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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捡到一个伤美男 万里无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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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无云,蝉鸣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
身着绿色纱裙的少女缓步穿行在竹林之中,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零星的光斑落在她的肩头衣襟上。
景时祎实在受不了这闷热的夏天,不过是从山脚走了几步,额上便覆了一层薄汗。她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青翠的竹林映入眼帘,在她微微发白的视野里竟显得有些不真实。就在这时,她瞥见远处一片青色之中突兀的一抹红。
竹下倒着一个男子,一身红衣。
“怎么会有人?”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凑近一看,才发现这人衣服上的颜色深浅不一,深红、浅红交错着,尤其是腹部一带,颜色格外浓重,看上去像是染了血。
景时祎蹲下来,捏起衣角仔细打量了一下,皱起眉头:“咦?原本的颜色竟然是白的。”
血迹已经风干,布料被凝固的血渍硬邦邦地带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形态。
她心里更是疑惑。无缘无故的,后山怎么会突然掉下来个人?更何况罗御门后山并不大,宗门外布满禁制,能闯进来的人修为得高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可他明明重伤,显然不可能轻易闯过禁制。
除非……他的修为比自己师父还高?
“喂。”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不会真的死了吧?
景时祎仔细端详着这人的脸。
肩颈、腰身、下摆处皆是被血浸染的破损,顺着往上看,是他惨白的面色,嘴角淌出的血蜿蜒流进衣襟,眉头紧蹙,忽然——他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没死透,还好。
她好奇地打量着对方。长得倒是不错。
正想着,她忽然瞥见对方心口处的衣襟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景时祎瞬间警惕,手握佩剑,准备随时出鞘。
那东西先是向下蠕动了一下,到了腰带处被卡住,随即又调转方向,朝着上方移动,最终从衣襟中钻了出来,浮在空中。
竟然是一枚戒指?
还未等景时祎反应过来,那枚戒指忽然像长了腿似的,径直朝她的食指飞去!
景时祎:“?”
她完全没想到跑出来的是这么个玩意儿,更没想到这戒指居然会“碰瓷”自己!她连忙后退,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戒指钻上她的手指,然后缓缓缩紧,稳稳地套住了她的食指。
“这……这是什么东西?”
她慌忙想将戒指取下,然而,无论怎么拽、怎么扭,甚至指尖都被磨红了,戒指却丝毫不为所动。
“这这这!”
居然在自家后山被坑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震得景时祎心头一麻。她猛地转头,迎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那人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
景时祎头皮一紧,像有电流窜过,连忙后退一步。这才发现,自己竟被对方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圈在怀里,方才转头时,嘴唇差点擦过他的下巴。
她猛然惊觉,迅速抽身,紧接着又往后退了一大步:“你……你是谁?” 说着,迅速拔剑横在身前。
待她定睛一看,才发现对方竟然是方才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她上下打量着他,心中狐疑。
奇怪?怎么突然醒了?还是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这人的修为,恐怕不简单……
对方看着她的模样,轻笑了一声,随即抬手指向她手上的戒指:“这是我的。”
景时祎眯了眯眼:“那你拿走。”说着,她再次尝试取下戒指,以表决心。
男子唇角轻勾,眼神微眯:“此物乃我们妖族骨血所化,你戴上了,就取不下来了。”
然后,他忽然弯腰靠近,凑到景时祎面前,缓缓眨了眨眼:“戴上了,我们的命就连在一起喽。”
景时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推开他。
谁知,下一秒——
男子猛地捂住胸口,嘴角溢出鲜血,接着,剧烈咳嗽起来。
景时祎一怔,旋即心口也随之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
她瞳孔微缩,脑海中猛然回响起刚刚男子的话——
“带上了,我们的命就连在一起喽。”
难不成,刚才自己胸口的疼痛……也是因为这戒指?
景时祎心头微凉,她从未听闻过这种法器,但若是真的,那这绝对不是东影之物。
这可不行!这么诡异的东西,必须想办法去掉!
男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喘匀气息,抬头幽怨地看着她:“姑娘下手也太狠了吧?我一重伤之人,刚刚差点没喘过气来。”
“……你的意思是,这戒指戴上就取不掉了?”景时祎皱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子慢悠悠地勾唇,似笑非笑:“你要不要猜猜看?”
景时祎不耐烦地抽出佩剑,直接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然而,即便如此,对方仍旧毫无惧色,甚至还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开剑刃,缓缓推开:“姑娘何必如此紧张?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景时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缓缓开口:“……景时祎。”
男子微微一笑,语调懒散:“姬月暝。”
他盘腿坐下,似乎打算就地疗伤。
景时祎虽然觉得莫名,但也没打算阻止。
然而,没过几息,她便惊讶地发现——
“你的伤呢?怎么全好了?”
