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战者》小土土

2、第 2 章 二个开头

　　慢慢按着之前千岚交过的呼吸法子调整自己，很快就睡着了。
　　桑茸和千岚在竹桌旁慢慢吃着早点。
　　千岚夹了小块肉递到桑茸嘴边。
　　桑茸张嘴去咬，嘴边的肉转了个弯进了桌子上另一个人的嘴里。
　　被逗弄的人也不生气，弯了唇眯了眼睛。
　　千岚见情况不妙，马上又递上她最爱的虾饺。
　　桑茸满意得眯起眼，鼻子里轻轻哼一声。
　　千岚低头笑出声来，伸手去抚妻子披在身后的长发。
　　两人这般玩玩闹闹了好一会儿才吃完早点。
　　千岚走出院子门口和桑茸挥手，才挎着布包跟着村子里的其他年轻人一起往街市的方向走去。
　　桑茸直到看不到人影才往回走。
　　远远大还能听到有人在问“千岚兄，这是又给令夫人去街上买话本吗？”
　　“千岚兄，又差不多要开始科考了，你今年会去参加吗？”
　　声音渐渐远去。
　　看着躺在摇椅上睡着了的苏星立，桑茸伸出手按着躺椅的扶手轻轻摇晃起椅子让椅子上的人睡得更舒服些。
　　午饭前，千岚就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苏星立还没睡醒。
　　因为他专门调制的药膳和教给苏星立特殊的呼吸之法能让她在睡梦中达到最好的恢复。
　　所以，在被救出来的这三个月里苏星立除了吃饭等必要的时候或者实在是睡不着的时候是醒着的，其他时间全都在睡梦中度过。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苏星立才能在被接好筋脉骨头之后这么快就能下地走上几步。
　　“小星星，起来了，该吃午饭了。”桑茸伸出手从苏星立身后把人慢慢扶起来。
　　因为以前常年在外征战练就的警惕和一叫就醒的习惯，桑茸叫她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醒了。
　　只是最近睡的比较多，而且这里对于曾经的苏星立来说也实在太过安逸。
　　所以，她醒来的过程倒是比起以前延长了很多。
　　苏星立缓了好一会儿才算彻底清醒。
　　桑茸递过来一条叠好的湿帕子，“擦把脸。”
　　“谢谢，”双手接过帕子先贴在眼睛上贴一会儿再慢慢擦脸。
　　桑茸调整了躺椅后面的支架，苏星立可以先靠坐着整理自己。
　　因为手上还使不上劲儿，苏星立弄的有些慢。
　　桑茸也不急，等人放下帕子后才伸手去把人扶起来。
　　明明只是很轻的托着手肘和肩膀。
　　但是苏星立感觉那轻轻触碰的手很平稳，让人很安心。
　　因为这次是被桑茸扶着走的，所以当两人走到廊子下的竹桌边时苏星立没有感觉到任何吃力。
　　而竹桌上千岚也已经布好了菜，招呼着两人坐下。
　　因为以前一直在战场上生活，和将士同吃同住。
　　很多时候可能连一顿安安稳稳的饭都没法吃。
　　所以对于一些很小的事情，苏星立并不会太过讲究，更不会有太多规矩。
　　所以，也不会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但是，在和这两夫妻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一般是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
　　因为，这两夫妻能吃着吃着打起来。
　　就比如现在。
　　千岚很熟练的用筷子把卤鹅掌的骨头给剥离出来，骨头一颗一颗的剔到了已经放了一小堆鱼刺的盘子上。
　　“啊~”千岚夹着一整个剔好骨头的鹅掌，用勺子托着，喂到了桑茸嘴边。
　　勺子里还有满满的拔光了鱼刺的白嫩鱼肉。
　　桑茸还在和自己面前碗里的鱼肉鱼刺做斗争。
　　听到千岚的声音，感觉到喂到嘴边的美味。
　　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习惯的张嘴了。
　　千岚很顺利的就把食物喂进了妻子的嘴里。
　　桑茸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只是吃着吃着，突然顿住。
　　手上挑鱼刺的动作也停住，抬头瞪千岚。
　　“怎么了？是不是不够吃？”千岚很认证的问道，然后马上又喂过去一勺剔干净鱼刺的鱼肉。
　　桑茸气得瞪眼，因为嘴巴里在嚼东西没法说话。
　　气鼓鼓的样子显得很是可爱。
　　苏星立已经快把头埋进碗里了。
　　嗯，这微苦的药膳不管吃多少次都是那么的另有一番奇异的甜滋味。
　　“啪！”
　　这是桑茸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的声音。
　　“千岚，你什么意思！”
　　桑茸说着已经准备要撸袖子了。
