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刺猬》风过西岭

31、矛盾 年少时必会

　　第二天清晨，空气中还有夜里清凉的气息，街边只有零星几家早点店开门，这个城市的烟火气经过一夜的安息，还来不及熏染这条街道。

　　林青朵骑着自行车快要行到校门口的时候，不远处的树下已经有个人影站在那里，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埋头啃包子，脚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戳着地面。

　　林青朵捏住刹车，不想引起那个人的注意，可惜刹车声响起的瞬间，那人已经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你可算到啦！我给你带了早餐，这个豆浆真的好喝，你快来，趁热乎的！”

　　张瑷举起手里的袋子大声说话，路过她身边的同学纷纷侧目，林青朵把自行车停在树下，接过那份早餐，热乎乎的蒸汽透过袋子沾到手心，她捏了一下手掌，感觉手心有点湿漉漉的。

　　“困死了，感觉每天都不够睡，要是有时间，真想睡个三天三夜……”

　　张瑷打了个哈欠，絮絮叨叨地啰嗦着，林青朵看着她的侧脸，没注意听她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后天就是周末了，要一起去书店吗？孔雀湖旁边开了一家新书店，明天还在活动期呢？”

　　热豆浆下肚，感觉全身都暖呼呼的，林青朵酝/酿了一下，尝试着开口。

　　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紧张，放在往常这样的邀/约/张瑷总是会愉快地答应的，两人周末/约/出/去玩是常有的事。

　　但是林青朵潜/意识里觉得张瑷会婉拒这次的周末消/遣，甚至恶/趣味地等着看张瑷拒绝她的样子。

　　“好啊！”

　　张瑷快走几步，把手里的垃圾塞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爽快地答应了：“正好我们去买点习题册，马上又要期末了，咱们可千万不能掉队！”

　　“你要去？”

　　林青朵有点意外，装豆浆的纸杯被捏得微微变形，张瑷疑惑地回头望她：“是啊，怎么啦？”

　　林青朵咬着吸管试探地问她：“你周末没有其他的事情吗？”

　　张瑷皱着眉想了想，恍然大悟：“哦哦，我新办的身份证寄到邮局了，我还没去拿呢，正好明天你陪我一起过去一趟。”

　　女孩挽住林青朵的手臂：“还好有你提醒我了，弄丢了可就麻烦啦！”

　　林青朵颔首低眉，觉得是自己多疑过头了。她放松下来，语气轻快地吐槽：“小心点吧，哪天把自己弄丢了。”

　　张瑷哈哈笑了几声，凑到林青朵旁边撒娇：“那你会把我找回来的，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对吧。”

　　晚自习后，林青朵站在走廊等张瑷出来，好一会儿，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背着书包出来，她看到林青朵趴在走廊边上，有点惊讶地和她打招呼：“你在等张瑷吗？刚刚后半节课她就没在呢，我还以为她提前回家了。”

　　林青朵摇摇头：“她要提前走应该会告诉我的，可能是上厕所去了，我再等等她吧。”

　　眼看着自己班级的同学也陆陆续续走了，林青朵决定直接到停车处等张瑷。

　　四中的教学楼没有厕所，初中部的厕所修在主干道路边，隐在几棵高大的榕树及灌木丛后面。

　　林青朵走到那里时，四周已经静下来了，她正打算加快脚步，隐约听见灌木丛后面有人说话，林青朵好奇地看过去，榕树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两个人站在那里，高一点的人影正弯腰抱着另一个。

　　女生小声地抽泣，男生的声音也低低的，林青朵听不清，正待走开，她身旁的灌木丛窸窸窣窣地响动，林青朵来不及躲开，眼睁睁看着里面走出来一个男生，他身后的影子里还藏着个女生。

　　那两人走到路灯下，看到站在那里的林青朵都吓了一跳。

　　“小，小朵？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女生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有点朦胧，林青朵看见她脸上还残留少许泪痕。

　　张瑷没听到林青朵回应她，有点踯躅，她期期艾艾地站在原地，望着林青朵。

　　“嗯，我准备回家了。”

　　林青朵捏紧书包带，避过张瑷想拉她的手：“那个，我要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越过两人，她急促地走着，鼻腔里猛地吸了夜晚的冷空气，让林青朵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揉着鼻子，只觉得眼睛也跟着酸了。眼前的路在泪花浮动下变得扭曲变形，林青朵狠狠地揩了把眼睛。

　　今天晚上看到的情景终于证实她的疑虑，林青朵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心中酸胀起来，她觉得张瑷背叛了她们的友情。

　　也许是小女生的占有欲作祟，也许是从未想过终有一天相伴多年的好友会走到另一个人身边。林青朵觉得这一天出现得太快了，让她难以接受。

　　第二天课间，林青朵做完早操准备回教室，在楼梯转角遇到了张瑷，她装作不在意地和对方擦身而过，余光瞥见张瑷转头想跟她说话，林青朵赶忙加快脚步回到座位上。

　　下课的时候林青朵再也没有单独出现在走廊旁边，她知道张瑷会在那里等她，有时候林青朵会从教室的窗户角落偷看张瑷孤零零的背影，然后一个人默默趴在桌子上。

　　接下来几天林青朵总是心不在焉，她反复回想起张瑷从前的反常行为，想起她在那个男生注视下整理刘海的样子，想起她的社交软件里不愿提及的神秘好友。

　　手里在桌兜里嗡嗡振动起来，打开来看，果不其然是张瑷发来的信息。

　　林青朵没有看清内容就赶紧合上了手机盖。

　　明明有无数委屈想要朝张瑷抱怨，可是林青朵倔犟地不愿迈出第一步，甚至恶意地想要张瑷也感受下自己“被抛弃”的痛苦。

　　心咚咚地狂跳起来，林青朵捂住自己的脸，在手掌后面睁大眼睛。

　　她突然意识到，她在惩罚张瑷。

　　借着那晚撞破二人的机会，她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林青朵只感觉后背在发凉。

　　她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且真的这样做了。这个从小就陪伴在身边的好友，明明给予了她无数的关心和温暖，自己却仗着这段情谊，在伤害她。

　　她感觉捂住脸的那双手有点微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