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阳》熹熹陈

56、番外一 跨年夜 番外一 跨

　　全世界都知道，2024年的最后一天，是个工作日
　　程歆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开手机，置顶的聊天框已经躺着未读消息
　　【星星之阳】：下午两点的飞机，晚饭前回到
　　【星星之阳】：想你.jpg
　　程歆星洗漱穿搭间火速摸了个好和同款表情包回复
　　算上这次，夏之阳已是第四次调整返程时间
　　犹记得半月前，两人计划跨年夜与元旦旅行
　　夏之阳：我们去个小众的，又有独特民族文化的地方，乌兹别克斯坦就不错，我们可以在大巴扎参加当地的新年活动
　　程歆星：可是关键在于，我们有没有时间
　　夏之阳：调个一周的时间，应该可行
　　……
　　事实证明，并不可行
　　夏之阳与祁清淮第二天便启程前往三千公里外参加招商会
　　原本以为只是去走个过场增长见识，但颇具创意的项目书吸引了若干投资人的青睐，于是两人一咬牙一跺脚，决定连夜遥控众人赶制概念pv和动画demo，再次冲刺一周后的第二场招商会
　　【星星之阳】：抱歉星星，我保证31号前回来
　　【星星】：没事啦，最近实验室也很忙，你在那边也照顾好自己，别经常熬夜
　　所以，当晚，程歆星就在实验室里熬到了凌晨五点
　　小憩俩小时顶着厚重的黑眼圈去OTG俱乐部部署本地模型时，周身阴气十足就连魏云烟靠近都下意识浑身抖两抖
　　直到傍晚时分收到夏之阳诉说今日遭遇的消息，才让紧绷一天的神经舒展
　　虽说准备好了勇气和决心，剧本完成了大纲创造，有好兄弟祁清淮作合伙人，说动了享誉全球的画家叶莲女士当艺术顾问
　　但真的开始推进动画电影项目，困难真是一重又一重，首先，找到合适的且能满足上述三位甲方审美的动画特效公司就让人焦头烂额，更别提拿着“少女救世主热血动画”题材项目书犹豫半小时还是说出“下次一定”的投资方们
　　“没关系，至少说明，我们的作品是市场上独一份，需要有前瞻性的眼光才能看到”中午从导师办公室出来，就看到未读消息里，夏之阳连发了五个累倒瘫地的表情包，打电话过去，果然是不尽如意但还算有希望的局面，“我现在去机场，晚上要不要去家隔壁商场新开的红辣火锅吃？”
　　“好啊，今天下雪了，不如叫外卖在家吃？”
　　“听你的”
　　草草解决午饭，又迅速摸进实验室，师兄师姐正在为他俩谁设计出的人工智能更擅长说情话争论不休
　　“星星你来，这里就你处在热恋中，你来评评理”洛芷萱师姐把程歆星推到两个似猪非狗若猫像兔的圆滚滚机器人前
　　[你的名字是递归函数的终止条件，让我的无限循环终于找到意义收敛]，圆润的脑袋上闪烁着大大的爱心，与成熟硬朗的男声混搭出一些滑稽
　　[你的微笑是编译器无法优化的魔法指令，让我的逻辑单元在浮点溢出中沉沦]
　　[你的存在打破我的冯诺依曼架构，从此自修改代码只为构建通向你的神经通路]
　　“呃”怎么说呢，程歆星脸冒黑线茫然四顾
　　“怎么样？”季枫师兄得意地抱胸，“我家小枫枫可不是随便乱说的，他是根据你们平时在他面前说的话计算出你们感兴趣的话题，然后投其所好”
　　[感情不仅是投其所好，更重要的是相互理解与包容]
　　季枫师兄还没有说完，一道可爱的女声将其打断
　　“就是！我家小萱萱都比你懂爱情”师姐骄傲地拍拍自家机器人
　　“我也比较认同小萱萱老师”程歆星找到话口就顺杆爬找离开此地的出口
　　“是吧！”洛师姐却长手揽着程歆星的肩膀，“星星，你家夏老师考不考虑提供一下音源？把小枫枫这个钢筋搓地的声音换咯”
　　“哎！怎么说话的？我们枫枫会伤心的”
　　“伤心啊？伤心就对了，多感受下人类的情感，下次装得像个正常人类”
　　程歆星无奈摇头脱离这对欢喜冤家的领地，一屁股瘫在自己的椅子里
　　师姐也跟着过来，不死心地问，“夏老师真的不愿意授权音源吗？”
　　程歆星撑着腰坐起，“嗯，夏老师说，在还没有一个很好的声音权益管理办法之前，他都不会给AI授权音源的，倒不是怕不怀好意的人乱用他的声音，而是担心AI的加入，让更多配音新人们失去了工作，甚至，导致非良性的竞争”
　　“懂了，是我考虑不周，抱歉”学姐轻拍程歆星肩膀，“之前问洛洛的时候，他只说工作室的合约里明令禁止了，我才想着问问夏老师可不可以”
　　“没啥啦，欸，洛洛，对哦，你们都姓洛，是一家人？”
