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帝国的贵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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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延存放机甲的机甲库距离项家并不远。
用作近星球领域作战的战斗机甲各个都是庞然大物，平铺下来足以遮天蔽日，但作为权位至高无上的贵族，项延在帝国国都中心有着足够庞大的居室，来罗列自己的机甲珍藏。
飞行器于高空疾驶，一路下来，项延没有半刻忘了自己的目的，对着陌言阑各种搭讪献殷勤，直叫旁观的项棐惊呼他这哥哥的脸上竟然能有如此之多的表情。
好在时间不长，项棐欣赏够了项延脸上的颜艺，等项棐与陌言阑落地时，机甲库的前厅已经汇聚了不少贵族，各个端着高雅姿态，手持高脚杯，身上剪裁得体的燕尾服笔挺，像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项延不止宴请了项棐、陌言阑。
难得逮到一个可以落项棐面子的机会，项延不止唤上了几个相处得来的朋友，更是把昔日离间的项棐狐朋狗友全都叫了过来。
此刻，琥珀色的光影里人声鼎沸，衣香鬓影，只是场面难免有几分尴尬，昔日的狐朋狗友如今皆站在了项棐的对立面，向着更为出色的项延攀附，项棐倒是毫无感觉，甚至笑嘻嘻朝周围打了个招呼，一下子断了项延想要出声嘲讽的前摇。
一旁一直想要搭上项家的邵恒，见机立刻颇有眼色地发声：“项棐，你莫要在这里闹事！往日我跟着你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前途上不仅一事无成，更是败了家业，如今我已醒悟！绝不会再与你混在一起胡闹！”
邵恒表情严肃，手臂高挥，一番发言格外义正言辞，不仅光速切割，斥责项棐不事正事引人堕落，还彰显几分自己浪子回头的风采。
“哦？”项棐却也不恼，他笑眯着眼睛圈定发言人，一步三晃地踱着步子靠近，“我记得你，邵恒。”
“让我想想你当初是怎么找上讨好我的——哦，对了，是你说你最近雄风大震，夜御四男，想要向我进献秘法，怎么，如今是离了我让你的雄风愈发出类拔萃了？”
项棐意味悠长的视线在周遭男贵族身上划过，一切仿佛尽在不言中。
众人面色发黑，连连远离邵恒几步。
“你是不是也对他口中的秘法感兴趣？”项棐侧头嘿嘿一笑，他搓了搓手，强烈的视线在陌言阑身上流连，“不要紧嘛，只要你点点头，我包你了解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
陌言阑一个眼风扫过，眼神冷得骇人。
项棐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口花花。
被当众点出的邵恒更是难堪，他色厉内荏道：“胡言乱语！我、我怎会是那等——”
邵恒原本想辩解自己绝不是那等□□下流之人，可他秉性未改过半分，话说出去总像是在痛骂自己，各种侮辱性的词语在舌尖翻滚，最后吞吐半天只道：“我只庆幸早早远离了你，如今我绝非那等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之人！”
“是嘛——”项棐拖长调子，眨眼晃到了邵恒身前，张手拽过邵恒领口，颇为好奇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现在究竟有几分出息？”
语毕，项棐右臂施力，他轻描淡写一笑，肌肉偾起，布料下白净细腻的肌肤上血管清晰可见，掌间的领口更是被攥作一团，他抬臂一提——
没提起来。
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个战五渣。
邵恒挣扎剧烈，项棐又刚巧脱力，直被他挣脱出来，趔趄几步。好在项棐已不是孤身一人，保镖就是该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的。项棐当即大手一挥，表示：“给我揍他！”
置身事外的陌言阑抬眼，不曾动作：“我只负责保护你的生命安全，不负责仗势欺人。”
“啧，真是不知变通。”项棐耸肩，他看着松懈下来的邵恒，眉梢玩味一挑，“生命安全啊，这好办！”
陌言阑原以为项棐已经放弃，抬步朝向机甲库，闻言，心头却猝然一跳。
他猛地转身，却只见项棐指尖一闪，一道亮光划过眼膜！
项棐动作利落，趁着邵恒不设防的刹那，两手直接覆上他的双手，将指尖的小刀强塞进邵恒的手里，刀尖笔直地朝向自己，随即——
瞄准了自己心脏的方向，就朝着小刀扑了上去！
邵恒头脑一下过载爆炸，整个人简直要疯掉，他面如土色，鼻孔因着惶恐扩张翕动，眼睛更是瞪得大如铜铃，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的人，竟然能将自己的身体往刀刃上撞！
因着项延担保，邵恒能承担起侮辱其他贵族的后果，却完全担负不起杀死一位阶位比他还大的贵族的罪责！
