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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傻妖王的杂役生涯 从藏书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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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藏书阁回来,景时祎踢掉鞋子,半跪在床边,把景越递给她的《妖族宝物录》摊开在矮几上,满怀期待地翻阅起来。
她倒要看看,这本书里有没有记载如何取下骨血戒指的办法。
然而,不过翻了三页,她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
……这都是什么破玩意儿?!
她眉头一皱,迅速翻过几页,却越翻,脸色越黑。
“妖狐灵珠,可助幻术增幅百倍。”
“碧血蛇骨,淬炼后可制成长生丹。”
“金翅雕羽翼,可日行千里,夜御风雷。”
甚至还有一整页专门记载某位妖族大能日常爱用的法器收藏,每件宝物旁边都配有详尽的用途介绍,末尾还附上“适用于何种妖族气质”的推荐语:
“赤焰魔心——适合霸道、冷酷、禁欲之妖。”
“魅影金铃——适合妩媚、神秘、攻于心计之妖。”
“……?”
景时祎额角青筋跳了跳,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嘟囔:“这到底是《妖族宝物录》,还是妖界奢侈品指南?”
她翻到最后一页,眼神已经完全变得死寂。
没有!
根本没有任何关于骨血戒指的有效信息!
景时祎一把合上书,心累地仰倒在床上,愤怒地瞪着自己左手上的白色戒指,越看越不顺眼。
她把手举到眼前,一边盯着那枚戒指,一边烦躁地来回扭动手指,试图再次强行拔掉它。然而,戒指依旧纹丝不动,甚至像是更紧贴了她的皮肤,像一只狡猾的寄生兽,任凭她怎么折腾,死活不肯下来。
……还说是妖族至宝?怎么看都像个拖油瓶!
景时祎用力抠了抠戒指,最终只能放弃,愤愤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不动。
算了,取不下来就取不下来吧。反正姬月暝看上去也不聪明,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摘掉。
她已经想好了,反正戒指一天不摘,她就让姬月暝干一天的杂役!
但,这个妖怪,真的只是个普通小妖吗?
景时祎微微眯起眼睛,回想起这几日的种种。
姬月暝嘴上总是装得很可怜,说自己是个“无父无母”“被同族排挤的小妖”,但他身上流露出的气场,却并不像普通的妖族。他有时候随意的一句话,甚至比她的几位师兄都透着几分不经意的威严。
更何况,罗御门的禁制重重,他一个重伤之人,居然能毫无声息地出现在后山?
景时祎不动声色地转头,目光落在屋檐下的红衣男子身上。
姬月暝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刚才的她纠结一切都尽收眼底。
忽然,他微微一抬下巴,慢悠悠地开口:“小十一,你在看我呢?”
景时祎:“……”
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微妙。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臭屁的妖。
景时祎沉默片刻,淡淡收回视线,神色冷淡地道:“从今天起,你留在罗御门打杂。”
姬月暝一怔,随即脸色大变,整个人猛地从门框上弹了起来:“等等!你让我打杂?”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堂堂……呃,堂堂姬月暝,居然要在你们这个小宗门做杂役?”
景时祎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懒散:“不愿意?”
“不愿意!”姬月暝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叉腰,一副“绝不妥协”的架势:“小十一,虽然你救了我,可这不代表你能剥削我啊!再说,我可是你的人……”
他说到这,故意压低声音,微微勾唇,眨了眨那双桃花眼:“你忍心让自己的人受苦吗?”
景时祎眉梢微挑,唇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忍心。”
姬月暝:“……”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景时祎不想跟他废话,抬起手指轻轻按住戒指,语气淡淡:“你自己选,是自愿去,还是我命令你去?”
姬月暝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驱使着自己,他猛地挺直了背脊,脸色骤变,连忙后退一步,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小十一,咱们有话好好说——”
“去。”
话音落下,姬月暝的双腿便不受控制地迈开步子,乖乖地朝着院子外走去,嘴里还嘟囔着:“这是欺负妖啊……”
姬月暝的杂役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一天:挑水
景时祎原本只是想看看姬月暝会不会露馅。寻常的小妖若是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天时间根本无法恢复,别说挑水了,怕是连站着都会摇摇欲坠。可谁知,她才一回头,就看见姬月暝站在水井旁,伸手摸着井沿,一脸惆怅。
“……你在干嘛?”她狐疑地问道。
姬月暝长叹一声,指尖轻轻拂过井口,眼神宛若看尽世事沧桑:“我在感受这口井的孤独。”
景时祎:“……”
姬月暝幽幽地回过头,眼底深藏着说不尽的哲思:“你想啊,它日日夜夜都在这儿,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谁会真正记得它的存在呢?”