　　“老娘自己没手吗！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当着孩子的面喂我！”
　　很好，这次袖子已经掀到肱二头肌的位置了。
　　“你照顾孩子已经很辛苦了，我心疼你。”千岚说着稍微把勺子往后撤了撤。
　　“你专心心疼孩子，我专心伺候你。你看，多好。”
　　说着，又把勺子重新凑到了桑茸的嘴边，“来，乖，张嘴，啊~”
　　桑茸瞬间用力的吸了一口气。
　　苏星立恨不得把脑袋缩到桌子底下。
　　千岚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放下勺子。
　　然后又开始剥虾。
　　桑茸简直被气到没脾气，伸手把自己挑好鱼刺的鱼肉倒进苏星立的碗里。
　　苏星立乖乖吃完，虽然还能吃的下。
　　但是她没有再去盛饭，也没有再麻烦夫妻两人帮自己盛一碗。
　　不是因为懒也不是不好意思。
　　因为她吃的量是千岚给她安排好的。
　　虽然只有小半碗。
　　但是对于她现在的身体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恢复了。
　　桑茸见苏星立已经吃完了，也没有再给她加菜。
　　苏星立很有眼力的起身，对两夫妻稍稍行礼。
　　“先生，姐姐，我去摇椅上。”
　　桑茸正在和千岚凶狠的对眼，听到头也不抬道：“你慢点走。”
　　千岚温和的笑着看着自己的妻子，对苏星立的话也只是简单的嗯一声。
　　这是苏星立能下床自己吃饭以来的一个月里她和两夫妻在饭桌上的相处。
　　本来按照礼节她不能这边无礼。
　　奈何，她不走不行。
　　“千岚，老娘和你拼了！”随着桑茸气愤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凌厉的气劲擦着千岚微微别过头的耳边飞走。
　　正步履蹒跚着慢慢磨蹭着走下小廊子的苏星立头都不敢回。
　　看着不远处被掀飞老远化作流星的院子门，忍不住再次在心里感叹这两夫妻的厉害。
　　同时，再默哀一下院子门吧。
　　好在这次院墙没倒。
　　苏星立磨蹭到自己的躺椅上的时候差不多过了半个多时辰。
　　那两夫妻也终于吃完饭打完架了。
　　虽然全程都是千岚在逗桑茸，桑茸一下都没打到千岚身上。
　　走到躺椅上，苏星立差不多快脱力了。
　　真的太痛了，她的身体。
　　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每喘一口气，胸口的扩张都像是撕裂一般。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看着躺在摇椅上慢慢缓气儿的苏星立，桑茸和千岚也慢慢停下了动作。
　　其实他们一直有在注意苏星立的状态。
　　“诶，这孩子也是犟。”过了好久，两人知道苏星立已经睡着后千岚才缓缓叹出一句话。
　　桑茸拿着毯子给脸色已经有一些些红润的小人儿盖上。
　　苏星立这一睡就是一整个下午。
　　她不知道两夫妻这期间在做什么，只是醒来的时候同样是被桑茸柔声叫醒的。
　　这次她没有被扶着，而是自己走到被移到院子里餐桌旁。
　　就离她的躺椅两步路。
　　可是即使是这样近，但是苏星立要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还是用力不少时间。
　　两夫妻也不催她，只是各自一边拌着嘴，一边挑拣那些不好直接下口的食物。
　　比如带刺的，带骨头的。
　　苏星立坐下来的时候她面前药膳旁的另一个放菜的小碟子里已经放满了。
　　“这个星立还不能吃，你别给她。”千岚拦一下桑茸。
　　桑茸瞪他，“小星星不能吃你怎么还做？”
　　“你已经好久没吃了，晚上睡觉都在念叨着这道菜。”千岚不急不缓的说着。
　　桑茸瞬间爆发。
　　真的是，老脸都丢完了。
　　苏星立一愣，低下头慢慢吃着自己的。
　　这两夫妻真的很温柔。
　　桑茸姐姐这么个不能委屈自己的性子，居然为了苏星立的忌口也忍着不吃她自己喜欢吃的菜。
　　千岚见自己妻子是真的炸毛了，连忙顺毛，“沫儿应该明儿晚上就能来，星立已经治疗三个月了，明天开始能吃的东西也多了。”
　　所以，今天虽然还不能吃，但是明天就能吃了。
　　也不会让孩子只能看着别人吃她自己不能吃。
　　果然，桑茸一听到这两个好消息瞬间顾不得发脾气了。
　　“而且，你给星立的也够多了。再多她该消化不好了。”千岚说着给妻子喂了一口酥肉。
　　桑茸咽下嘴里的东西，看向苏星立，“小星星，沫儿是我和千岚的女儿。”
　　说了这一句后，就笑眯眯的看了苏星立一眼，然后吃自己美食去了。
　　没有再多说什么。
　　苏星立眼中有着疑问，看向千岚。
　　见他也只是对自己简单的点头微笑了一下就又投喂桑茸去了。
　　这个时候的桑茸明显好脾气很多。
　　苏星立见两夫妻这般也不方便多问，应该是两人的女儿想两人了回来见见父母久走。
