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刺猬》风过西岭

26、初中 有些记忆只

　　2007年的秋天，13岁的林青朵站在崭新的初中校园门口，身侧人流如织，大家都忙着赶在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前进教室。

　　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张瑷啃着包子催促她：“愣着干嘛？快要上课了！”

　　她突然想起小学一年级住校的那个早上，张瑷也是这样匆匆忙忙地催促她赶快洗漱，一转眼，两人又升入了同一个初中。

　　自从搬家到镇上后，她就没有继续住校了，张瑷吐槽林青朵无情地扔下她一个人住在宿舍，可一到周末，她偶尔跑到林青朵家蹭饭的时候，又开始庆幸她们两家离得较近了。

　　林青朵的爸爸执意承包橡胶地的决定让他们家后面几年的生活条件慢慢好起来，自从2005年开始，胶价一路水涨船高，家里有了第一辆汽车，父母开始合计买房了。

　　她的小弟弟今年在读三年级，原先阿帕他们班的班主任，现在变成林青云的班主任了。

　　刚刚搬家的那几个月，林青朵从学校出来总希望能碰见阿帕，可路上来来往往许多中学生，没有一个是她想要看见的人。

　　后来景阳市取消了按照片区招生的政策，林青朵考进了离家十分钟路程的市四中，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每天中午和晚上可以回一趟家。

　　新班级的学生有三十来个，因为是重点班，每天的课程都很紧凑，往往下了晚自习回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白学琼会在饭桌上给她留一碗饭当做夜宵，急匆匆吃完洗个澡，躺在床上眼睛一闭一睁就又是第二天。

　　张瑷被分配在林青朵隔壁的班级，两人一墙之隔，经常会在课间十分钟的空闲里聚在一起，站在走廊上看底下的人群。

　　“哎，你看从楼梯上走过来的那个。”

　　张瑷冲楼梯口那边扬了扬下巴，林青朵看过去，是一个白净的少年，手里攥着卷成一卷的课本，正往对面楼走过去。

　　“是不是还挺帅的，听说他是初二的，在他们年级很受女生欢迎呢。”

　　林青朵两手撑着腮帮子嗯了一声，说实话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不太看得清那个男生的脸，不过明显路过他的女生都不住地回头望他。

　　“可惜好些年没有见过你那个姓周的哥哥了，以前不是常来找你玩吗？怎么回事啊？”

　　张瑷的话题突然又跳到阿帕身上，林青朵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别人提起他了，她只得无奈地摇头：“我也不知道，自从搬家以后就没再看见他了，我爸爸忙着割胶，已经很久没有回去曼往寨子了，不然我还能跟着回去看看的。”

　　“你不是说他考到州民中了嘛？”

　　张瑷的疑惑林青朵明白，她解释道：“我放学的时候也去那边转过，从来没有见到过阿帕哥。”

　　两人沉默下来，突然身后的教室里一阵骚乱，一个男生声音很大地说话：“哎哟哟，这是谁的小面包啊？快看我捡到了什么！”

　　林青朵两人定睛看去，只见他捏着一包卫生/巾晃来晃去，引得同班的男生一齐起哄。

　　女生们都沉默着，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正处在对异性世界好奇又敏感的时候，一包卫生/巾足以在班级内部掀起波澜。

　　有女生鼓起勇气指责他：“反正不是你的东西，你干嘛大张旗鼓地在所有人面前拿出来？简直有毛病！”

　　始作俑者冲那个女生嘿嘿一笑，作势要把东西递给她：“你这么生气，难道是你的？不会吧，你这种豆芽菜来月/经了？”

　　那个女生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对那个男生恶意的取笑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林青朵注意到女生的旁边一个小姑娘涨红了脸，坐在座位上低着头。

　　“这些男生真是讨厌。”

　　听见身边的张瑷小声吐槽，林青朵跟着点点头。

　　“来月/经是很丢人的事情吗？”

　　林青朵扭头问张瑷。升上初中以后，学校安排了一门课程叫《三生教育》，上课的老师是一个瘦小的年轻女性，她曾经在课堂上讲过人类两/性因身体构造不同，会迈向不同的发育阶段，林青朵听课一向认真，这些她全部都记住了，这个老师还特意告诫女生们不要有月/经羞/耻。没想到这堂课会被部分男生断章取义成嘲笑捉弄女生的谈资。

　　林青朵想了想，还是走到那个男生面前站定，向他摊开手：“这是我的卫生/巾，你还给我吧。”

　　对面的男生明显愣了愣，他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比较内向的女同学会站出来承认。

　　“这是你的？”

　　他捏着卫生/巾的一角把它递过去。林青朵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对面，他无法判断该不该继续拿这个话题找乐子。

　　林青朵没有继续接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伸着手站着。她盯着那个男生的脸，心里猜想他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反应，默默盘算该怎么回答才能在这场闹剧中占上风。

　　其实她也有点怕。

　　没想到那个男生干脆把卫生/巾扔进她怀里，撇撇嘴回座位上去了。

　　围观的男生都散去了，林青朵把卫生/巾塞进自己的裤兜里，教室里安静下来，上课铃声正好打响。

　　张瑷进教室前，冲林青朵比了一个“Yes”的手势，林青朵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课上到一半，一张小纸条传过来，上面是一排娟秀的字体：“谢谢你。”

　　林青朵往传纸条的方向望过去，有两个女生朝她眨眨眼睛。

　　融进新班级的速度比林青朵自己想象得更快，女生们“一致对外”的气势让捉弄人的行为少了很多，男生们明白通过取笑人博得注意力的方式已经讨不了好，都不约而同地安分下来。

　　初中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忙碌地过去了，很快一场检测学生学习成果的考试又要到来，当老师把考场安排告知学生的时候，教室里哀嚎一片。

　　林青朵的初中班主任是一个严肃的数学老师，面对她的时候，林青朵总是感觉异常紧张，只好通过一张张卷子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