　　“我堂弟”
　　“那洛菲学姐是？”
　　“我堂姐”
　　“哇塞！你们家好牛啊！”
　　“还好……”
　　洛芷萱还没说完，不远处的季师兄的声音飘进来，“确实牛，我人生唯一挂的科就是拜洛教授所赐”
　　“学神还会挂科？”程歆星疑惑且好奇
　　“相当年我清秀帅气踌躇满志……”
　　“实验数据处理完了嘛就在这跑火车”洛芷萱一个闪现就揪起季枫的头发，也不管手下之人呼痛还是装可怜，密且快的语音攻势直教人连连求饶
　　忘了说，洛芷萱和季枫是一对夫妻，两人从大一就是同学，研二那年暑假结的婚，听说婚礼是机器人主题，甚至迎宾小姐和司仪都是由两人制作的机器人完成
　　所以，在这个新旧交界辞旧迎新且第二天是假期的浪漫日子里，哪怕是程歆星这种单纯是因为工作量大不得不老老实实来干活的人，也会因想到几个小时后将要去机场迎接心心念念之人，浑身躁动心绪不安，但这两个科学狂人依然在实验室陪着程歆星插科打诨的同时，遨游在数据海里打情骂俏
　　可就算是手机微微震动一下，都能让人心脏跳快几步
　　【星星之阳】：晚点了。。两个小时
　　【星星之阳】：难过.jpg
　　【星星之阳】：可能七点多到宁安
　　【星星之阳】：饿的话晚餐先吃一点哦，不过别吃太多，我们还赶得上火锅~
　　好吧，这会儿是不得不安心工作到日落了
　　虽然，前几天以为可以调出一周假期拼命赶工已经基本完成现阶段任务了
　　晚上八点，连科学狂人夫妻俩都约着去看电影了，程歆星还在偌大空旷的实验室里找事做
　　半小时前，夏之阳落地便打电话报平安，同时报备的还有祁清淮的清河文化疑似遭遇数据泄露，他陪祁清淮去看看，嘱咐程歆星吃晚饭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好，你也注……”
　　夏之阳第一次没等程歆星说完话先挂电话，可想而知情况是又急又乱了
　　晚上九点三十，商场里店铺拉闸门接连关上，广播连环播放打烊通知，接连落幕的灯光指引着人流速速归家
　　程歆星将装满商品的购物袋丢在副驾时，终于收到了夏之阳迟了两个小时的回答
　　【星星之阳】：放心，没事
　　【星星之阳】：抱歉星星，我马上回家，你吃晚饭了吗？
　　【星星】：吃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星星之阳】：不用，下雪了，我打车回去
　　下雪了，也堵车了，不到三公里的路程硬是堵了一小时
　　路灯和车灯为簌簌的雪花探照出温暖的光晕，好像光的终点真的是团圆和家
　　【星星】：打到车了吗？
　　过了五分钟才收到夏之阳的“嗯”
　　“累坏了吧”
　　回到家洗热水澡褪去身上的寒气，墙上的钟刚过十一点零五，秒针正滴滴答答有节奏地前进，滴答出一室沉静，手机没有新消息，只有朋友圈热热闹闹地闪烁各式各样拜年照片的红点
　　今天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身心疲惫
　　行李箱的滚轮不小心磕到玄关置物柜差点把柜上的毛绒玩偶震在地上，夏之阳眼疾手快地扶稳小家伙轻拍它的头顶表示安慰，只亮了一盏落地灯的客厅却没有跑来心心念念的身影
　　脱掉满是水气的外套和鞋袜，轻手轻脚摸进客厅，看见沙发上凸起一块暖绒毛毯包裹的会呼吸的汤圆
　　果然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歆星一定是被灼热的视线盯醒的，不然怎么不用睁眼就精准地寻到人扑上去
　　“你回来了”程歆星用脸颊蹭脸颊，“怎么这么凉？”
　　“隔壁商场路口发生追尾，堵得动不了，我就走回来了”夏之阳怕真的冻着她，赶紧把人捞出来，起身前还是忍不住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我去洗澡，吃不吃宵夜？”
　　程歆星跟着坐起，揉揉眼睛含糊道，“嗯，吃汤圆吗？今晚去超市买的”
　　“好”
　　夏之阳总算是能够感同身受自己曾经配音过的那么多偶像剧男主们为什么都喜欢当女朋友在厨房做饭时从她身后抱上去
　　宝贝女朋友把长发随意系在背后，柔软的居家服在灯下泛起暖暖的光晕，笔直光滑的长腿一腿站立一腿微微曲起，圆圆的卡通拖鞋跟着嘴里随意哼唱的旋律拍打节拍，这能忍住不抱上去吗，不存在
　　“唔，马上就好”程歆星反手揉沉沉坠在自己肩上的大脑袋，“今晚的事，很严重？”