　　她一个被救的外人问太多不礼貌。
　　吃完晚膳，苏星立就又躺回躺椅上了。
　　只不过这次没和前几天一样一直躺到睡着。
　　千岚在收拾完餐桌后，走到正拿着书和苏星立窝在一起看话本子正看得起劲的桑茸身后抽走了她的书。
　　被打扰的桑茸明显不开心，抬头瞪着千岚。
　　千岚温和得笑笑，“星立，去把院子墙角的那堆落叶扫到那棵树下。要把树根周围铺平整。”
　　苏星立应是。
　　先生让她这么做肯定是为她好。
　　果然，桑茸也没有拦着。
　　走路去拿扫帚的时候苏星立才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是恢复的快得有点出人意料。
　　她是昨天前才能下地的。
　　三个月前，她还被高高的挂在悬崖上供人射箭夺宝。
　　在那暗无天日的大牢里一年多的时间，她已胫骨寸断，各种酷刑加身。
　　也有人吊着她的命。
　　她想死都死不了。
　　后来秋猎，她被提了出来当做猎物挂在了悬崖上。
　　为了能让那些人痛快，在被挂上去的时候还抽了她三十鞭子。
　　已经全部骨头都碎掉的，筋脉全被挑断，还被喂过不少伤身体根本却不会马上要她性命的毒药。
　　苏星立掉下悬崖的时候只觉得解脱。
　　因为这样一副破败身体的她根本就是药石无医。
　　可是，这两夫妻居然能在整个朝廷的势力围剿下带着自己在这里悠闲的安然度日。
　　而且还让自己这么一个将死之身重新站立起来。
　　刚被救的时候她连喝水都不行，只能每天用棉花沾着苦药抿着嘴唇喂。
　　她本来以为自己最多只能是走一步都要痛好久的状态。
　　没想到，中午走路还疼得不行现在已经几乎不痛了。
　　只不过还是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正常的速度行走。
　　还是会痛。
　　但是慢慢挪着已经不会痛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因为就两步路没感觉出来。
　　现在因为要去拿扫帚，离得有些远。
　　苏星立转头看向千岚，这般看去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
　　他正抱着桑茸在怀里窝在长长的竹椅上一起看话本子。
　　没有打扰两夫妻，无声的朝着两人的方向站正，缓缓的深深的作揖行了个大礼。
　　弯着身子好久，才重新起来去扫树叶。
　　千岚吻了吻妻子的头发。
　　桑茸的眼中也充满的温柔和心疼。
　　苏星立行礼的时候他们知道，只是谁都没有回头。
　　买回来的话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到最后一页。
　　空白的书页上缓缓浮现出黑色的字。
　　‘外面如何？’
　　‘黑市的赏金变高了。’
　　‘这群王八蛋！原本要救小星星的那群人准备的尸体呢？’
　　‘那位姑娘的尸首被当做星立让苏家旧部厚葬了。只不过那些亏心的总是害怕的。’
　　‘哼！怕是这三个月睡着了都要被吓醒吧。’
　　“好了，不想了。没人能再伤害到星立。”千岚说着，书上的字迹全部消失。“陪我看会儿天空吧，我喜欢和你待着。”
　　桑茸顺着窝进丈夫的怀里，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十几步路的距离苏星立拿着扫帚扫树叶扫了一个多时辰。
　　说实在的，她就是弯下腰把这堆树叶抱起来堆到那棵院子门口旁边的大树都要比现在一点一点扫起来要快。
　　但是千岚先生说让她用扫帚扫，她就老老实实的用扫帚扫。
　　终于扫完了树叶，又在大树根下铺平整。
　　苏星立已经可以用汗洗澡了。
　　两夫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苏星立刚一扫好，桑茸就招呼她回房间去泡药浴。
　　药水是千岚调配好的，浴桶在苏星立自己的房间里。
　　调配好药水后，千岚就回他和桑茸的房间了。
　　桑茸并没有和以前一样照顾苏星立泡澡。
　　那个时候她根本不能自理。
　　这次桑茸只是招呼了一声就扑到千岚的怀里去了。
　　苏星立只能自己一步一步慢慢挪回房间。
　　走回房间又用了一个多时辰。
　　也不知道桑茸是怎么做到的，苏星立把整个人埋进浴桶里的时候水还是热的。
　　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张纸条，是千岚先生留下的。
　　让她只能泡一刻钟，可以在泡澡的时候微微运行他教给自己的功法。
　　出来后把药喝了就可以睡觉了。
　　乖乖照做。
　　直到躺在被窝里，苏星立感觉整个人都是说不出的松快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