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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友 好友 ...
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让柳序礼发觉,WhatsApp这个软件没有好友申请同意功能,是多么不方便。
她后倚的士靠垫稳着身体,却稳不住怦然作乱的心跳。
她盯着手机,不确定段念辞会何时存她手机号,不确定段念辞只是单方面存进通讯录,还是会存完后,给她打个招呼。
等待是看似悠闲,实则焦灼的过程。
以至于的士绕进山顶白加道,她都没察觉,以至于司机停车后提醒她多次,她才堪堪听见。
抵达庄园,下车时,司机还打趣她一句,难怪有钱人积累财富,都是因为想事情能那么专注。
柳序礼明白司机在说什么。
她求学时常被同学如此感慨,天赋异禀不可怕,可怕的是像她这样,练琴写歌时还能有那种专注度与沉浸度,天塌了都惊不动的。
而刚才,柳序礼就在拿那种人人称羡的专注度,琢磨段念辞会如何加她好友。
简直暴殄天物。
柳序礼咧咧嘴角,不知是自嘲还是赔笑,付了车钱就拖着吉他琴箱回了家。
近期柳守拙不在港,她回大宅虽不算自在,至少不折磨。
半夜三更,宅中本该很静,她进门时却听到二楼传来肆无忌惮的派对音乐声,鼓点嘈杂,吵得人心烦。
柳序礼抬眼瞥一眼,淡淡拧着眉。
这噪音多半是长房少爷柳家骏的手笔。
只有这符合她对纨绔所有设想的哥哥,才能趁家主柳守拙不在,不顾夜深人静,宅中还住着别房亲属,恣意妄为。
柳序礼没想去纠正那人的胡闹,她避之不及。
奈何有心避祸,祸自寻来,她刚要进电梯,却见轿厢门开,柳家骏正好出来。
混杂着各色脂粉味的酒臭迎面扑来。
柳序礼屏息,不动声色后退一步,让开路。
柳家骏看到行九的小妹也意外,就堵着电梯门,语气轻佻同她搭话:
“小九?什么时候回港的?我都不知道。”
柳序礼垂着头,平静地答:“没两天。”
柳家骏视线上下扫过柳序礼,嬉皮笑脸,“几年没见,变化挺大。”
柳序礼没应。
柳家骏往她背后看,瞥见琴箱,似乎想起什么,又笑,“我以为小时候闹那么狠,你长大后会避着我们,不再回这里。”
“……”柳序礼呼吸因这番话有短暂错乱,但很快调整好,低眉顺眼道,“都过去了。毕竟是一家人。”
“你真这么想?”柳家骏却不信。
柳序礼心里嗤笑,原来他也知道,某些事想要“过去”,很难以置信。
虽为一家,同为柳守拙的骨肉,但他们子女待遇云泥之别。最受宠的自然是正妻的长房大少爷,最次的便是六姨太生的九姑娘柳序礼。
柳家骏甚至可以在庄园空地建一栋仅他可用的私人游泳馆,而柳序礼却连挑一间宅中闲屋做琴房的资格都没有。
若只是如此,顶多证明父母偏心,然而偏心不过是一切的源头。
无尽的溺爱骄纵出柳家骏乖僻蛮横的性子,时时欺下瞒上,无法无天。
她印象最深的一次与柳家骏的冲突,是在她六岁时。
彼时她沾光,刚接触过二房少爷的钢琴,正新奇,但也知道察言观色,特地挑下午三四点,家人都在饮茶闲玩的时候,弹几阶刚学的音。
却不知这样就触了柳家骏霉头,这人昼夜颠倒,睡眠从不规律,又不通知,她从哪能知道自己摸琴时对方才刚睡着,就这样无意把人吵醒。
于是柳家骏把她丢进宅中地窖,作为惩罚。
那地下室是前庄园主闲置的酒窖,几十年没见天日,电路年久失修,一点光都没有。这还是其次,底下空气浑浊,没有食物和水,却有些发着窸窣动静带着腐臭气味的不明生物,时不时蹭过小孩的脚踝。
柳序礼吓坏了。
然而,任小孩如何哭嚎,不知是外面人没听见,还是故意忽视,没人来救她。
柳序礼不知自己被关了多少天。
最后见天光时,她睁眼是在医院,床边是面庞消瘦的母亲柳宣蝶,没有父亲和那始作俑者哥哥的身影。
后来听宅中菲佣说,是柳宣蝶四处找不到她,跪在大太太房门哀求整整一夜,柳太动心恻隐,才差人开始找。
而在外逍遥的柳家骏也是被追问,才记起这么个被丢进地窖的妹妹。虽说闯祸,柳守拙和柳太却都没追柳家骏的责,就这么轻拿轻放过。
出院后,柳序礼性子愈发淡薄,也不太弹钢琴了。虽说不至于杯弓蛇影,但事实是,她对钢琴的兴趣确实较别的乐器更弱些。
而地窖事件,也不过是她童年记忆里,数不清的冷待中,比较典型的一件罢了。
连柳家骏都记着这些事,作为受害人的柳序礼,怎可能轻易过得去。
但此刻的她只隐忍不发,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
让不住打量的柳家骏无法揣测,她这到底是真被驯服乖顺了,还是在卧薪尝胆。
不过,哪怕是后者,柳家骏也不在乎。
弱者的愤怒乃至仇恨,反而是上位者枯燥时取乐的调剂。
无能者不痛不痒的回击更像撒娇,他作为哥哥,倒还真想体验这出落得愈发惊艳的小妹妹,同他“撒个娇”。
“你能翻篇,那再好不过。对了,”柳家骏说,“既然我妹妹弹琴那么出色,上去在我朋友们面前露一手,给哥哥争个脸,如何?”
