是路灯朦胧的晚上。

　　他低头轻声笑起来：“两年前咱们两个一起走在这里，也是现在这样的晚上。”

　　林青朵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情，也是忍俊不禁：“谁能想到你眼镜碎了，居然就那样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我还被吓一跳呢。”

　　杜康推推鼻梁上的镜框，望向曾经配过眼镜的那家店，柔声告诉林青朵：“我对了一下考题答案，如果把握准确的话，应该不会继续在景阳市念高中了。”

　　林青朵猝不及防听他这样说，有些愕然：“啊？”

　　杜康偏头看了林青朵一眼，昏黄的路灯让他的脸部轮廓变得柔和，他的酒窝随着笑意显现：“我的家人想让我到省城去。”

　　“哦，哦……”

　　林青朵似懂非懂地点头：“那边的教学环境肯定比这边好，你去到省城念书，说不定以后可以上清华大学呢！”

　　杜康问她：“你……以后会想跟我去一个高中么？”

　　林青朵低头数着斑驳的树影，一边摇头：“那边太远啦，我觉得这个城市很好。”

　　杜康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答：“嗯，我明白了。”

　　正专心踩着地砖的女孩听见他的回答，一脸茫然地抬脸看他：“你明白什么了？”

　　杜康微笑着摸摸她的头顶：“要是你能够一直这样，没有烦恼地生活下去，就很好了。”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晚上怪怪的？”

　　面对女孩疑惑的眼神，杜康没有回复，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好了，你不是要从这边回家么？”

　　林青朵一看已经到岔路口了，向他挥手：“那我先回家咯，祝你取得好成绩！”

　　杜康也摆摆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少年人的背影穿梭在斑驳摇摆的树影底下，他抬手取下眼镜，任自己在模糊的世界中漫步。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镜框，终于停下脚步回身望去，高度近视的眼睛什么也望不清楚，可他似乎看到了少女的背影。

　　“小朵，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