邵恒疯狂地想要逃脱项棐的桎梏，他想后退，两臂早已被项棐拉住，前进，却正如了项棐的意。他想甩脱手中的小刀，可他的双手早已被项棐一起扣住，竟是连半分发力点也无！
距离愈来愈近，项棐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仿佛即将殒命的不是他自己！
疯子！
真是个疯子！
“项棐你不要欺人太甚！”明明说着斥责的话语，邵恒的脸色却早已惨白如纸，额头更是大汗淋漓！
邵恒拼命地想要扭动身子，可方才的角力，已让他的力气耗尽大半，此刻简直走投无路，只能完全任由项棐摆布！
就在刀刃即将要割破项棐外套，刺入血肉的关键时刻，项棐唇角预兆般地轻扬，一阵凛冽的清风轻描淡写卷过身侧。
身影四两拨千斤地拨开项棐圈住的双手，手刀蓄力，利落地砸向邵恒关节，陌言阑眉头紧皱，却还是飞踢一脚，抛起的小刀在空中挽过一道刀花，被陌言阑反手握在掌中，紧接着一道狼狈的身影直接被踹飞而出，狠狠砸到身后的墙壁之上，随即发出脆弱的痛呼声。
项棐遥遥打量着飞出的邵恒惨状，拍了拍手，对邵恒现在的情况表示十分满意。
他抬臂顺势搭到陌言阑肩上，朝陌言阑暧昧地挤挤眼，对被迫“忠心耿耿”的保镖示以赞美：“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乎我的。”
陌言阑面无表情地拨开项棐的手臂，在周遭贵族一片惊吓的尖叫声中，愈发觉得自己与项棐一起前来见识帝国机甲的想法，就是个错误。
陌言阑俯身拾起方才跌落的刀鞘，将小刀归拢，蓦地觉得手中的小刀有些熟悉。
项棐从他手中抽过小刀，指尖弹过刀鞘：“眼熟？当初从凯恩斯那里顺过来的，毕竟是第一次亲手杀人，当然要留个纪念。”
陌言阑定定看着项棐，眼前的身影像是笼了层朦胧的雾
明明只不过是个贪图玩乐、无耻好色、大脑空空的纨绔，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表现出他的疯狂与狠绝。
陌言阑袖下五指收拢，单手握拳，环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轻吐出一口气。
既然已经出手，为防项棐继续制造麻烦，陌言阑也不再矫情，直接侧头问道：“这里你还有想揍的人？”
项棐闻言当即无辜地睁大了眼睛，格外震惊：“我为什么要揍他们？他们都是我最珍贵的朋友啊！”
陌言阑步伐滞在原地，额角狠狠一跳。
项棐颇为唏嘘，痛心疾首：“都是陪我解闷的好兄弟，纵然他们已经弃我而去，但我不会忘了昔日我们一起胡作非为的快乐时光！”
项棐大手一挥，指着最左边的一位道：“譬如这位，昔日为了和我搭上话，特意脱光了衣服在我面前大跳钢管舞——可惜我不喜欢他这么胖的。”
陌言阑：“……”还真是知根知底的好兄弟。
身为贵族纨绔圈子的顶流，项棐对他这些好朋友身上见不得人的陋事，简直是如数家珍。
项棐又随机一点：“还有这位，我记得你上个月赌博刚把自家祖产全赔了进去，看你现在的情况，是又赌赢回来了？”
当然没有。
“以及你，偷运帝国军队的新式机甲，反手拿去走私的事，曝光出来了没有？”
我求你别说了！
项棐对朋友的畅忆往昔还在继续。
众贵族脸色如同打翻了颜料盘，简直五色杂陈，再这样叫项棐这样一一数落下去，他们底裤的颜色怕不是都要被项棐揭个干净。
“对了！这位！”项棐指尖划到最右一位贵族身上，“魏行淳，我记得你最喜欢粉色卡通蕾丝小猪的内裤，不知道现在爱好变了没？”
……还真是底裤都扒出来了。
名叫魏行淳的贵族，顿时整张脸染满了他最爱的粉红色。
“项棐！”项延终于及时喝止了他。
项延同样看不起这些破落贵族，却也不介意当个筏子，欣赏一番朋友反目成仇的好戏，只是没想到他这好弟弟还有这一手，再让项棐说下去，不止是这些纨绔贵族，就连他的面子怕是都要丢个干净！
“何事？”项棐声音洪亮。
项延喉头一堵，为了维持形象，他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的淤气咽下：“你还要不要参观机甲库了？”
“那好吧。”项棐勉强应声，像是被项延求着般，施舍地点了点头。
项延暗中告诫自己不要忘了此行的目的，他挺起胸脯，绅士般地行至陌言阑身侧，为其引路。
项棐更是毫不认生，大跨一步，笔挺挺地插在两人中间，刚好挡住项延看过来的视线。
项延血冲上脑门，念及陌言阑就在身侧，最后却也只能恶狠狠地剜了项棐一眼。
随着主家引路，汇聚的贵族闻声而动，倒是有不少贵族还停留在原地，明显是被项棐的一番揭短发言吓到，不想再继续掺和进这兄弟间的纷争中去，不过也有不少贵族，抱着危机时刻一搏的心态，还是跟着项延走进了机甲库。
“只是……陌言阑是谁啊？”
跟在最后的孙曾斌目光闪烁。
作为一个已经落魄的贵族，他一向削尖了脑袋往贵族顶层阶级混，试图恢复自家的昔日荣光，仗着长袖善舞的社交手段，勉强混了个项延朋友的身份。
项延可能认不清其他帝国隐世贵族的身份，可没有人比他还要清楚。
帝国的贵族阶级，从来就没有一个叫陌言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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