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与娼妓》绿绮蓝樱

11、这▓▓▓▓▓！

　　*11*

　　那天突然响起的风铃声让我很是不解。

　　后来我留心听过，风铃再有没有发出过那种声音。

　　日子一天天地过，偶尔她会陪我说上几句话，也算是打发一点时间。

　　我开始有些期待傩祭了。因为我想见到那抹艳丽的红，打碎神女与生俱来的桎梏。

　　我有时候在想，什么时候可以把她长久地留在我身边呢？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和那一点「红」永不分离？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也许这样的念头，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

　　神女不应该动这样的念头。

　　但彼时我不知，只是兀自雀跃着、企盼着。

　　透过窗纸而来的光，对我来说已经不够了。太暗，太微弱，从前我是怎么忍受这种光亮的？

　　我好像对光和色变得很敏感。从前世界是朦胧一片，听不清、看不清。如今，我能听清楚你和她的声音，看见几种不一样的色彩。

　　但是为什么，我却更加不满足了呢？

　　哪有我这样的神女，分明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庸者，没有摒弃人世欲求的俗人。

　　神啊，请宽恕我。

　　“神救不了你。”她却说，带着点讽刺地，“你自己才能救自己。”

　　我不信。

　　神是这个世界的至高点，是天空层云之上的掌控者，是先知，是主宰，是我们的父亲。

　　她好像把我看穿：“不信的话，那就拿一颗石子试试吧。”

　　“你为什么总要我去拿石子？”在这一点上，我真的不理解她。他们说，石子落入自己应处的“穴”，则天地万物平安运作，俯仰生息祥瑞丛生。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呢？”她反问。

　　我也是真的着了魔，居然真的生出一分残念，伸手出去拿桌上的石子。

　　我站起身，想要迈动双腿。

　　“！”我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我的脚踝上，缠绕着粗重的链，和窗外的光芒，一般无二。我试图挪动脚步，却无济于事。

　　太重了。我的躯体又太纤弱。

　　我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神女吗？

　　神女应当穿着洁白的羽衣，高傲地立在高台之上，受人子跪拜，看巫者面上的彩绘。

　　飞扬的火焰，层云的阴翳，空寂的「灵魂」，孤悬的月亮。

　　这一切都怎么了？为什么我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这个世界？

　　*“这▓▓▓▓▓！▓▓▓囚/禁▓▓▓！！▓▓▓，▓▓▓▓▓▓……”*

　　但是一晃神，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消失了。脚上哪里有什么链条？

　　我几乎又要像从前一样认为这是幻觉了，如果不是那种沉重的痛楚真真切切地仍有残存。

　　“别怕。”她说，极尽温柔地，“拿一颗石子吧。”

　　没了桎梏，我成功地走上前去，抓起一颗黑色的石子。

　　*「红」*。

　　「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

　　…………

　　我恐惧地发起抖来，石子瞬间就脱了手。

　　它已然变成了完全的「红」。

　　现在桌上有一颗红石子，四颗白石子，八颗黑石子。

　　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