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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任务二: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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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离河约莫二十余里,沿河逆行百步便可见横亘于河面的木桥。
河水由山上来。上游急湍,至桥处平缓,下游河道渐窄而水浅。河底石块散布,大些的露出水面。流水击石,白沫横飞,流沫成轮。至河畔便觉清凉,河水清冽,声如佩环。
行至此处,心旷神怡。
至对岸又行百余里,见一小丘。杂草遍布,树木稀疏。可见村民们都觉得此处非可栽种粮食之处。
林母按着标识指出了家里的地。约十亩,其中零星几棵树,余下皆是至膝杂草,可见荒废已久。
林昭宁抬头以日辨明方向。
此地为向阳背风之处。
林昭宁又蹲下扒开草丛,欲查探土壤状况。
手掌刚碰到草丛,连续杂乱的童声响于耳畔。
“这里今天竟然来人了。”
“啊!我的腰,别掰了好疼!”
“今天太阳真好,我要多吸点阳光长高点......”
林昭宁一惊,猛地起身环顾四周。
除了立在身后的林母,哪还有别人。
林母也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她身体出了问题,忙上前关切问道:“怎么了?身子不适么?咱们回家去吧。”
林昭宁立着稍缓了会,想起昨夜所说的能力,轻舒口气,宽慰母亲道:“无事,就是被草扎了手,不碍事的。”
“当心点,这里的草扎人的很。”
瞧母亲的样子,当真只有自己能听见。
“晓得了。”林昭宁让母亲放心,复又蹲下轻触了面前的杂草。
“呜呜呜,我被你踩扁了......”
将将碰到时,那声音又出现了,当手离开时便消失。
这些草还怪可爱的,原来都是一群小孩子。
林昭宁忽略耳边的嘈杂,专注捏起一撮土,在指尖捻开,仔细感受着土壤的质地。
是沙壤土。
林昭宁对这种土颇为熟悉。穿越前自家果园的土壤便是这种土。此种土壤疏松透气,排水性好,的确不适宜粮食的种植,但一些果树和观赏树木倒是适宜,就是不知这个时代有没有适宜的品种。
罢了,横竖是有用的,先完成任务再说。
林昭宁起身,揉揉被吵得疲惫的耳朵,与林母道:“娘,这地还是可以种东西的,荒着浪费,莫若给我种东西吧。”
“这土松,粮食长得不好,还能种什么?”
“此处离河不远,且杂草繁茂,说明此处水分充足的,湿度足够。且为向阳之处,光照充足,契合许多树木的生长条件。”林昭宁仔细分析了一番。
林母被这一通话术说得一愣一愣的,讶然道:“阿宁,你怎知这些?先前有个人来看了这片地,正是和你说的一样。他还想买下这地来着,只是我念着这是我娘给我的,便没舍得卖,那人还惋惜了一番。只是后来忙,咱们也不知什么树的,便荒费至今。”
林昭宁摆手:“只是偶然在书上看到的罢了。”
她才不会说这些都是地上的草说的,不然肯定会被认为是脑子有问题。不过关于树木,她还是略懂一些。
正巧上午父亲和昭明将粮食地的活都做完了,下午林昭宁便发动全家一同开荒。
林昭明还觉着她身子刚好拦着不让她干活,愣是检查了一番,又得了母亲保证才将信将疑地放手。
林昭宁为了不烧到别家的地,先招呼全家在自家地的外围挖了条沟。
就只做了这一项便花去大半下午。
林昭宁穿越前成天都在学习,即使家里有片果园,也近半年没做过农活了。
她将铁锹上的土堆到一旁后将铁锹直立地插进地里,倚在铁锹柄上,抬手抹去额上的汗水,做着无用的扇风动作。
胸前的衣裳有一块已成深灰色,系着衣带的地方湿了一圈,背后大抵已经湿透。她能感受到胸前和后背处的汗珠一滴接一滴地滑落。
她看着不远处躬身铲土又抬起手臂、将土堆在沟旁的昭明和父亲。
两人都将衣袖卷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麦色皮肤。裤脚也挽至膝处,脚上穿着一双拖鞋,满是泥土。
林昭明的头发高高束起,鬓角的碎发都已湿透,牢牢贴在脸颊。额边的汗水也随着他的动作滑落,沿着脖颈落入衣领。
动作熟练,每一下都铲得很深。只三两锹就挖出了足够深度的沟。
林昭明也不过十五岁,在现代,此时的男孩正是调皮的时候,可他却十分听话懂事的,虽然有时是有些顽皮莽撞。
小小年纪便已看到与土地打交道的余生。穿越前的自己尚且能读书改变命运,他又能如何。
林昭宁忽然很想赚钱。
这么好的人,如此美满的家庭,没有钱财傍身,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又该如何?
林昭宁看着忙碌的三人出神。
林昭明注意到远处站定的阿姐,胡乱抹去模糊视线的泪水,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喊道:“阿姐,你怎么了?”
林昭宁回神,眯眼答道:“无事!”,又到树荫处拿上水壶递给父母与昭明:“喝些水歇歇吧。”
林昭明接过,仰起头大口灌入。盖上盖子抹去嘴角水渍嘱咐道:“阿姐你歇会吧,我多做些,太阳落山前就能挖成了。”
林昭宁接过水壶放好,复又拿起铁锹:“我能干,咱们一起挖,早点回家去。”
当沟渠头尾相连时,日落西山,日暮沉沉,四人归家的影子拉得很长......