“当然是借用了你的灵力才恢复的。”姬月暝理所当然地站起身,语气闲适得仿佛在聊天气,“你们这破宗门连点灵力都没有,要不然我这伤早就好了。”
景时祎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那当然,只有罗御门的弟子才能在此修炼……”话刚出口,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她为什么要告诉这人?顿了一瞬,她重新盯着他,眼神微冷:“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姬月暝耸了耸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被人暗算,掉下悬崖,不知道怎么就掉到这地方来了。”
可疑,甚是可疑。
景时祎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若有所思:“罗御门附近可没有悬崖,最高的山也就是这座后山。你说你从悬崖掉下来,结果不知怎么的落到了这里……”
她骤然逼近,目光锐利:“我看着像傻子吗?”
“还有,这破玩意儿到底怎么弄下来。”
姬月暝长臂一伸,拦住了她的动作,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眼神无辜:“不知道,我刚化出这东西,就被你捡走了。我只是区区一介小妖,无父无母,从小被同族排挤,哪知道怎么解开?”
景时祎被他身上陌生的气息包裹,心头泛起些微的不安,语气微冷:“所以照你的意思,你死了,我就得陪着?你伤了,还要吸我的灵力恢复?”
姬月暝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又不是我让你捡的。况且,你们罗御门那么大,肯定有不少关于妖族的古籍吧?你去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破解之法。”
景时祎嗤笑:“这戒指是你家莫名其妙跑到我手上的,你的意思是,我还不能怪你?”
姬月暝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又不是我让它自己跑你手指上的……”
景时祎心里窝着火,却无处发泄。毕竟确实是自己大意,怪不到别人头上。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不耐烦:“你先随我上山,等过几日,你伤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找法子。”
姬月暝闻言,笑嘻嘻地拱手行礼:“多谢姑娘收留。”
*
两人一路上山,整整两柱香的时间,才走完景时祎平日里半炷香便能走完的路。
主要是某人一会儿喊腿疼,一会儿嚷胸闷,拖拖拉拉的模样活像个没力气的小少爷。
景时祎几番深呼吸,都没能压下心头的火气,最终忍无可忍,一拳砸在了姬月暝身上。
“唔!”姬月暝挨了一拳,踉跄几步,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景时祎原本憋着的火气终于顺了些,正要抬脚继续走,忽然,她自己的胸口猛地一紧,传来一阵闷痛。
她愣住,皱眉看向姬月暝,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一脸幽怨。
这戒指……感情是专克她的?
景时祎咬牙切齿地想着,狠狠瞪了一眼某个还在揉着自己胸口、满脸无辜的妖,气鼓鼓地丢下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才察觉身后静悄悄的,回头一看,竹林里空无一人。
景时祎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这家伙不会真出事了吧?毕竟他身上还带着伤,万一遇上罗御门的弟子,自己也要跟着倒霉……
她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让她火冒三丈的一幕。
姬月暝正悠闲地坐在树下乘凉,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折扇,正扇着风,脸上还挂着一丝惬意的笑容。
“……!”
景时祎气得手指攥紧,紧握成拳,一脚踹向树干,怒吼:“你能不能快点!”
姬月暝本还想继续逗她玩,哪成想,自己的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站起身,然后迅速朝她的方向走去。
景时祎看着他的动作,猛地一愣,随后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心头倏地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她试探性地开口:“停下。”
姬月暝顿住。
景时祎眼睛微亮,又试探道:“蹲下。”
姬月暝蹲下。
“笑。”
姬月暝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景时祎:“……”
景时祎瞪着手指上的戒指,眼中渐渐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
她起了坏心思:“站起来。”
姬月暝站起来。
“蹲下。”
姬月暝蹲下。
“站起来。”
姬月暝站起来。
……
几番折腾下来,姬月暝的腿都酸得不行,简直像是绕着山跑了十圈,气喘吁吁,狼狈地扶着膝盖,浑身无力地瞪着景时祎:“你……你……景时祎……你是故意的!”
景时祎眉眼弯弯,心情大好:“不知道。”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山上走去。
姬月暝瞪着她的背影,原本满腔怒火却不知道怎么发泄,最终憋着一脸复杂的表情,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尖。他别过脸,轻轻咳了一声。
半晌,他才低声喊道:“你等等我!”
随后,他快步追上了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
两人一路走到天擦黑,终于到了山顶。
“吱呀——”
门被推开,二人走了进去。姬月暝环视四周,悠悠道:“这屋子看起来还不错。”
景时祎心里冷哼,给你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她懒得搭理他,直接越过姬月暝,走向左侧的房间,只留下冷冷一句:“你住对面。”
说完,“啪”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姬月暝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才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房间,懒洋洋地扑到软榻上,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