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将醒》别告诉小郭

42、翅膀和利爪 （已修）单

　　陌生号码发来的定位，在一处烂尾楼群，每栋楼都有三四层高，全是黑洞洞的框架空壳。梁一程刚踏入楼前的杂草丛，便感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敌人比她想象的要多。

　　梁一程轻叹了口气，虽说她习惯了单独行动，但伤还没好全，就孤身一人闯入这么明显的陷阱，未免也太过自信了，可心里，竟连丝毫不安都没有，就好像她很清楚智体的实力。

　　智体喜欢梁一程那么想，“换我吧”，她在她耳边说，“交给我，放心吧。你睡一会，醒来就结束了。”

　　梁一程这才察觉，她不懂的事实在太多了。绝大多数时间，她自己的大脑操控身体，就算智体有时冒出一两句话，偶尔干扰她的情绪，却从没有阻碍过她的任何行动。

　　那智体操控她身体的时候呢，她的大脑必须要休眠么？

　　梁一程记起曾在新闻里看过，飞行员和AI争夺主控权造成飞机失事，如果智体操控她身体时，她的大脑给出了不同的指令该怎么办，身体又该听谁的呢？算了，为了不添乱，这次还是听智体的话，睡过去吧。

　　她竟会担心这些，智体噗嗤一声笑了，“你想得真多，真可爱啊。”

　　梁一程从不需要学习磨合，那就是她的本能，没人能分析得出原因。从第一次战斗开始，她操纵智体便游刃有余，仿佛生来，智体就是长在她身上的一部分，是她的眼，她的腿，她的翅膀，也是她的毒牙，利爪。

　　不过，梁一程的记忆才刚刚恢复一点，就让她再多享受一会，梁一程的依赖吧，智体故意没解释。

　　梁一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过去漫长的时间里，智体是不是已经像这样，保护了她无数次，让她睡去，再删除痛苦的记忆，可所有的一切，不就成了智体独自承受了么。

　　“对不起……”除了这句轻描淡写的道歉，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你没给我带来麻烦，你也永远不用跟我道歉，”智体感受到梁一程愈发担心，温柔地安慰，“没事，我很厉害的，相信我。”

　　“我会向你汇报的，不会删掉记忆，好么？”

　　现实与虚幻重叠，梁一程看见智体从漆黑的楼栋中向她走来，轮廓逐渐清晰，她带着让人安心的笑意，紧紧抱住了梁一程，“我会小心用你的身体的。”

　　梁一程眼前一黑。

　　夜幕中，一个黑衣人霎时出现在梁一程身侧，没有丝毫声响，一阵微风拂过，他的枪口已抵在梁一程的太阳穴，“请跟我们走一趟。”

　　可梁一程就像在发呆般，没有任何反应。

　　黑衣人以为她在挑衅，开口想呵斥她，一个“喂”字还未出口，眼前的世界却已完全翻转过来，他慌忙扣动扳机，可定睛一看，自己的躯干没了头，躺在不远处，而梁一程正蹲在他身体旁，掰开了他的手，拿起他的枪晃了晃，一脸觉得有趣的神情。

　　她之前没机会碰真枪，在研究所，也没受过专门的枪支训练，还是更习惯用刀。没一会，她玩腻了，把枪丢在了他脑袋边。

　　她扫了一圈楼外，近处至少有六个人的气息，或趴在高高的草丛中，或蹲在断壁之后，而楼里还有别人，离得太远，她没法确定人数和位置。

　　真麻烦，她想，干嘛要管江世明，就算他真的被绑架了，伤了死了，又关梁一程什么事，干嘛别人叫她一个人来她就听话。

　　算了，既然是梁一程想这么做，又是她在意的人，就必须得确认江世明在不在这里，要是不在，就只能想办法脱身。可现在她所处的位置地势低矮，若是敌人都有枪，对她太不利了，得快速进入楼里，各个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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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很大，正如在废弃公园的那夜，惨白的光线照亮烂尾楼前的杂草丛，肖棠坐在楼顶边缘，悠闲地晃着腿，细细品味最后一根百奇。他要专心欣赏。

　　肖棠曾以为，梁一程的战斗风格，会跟她平日里为人处世一致，她该是克制的，会根据对方的策略而变化，杀人就如完成教学任务一般。却没想，她手段残忍，相当有激情，还是个急性子，压根没耐心等敌人主动出击，直接向着下一个气息的方向扑了过去。

　　她右手抓着不知从哪个黑衣人身上卸下的匕首，动作快到连肖棠都只能勉强能看清，她穿的白T和手中刀刃划过的残影，犹如两条交缠扭动的银蛇，所到之处，任何尖叫哀嚎都没有，只有人倒地的声响。

　　才几周没见，可肖棠却觉得，她的身手又快了许多，厉害了许多。

　　好远，看不清梁一程的脸，太可惜了，就算是那样，肖棠还是觉得好美，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又怕她会察觉自己的智体，拼命抑制激动的情绪。

　　“哈……终于，梁老师，我好想你……”

　　肖棠抓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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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几声枪响，子弹却全部扑空，梁一程已悄无声息出现在枪手身后，枪手瞳孔瞬间放大，脖子上裂开一条口子，顿时鲜血喷涌，她往后跳开，避免被血溅到。

　　还有一层就到顶了，她想，每层都仔细检查了，没发现江世明，这栋楼里剩下的气息至少还有三个，凭感觉，这些人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强，明显不是江世明。看来梁一程被骗了，江世明不在这里，要不然就是根本没被绑架，要不然就是在别处。

　　梁一程刚想喘口气，腹部却挨了重重一踢，那脚力道极大，她整个人都腾空飞起，背猛地撞在墙上，她咳了几口，嘴角渗出了血。

　　“长得这么漂亮，下手怎么能这么狠呢？”那人走到梁一程面前，他和其他黑衣人装扮一样，却比他们高大魁梧许多，脸上有好几道刀疤。

　　刀疤男撸起的袖子，两条胳膊被几条金属支架包裹着，支架上爬满了电路，随着他的动作，金色蓝色的光点不断闪烁变换。

　　下手狠？她被那句话点醒，这才回过神来，糟了，她承诺了梁一程这次不会删掉记忆，梁一程便会知道她做的所有，她忽然害怕了，梁一程才刚记起她来，肯定没法适应如此血腥的场景，会觉得她残忍么，会不会讨厌她，会不会再也不理她了。

　　见梁一程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刀疤男以为是他刺激的她，满意地笑了，卷起了裤腿，两条腿也覆盖着同样的金属支架。

　　梁一程睁大了眼，握紧了匕首，手上青筋暴起，杀气爆发。都怪他们，都怪他们，她心里不停咒骂着，她在梁一程心中的形象，都毁了，全都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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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差不多了，肖棠起身，再次检查了下自己的装扮，他没穿上衣，胸口还缠着一圈圈绷带，为了装成打斗过，抹了不少黑渍血痕，黑色的牛仔裤上破了好几处，露出渗着血的伤口。

　　不够，肖棠想，还不够惨，拿起刀在胳膊上腿上又划了几个口子，随手丢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