后面的几天,林昭宁先割去杂草,将其晒干后用火烧成草灰后撒入土中。又将土翻了一番,砍去纤细的树,打算去皮后堆在土里,只留了几棵棵粗壮些的树。
天气渐凉,林母开始了过冬的准备工作。缝补家中的被褥和厚衣裳,趁着有太阳的天气将被子晒了晒,将被子打得松软些,又往被子里塞了些棉花。林父和昭明前几天还有时间来翻翻土,然而随着收割粮食日子的到来,他们也忙得脚不沾地的,于是后面的活都只林昭宁一人干。
好在并不多复杂。用了许多天的农具,林昭宁也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刚开荒的第二日,林昭宁浑身酸痛得手都抬不起来,如今手脚壮实了,速度也快了。
只近一个月的时间,此时的十亩地的土壤已是松软状态。后面的日子就浇浇水,松松土,再找些东西增加土地的肥力。
林昭宁叉腰看着焕然一新的土地,与周边的草地形成鲜明对比,颇为自豪。
此时消失了一个月的机械音又出现了。
【任务二:开垦荒地,完成。奖励:十两银子。奖励已发放至主人屋中的钱匣子,请查收。】
发钱了?!
这林昭宁可就不累了。一溜烟跑回家里,爬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拿起枕头边的木匣子。
林昭宁到这一月有余,每日都眼巴巴地看着这匣子,匣子都被她盘得油亮顺滑。里面原有几颗铜板她一清二楚。
打开前她先掂了掂——的确是重了!
她两眼发光,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安安稳稳地躺着细绳串起的十吊铜钱。
顾不上衣角沾了土,她直接躺倒在床上,捧着这十吊钱对着光看了又看,拿着原本散落在匣子里的铜钱细细比对一番,又仔细地称了重量——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确认是真币后,放声大笑。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剧里的公子哥出手就是几两银子。如今真到了古代她才知道那是多富!
如今家里平均每月才得近五千文,集市上每升米都得十文,这样算下来,除去日常必要的吃食,每月基本没有富余。更别提先前的林昭宁还需经常看郎中,药钱又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十两钱,便是家里两个月的收入。
有了钱干活都有力气了。
林昭宁抱着宝贝的十吊钱亲了又亲,欣赏许久后才从喜悦中反应过来。
“第三个任务是什么?快说吧,我要赚钱。”
【任务三:栽树。】
林昭宁正咧着嘴角听任务,结果就这五个字?树苗在哪里?人性,噢不,系统性在哪里!
脸上的笑意凝固,不可置信地问道:“要栽什么树?难不成还要我自己猜啊?”
【先前就说了,要发挥主人的聪明才智。树种无要求,但需牢记最终任务。树苗需要主人自行购入。】
“啊?”林昭宁一脸不可置信,如五雷轰顶,“那我这刚到手的钱不久飞了?我还没捂热呢。况且这点钱能买多少树苗啊!”
她虽然不了解树苗的行情,但若想种满十亩地,这十吊钱定是保不住的。
无人理会林昭宁的崩溃。
“又装死,你明明就听得见。”林昭宁忿忿不平地小低声抱怨。抱怨归抱怨,但对于这奇异的系统,她还是有些怂的,“我看你才是我的主人。”
*
后面的日子林昭宁每日都来地里干些轻松的杂活。今日林昭宁打算去镇里看看水果买卖的情况。
她昨日去村子里逛了一圈,种植果树的并不多,村民大都种的粮食。但她也见过乡里有钱的人家喜欢将水果摆在台面上招待客人,或是自家人当作零嘴,想来定是不缺生意的。但栽种何种果树就需细细思量一番。
若想在有限的条件内得到最大的竞争力,便要了解市场行情。这最笨也是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到去集市探查一番。
金气秋分,桂子飘香。镇子四通八达,交通便利,周边村子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买卖各类物资。
青石铺砌的街道经常年累月的碾压,留下两条深黑色的车辙印。正街两旁是各类酒家馆舍,不似电视剧里边那般华丽,反而十分简朴。
再往深入便见屋檐瓦舍中凭空拔起一间酒楼。约三层,雕梁画栋,珠帘翠幕,旌旗飘扬,上书“酒”字,风雅挥毫。在一众矮小的酒家中十分显眼。
别的店家前都摆着小摊,唯此一家,门前两路花开正盛的玉兰,洁白如雪,花蕊一丝鹅黄,更显娇贵。
这样娇嫩的花竟然直接种在街旁,真是财大气粗。
林母说那是镇上最名贵的酒家,只有富人家的公子哥把酒言欢或是外地富商短时驻足,里面的客人非富即贵。
林昭宁更好奇了。路过时趁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里头正厅便摆着一扇立顶山水屏风,只能瞥见舞女飘扬的衣袖和悠扬的乐声。从小二手上端着的精致餐食来看,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有钱真好。”林昭宁感叹。只是闻到若隐若现的飘香便直流口水。
等发财了她也要来这里狠狠消费一番。
正值丰收,集市上水果的种类也是一年中最为丰富的时候,各类瓜果看得人眼花缭乱,价格也是一年中最低的。林昭宁与林母逛了一整天,大小摊子全看了一遍,将集市上各类瓜果买卖的人流量和价格全记了下来。简易的市场调研。
落日西斜,两人要趁着天光未暗赶忙回家去。
林昭宁盘腿坐在摇晃的牛车上,捧着小本仔细回看着记录下的数字,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她发现了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