“……”景时祎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微妙,“你现在挑的不是水,是哲理?”
姬月暝点头,面色肃然:“小十一啊,我发现你这宗门,太缺少人文关怀了……”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骨血戒指中涌出,姬月暝的双手立刻不受控制地抓住水桶,咬牙哼哼着把水吊了上来。
景时祎冷眼旁观。
她发现,虽然姬月暝嘴上总是抱怨,可他干活的速度意外地快,挑起水来也比普通修士更轻松。她目光微凝,这人虽然在卖惨,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力气小的样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得继续观察。
第二天:扫院子
清晨,阳光洒落,院落里的落叶随风轻舞。
景时祎躲在廊下,悄悄观察着姬月暝。
然后她就看到,姬月暝拿着扫帚,呆立了好半天,仿佛在和命运抗争。
他握着扫帚的手微微颤抖,试图挥动,却动作生硬,像是完全不会用。
景时祎眉头一皱,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仍旧完好无损的落叶上,语气淡淡:“你不会用扫帚?”
姬月暝闻言,立刻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矜持而倔强的神情:“我……我当然会!只是……只是我以前都是用灵力的……”他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你让我拿凡人的扫帚,我……不习惯……”
景时祎挑眉,不置可否地盯着他,眼底隐约透着一丝玩味:“那正好,练练。”
姬月暝:“……”
他看着眼前的扫帚,又看看她,最终深深叹了口气,认命地低头扫了起来。
可谁知,扫了没两下,他又停了下来。
景时祎忍不住问道:“又怎么了?”
姬月暝幽幽道:“你有没有发现,扫地的时候会让人思考很多人生问题?”
“……”景时祎额角青筋跳了跳。
她看着这个堂堂妖王蹲在地上,拿着扫帚戳着落叶,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简直好笑又无奈。
她终于忍不住,按住骨血戒指,声音冷冷:“继续扫。”
刹那间,姬月暝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动了起来,手中的扫帚挥舞得虎虎生风,院子里的落叶被他扫成一团,风一吹,又散了回去。
姬月暝:“……”
他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可怜巴巴地控诉:“小十一,你到底是人还是魔?”
景时祎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我是仙。”
姬月暝:“……”
他好想哭。
第三天:劈柴
这一天,景时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她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姬月暝又想出什么奇怪的理由偷懒。
可谁知,这次姬月暝竟然出奇的认真。
他卷起袖子,站在柴堆旁,握着斧子,眼神中竟透出几分莫名的……庄重?
景时祎有些意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怎么?”她挑眉,“你劈个柴还要调整心境?”
姬月暝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语气低缓:“小十一,我和这堆木头有些共鸣。”
景时祎:“……?”
“它们曾是参天大树,风吹雨打,不屈不挠,最终却被砍伐成柴,被用来燃烧,成为他人的温暖……”姬月暝缓缓说道,仿佛在吟诵一首悲壮的诗,“小十一,你有没有觉得,它们的命运有些悲哀?”
景时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冷声道:“你倒是劈啊。”
姬月暝这才拿起斧子,抬手狠狠一劈。
“砰!”
一根木柴被他一斧子劈成了两半,断口整齐利落,甚至连一点多余的木屑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似乎是对自己的力气感到惊讶。
景时祎也怔了一下。
这力气……不对劲。
一个普通的小妖,真能一斧子劈开这么粗的木头?
景时祎眯起眼睛,心中暗暗盘算。
这几天以来,姬月暝表现得吊儿郎当,似乎不擅长任何杂役,可每当真正动手时,他的反应和表现又不像是初学者。挑水时,他看似不情不愿,实际上比普通修士还轻松;扫地时,他总找借口偷懒,可一旦她命令他动手,他的动作就流畅得不像话;现在劈柴,他明明连斧子都没拿稳过,却能一击劈开。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姬月暝,你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小妖?”
姬月暝的手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故意挑眉,笑嘻嘻地道:“当然了!小十一,你可不要被我的英俊迷惑,以为我是大妖王什么的。”
景时祎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没有拆穿。
她倒要看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竹影微微晃动,落日的余晖洒落院落,景时祎靠在门边,抱着剑,饶有兴致地看着姬月暝继续劈柴。
风吹起他的衣角,映着夕阳,那个红衣的身影竟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感。
景时祎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妖怪,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