　　夏之阳刚吹干的头发带着暖意，随着他摇头的动作轻扫在程歆星耳廓
　　“不算严重，就是剧本得重写，人物形象得重新设计，两年内可能还会在影院看到别家公司出品的与原版故事高度雷同但粗制滥造的东西”
　　“这还不严重？”程歆星关火，转身捧住夏之阳的脸，左右端详这张装满愁绪的脸有没有因此遭遇一夜白头
　　“我难过的倒不是要重写，而是，想到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可爱的女儿马上被那可恶的商人糟蹋，我就觉得自己很挫败”消沉的声音一如今夜细密而厚重的雪，化不开扫不净
　　程歆星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用融化坚冰的力量拥抱他温暖他
　　“第一次做父亲，女儿会谅解你的，况且，他们偷走的只是一个躯壳，女儿的魂一直在你这里，也只有你能亲手赋予她”
　　程歆星拍拍他的背便转身找碗筷，夏之阳轻叹口气，长手抢先一步拿起小锅就坐在了吧台边，还不忘提醒程歆星拿个大一点的勺子
　　“哼，都怪这破事儿，不然今晚我已经陪星星吃火锅，陪星星看电影，陪星星看雪看月亮，现在抱着星星睡大觉了，破坏我和星星跨年活动的人，我全都写到新剧本里，再稀巴烂地写死”
　　说完还是不解气地大舀两个汤圆就往嘴里塞
　　“哇啊，啊啊，好，好烫！”
　　手胡乱将金属勺子甩进锅里发出清脆的碰击声，嘴里含糊不清嚷嚷着烫，真像一只被烫到的狗狗，哦，实际上就是一只被烫了的可爱狗狗
　　程歆星心里还想着再看一会儿，但身体已经更快行动，轻车熟路地坐进夏之阳怀里，唇舌相扣，卷走一半还在他嘴里流淌热气的汤圆
　　可夏之阳岂是那么轻易放过她，一手围困一手反扣，舌尖轻取把汤圆卷回自己嘴里的同时缓缓撩拨另一条舌头
　　程歆星被这来回交锋的滚烫酥痒搅得意乱情迷，两个罪魁祸首的汤圆早已被瓜分蚕食殆尽，两颗诉不尽思念的灵魂还在痴痴缠绵
　　“笨笨小太阳，还有五分钟才跨年，而星星永远都会抱着你”
　　终于舍得分开的两人大口喘气，程歆星好像看见夏之阳眼眸里涌起又落下的潮水
　　轻不可闻的“嗯”传来，两人相拥
　　“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那会儿，你第一天来这里的晚上，我就是坐在这里抱着你”
　　“是啊，突然怀念当初青涩纯情的夏之阳”
　　程歆星回想那晚连亲密触碰都脸红心跳的两人，再看看刚才恨不得把对方吃干抹净的两人，不自觉啧啧摇头
　　“你好像对我有误解，你要是知道我当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你一定不会说我青涩纯情”
　　“哈？”程歆星猛然向后拉开距离，撞到桌上的汤圆锅，又被烫得弹射回夏之阳怀里，“嗷~你当时想什么？”
　　夏之阳无奈笑着将今晚怒拿双杀的MVP汤圆选手推远
　　“我想啊，求婚要在夏天，不知道场地选在夕阳下的海滩你会不会觉得毫无新意；婚礼我想办两场，浔海一场宁安一场，但是担心你会太累；近几年没有生孩子的打算，但是怕你认为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如果未来生孩子的话，给孩子取名‘晨曦’你会不会不同意，如果不生孩子，就养条狗，把这个名字给它也挺好”
　　“……”
　　程歆星惊愕抬头
　　“你竟然，想那么多，那么远”
　　“毕竟这些，以前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那天，我突然发现，似乎我可以切实地触碰然后实现了”
　　“好啊，不会”
　　“什么不会？”
　　夏之阳眼神越过程歆星身后，目测汤圆应该降到可以进食的温度了，立马又大舀两个，但送到嘴里的途中，被程歆星截胡了一个
　　“都不会啊”嚼着甜甜的糯米团子，花生酱倾泻填满口腔，“你说的那些，都不会”
　　不会觉得毫无新意，因为那是初见的你
　　不会累，因为与你一起携手余生
　　不会认为你不负责任，因为正是因为负责所以慎重
　　不会不同意，因为晨昏线便是星海与太阳的相遇时刻
　　远空似有烟花炸开的声响，也似此刻怦然狂跳的心脏，新的一年正式开始，新的故事……
　　不如就从今晚吃汤圆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