“……”
柳序礼咬肌一紧,堪堪维系住平稳的呼吸。
楼上男男女女混乱淫靡的笑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个男人刻意夹着嗓子发出某种不入流的呻.吟。这种场合,他要她去,居心昭然若揭。
柳序礼确实没打算在自己羽翼未丰时,同权势滔天的父兄鲁莽撕破脸,却也没打算就此含垢忍辱。
她瞄好厅中茶几上的果盘,嘴上调笑她姑且能忍,若柳家骏真敢放肆到上手拉扯她,她就拿那水果刀捅穿他眼珠。
“家骏哥哥~拿几瓶酒,怎么这么久呀~”
楼上一声雌雄莫辨、矫揉造作的呼唤,又激起同伴几声起哄的嬉笑,在听者神经上横跳。
柳家骏这才想起下楼目的,以粤语骂了几句下三路的话回应。
柳序礼见对方注意被转移,趁机搪塞几句太迟了不方便,连电梯也不乘,转而拎着琴箱去走了旋梯。
回到四层房间,她反锁门,转身看见因阁楼户型被切割得逼仄的潮湿小屋,她却没感觉到安全,反而只觉脚底愈加虚浮。
她像踩一叶孤舟,四周都是海。
维港潮湿的海风吹得屋内墙漆发霉斑驳,也吹得她身形摇摇欲坠。
直到。
叮——
手机弹出消息气泡音。
柳序礼回神,拿出手机,解锁查看,便见WhatsApp跳出两条“未保存联系人”的消息:
【晚上好】
【我是段念辞】
即将翻覆的扁舟因而稳定。
柳序礼定睛,透过这两行字,仿佛看到那红裙的女人就出现在她面前,为她踩住小舟的另一端。
于是,她脚下就生出岛屿,长出大陆,成了实的,稳的,能踩得住的。
恰到好处的两条来信,正提醒柳序礼,何为旧日阴影,何谓今非昔比——
她已不再是被丢进地窖无能为力的幼童,不必再因家中掌权人一点风吹草动而胆战心惊。
如今她出道在即,她马上就能脱离柳氏,凭自己的实力累积声量,获得柳氏无权插手的关注和人脉。
譬如眼前这位,段念辞,并非她通过柳系家宴攀附,而是因她与她本质纯粹音乐观念的交锋,不打不相识。
段念辞恰好成为柳序礼用以确认好日子起始的征兆。
不再惶惶,不再虚浮,柳序礼看着段念辞的消息,重新镇静下来。
盯着那陌生号码片刻,柳序礼动动手指,回复消息:
【晚上好】
一顿,须臾,她有样学样,补上:
【我是柳序礼】
手机键盘记忆功能早就能凭首字母认出她的名字,她却还是全拼出了自己的姓名。
好像这自我介绍,不是为了说给对方听。
好像要借对方的眼睛,映出她正扣下自主人生的扳机的模样。
消息发过去,很快跳出已读回执。
这代表段念辞在线,且看到了她的回复。
柳序礼站在原地等了会儿,却没见段念辞有再回话的意思。
想来对方只是想加个好友,尚未打算通过网聊的方式,推进和她的关系。
目前就只是像丢个绳头给她,给未来的“合作”当引子。
不过,竟真有希望能合作?
这种可能性让柳序礼心潮隐约澎湃,以至移步去洗漱的脚步都轻快些许。
盥洗结束,躺在床上时,柳序礼阖眼却无困意。
醉意如晚潮漫上四肢,漫上思绪,带她重回夜宴边缘,被海风浸润的初遇,耳机外溢的歌声,飘在二人惊鸿的对视里。
她又想起段念辞。
她拿出手机,看着聊天页面那串陌生号码,手指点了点,将它存进通讯录,备注对方全名。
就在这时,她想起曲悠悠过去对她“不礼貌”的指控,说是加好友和打招呼都是曲悠悠主动发起,偶尔出去玩也都是曲悠悠主动提出,柳序礼一次都不主动,这样很不公平。
柳序礼盯着屏中“段念辞”三个字,想,这么算来,这人也主动两次,她是不是也得主动发点什么,才算公平?
既然夜已深,发个“晚安”过去,不算唐突吧。
于是柳序礼点击键盘,见聊天页面,自己头像边跳着【…】的气泡,是正在输入的显示。
她敲了“晚安”两字,还没发出,想了想,没由来删去,那【…】的气泡也随即消失。
柳序礼因自己罕见的彷徨感到好笑,正准备重新将“晚安”二字敲回去,指尖却猛然顿住。
她只见,对方的头像框边,也悬着【…】气泡。
段念辞也在输入中。
但几乎只一秒,对方的气泡转瞬消失。
似乎像她一样,打了什么字,却又很快删去。
柳序礼屏息,不再妄动,等待对面新的动态。
只是,对面或许也在等,再无新动静。
给柳序礼一种错觉,抛落在地的绳头,此时被她信手拾起,竟如拔河拉力,两边都已绷紧。
两部手机,两副矜贵。
谁都没发,谁也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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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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