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教练被打野追到了》布织鱼鸭

6、第 6 章

　　常新在当职业选手前的第一志愿是当个中餐大厨。

　　上高中的时候还做过一段时间的自媒体博主，运营的内容就是做菜。
　　喜欢阴阳怪气的型男主厨，也在网络上风靡过一段时间，直到接触了王者。

　　虽然他从来没有后悔放弃主厨，跳槽到电竞圈这件事，但也从来没有放下过厨艺。

　　他们一起在TGD的那一年，因为基地阿姨烧菜偏重口，凌末胃不好吃不了，又不想总麻烦阿姨煮两波，通常情况下都是常新在给他开小灶。

　　大家是这样评价常新的厨艺的。
　　嘴有多毒，菜就有多好吃。

　　常新虽然说话不饶人，但最听不得人喊饿，眼下寒时这一问，把他所有的斗志都喊起来了。
　　常新提着袋子转身进了厨房，陈火淼和徐赛也跟了进去，帮忙打下手。

　　厨房的移门是透明的，凌末坐在沙发上看着里面的人，陈火淼和徐赛在洗菜切菜弄火锅，常新掌厨迅速地炒了一荤两素。

　　分针才走过一半，餐桌上就已经被放满了，红白的鸳鸯锅周围围了一圈涮菜。
　　三个小炒菜都放在凌末面前，都是他以前常吃的。

　　回忆不讲道理地在凌末脑中冒头，他不得不偷偷先喝一杯，才堪堪压住眼底的酸涩。

　　小动作已经做得很低调了，却还是被常新逮到，不留情面地揭穿：“真行，客人还没坐下，主人自己先喝起来了。”

　　凌末被揭穿也不羞，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脑袋，看常新解开围裙在自己对面坐下。
　　六个人一桌，三个三个面对面坐着，凌末的左手边是路林间，右手边是寒时。

　　点了点人头，凌末忽然开口问道：“笑哥呢？”
　　常新回他：“在家奶孩子。”

　　凌末哦了一声，想起来了。
　　秦卓笑是当时队内的大哥，也是继凌末之后第二个退役的，去年年底女儿出生，现在正在做快乐的女儿奴，晚上出不了门。

　　凌末又看向桌对面的三个人，其实从他们出现在门口时，凌末不需要多问，脑中大概就已猜出缘由了。

　　他们收到消息后，为了惩罚自己当年不告而别，故意不回复信息，先去联系了路林间，了解大概的情况，今天晚上才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凌末自己顺着事情的始末，忽然毫无征兆地撑着桌子站起身，因为力道没控制好，听起来像是用力拍了下桌子，众人被他吓了一跳。

　　“这，这一杯就喝多啦？”路林间在一旁问道。

　　凌末没回答，而是拿起酒，把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都倒满，然后端起自己的，对着对面三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谢谢你们愿意来。”
　　说完仰头一口干了自己酒杯里的酒。

　　“谢什么？”常新嘴上从不饶人，“我们还什么都没说。”
　　凌末：“没关系，你们还愿意见我就很好。”

　　凌末说完立刻又给自己满上了第二杯，对着路林间和寒时说：“谢谢你们相信我。”
　　又是一饮而尽。

　　寒时看着渗出的酒滴从他嘴角滑落，伸手夺过了他的酒杯：“你都没吃东西，别喝了。”

　　陈火淼也跟着劝他快坐下别喝了，先吃饭垫垫，自己拿起筷子打算涮点肉。

　　凌末听话地坐下了，却换常新端起了酒杯，他喝了一口，转身从挂在椅背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越过桌子扔给了凌末。
　　陈火淼见状，又放下了筷子。

　　“我俩今早把自己的合同买了。”常新头朝陈火淼歪了下说，“明天开始就是自由人，你要不嫌我们老，就当买一送一了。”

　　凌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们买了什么？”
　　常新怼道：“年纪轻轻耳朵就不好使了？”

　　凌末彻底怔住了。

　　在联盟内，选手转会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和原战队的合约到期，恢复自由人身份，只要有新战队愿意要，想去哪里都可以。
　　第二种就是和原战队依然在合约期内，但是在战队和选手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可以转让选手的合同，新俱乐部只要花钱就能买下这名选手的合同。

　　凌末从未听过有选手花钱买下自己合同的。
　　这就相当于把自己打包好，直接送到了买家手里，还不要钱。

　　这其中还存在风险，要是人家反悔不要你了，或是让你进战队，却不给上首发。

　　钱白花了不说，还会浪费自己的时间，职业选手的黄金期就那么几年，没有人会这样冒险，就算真的铁了心要转会，也肯定是先找好下家，不然熬也得熬到合约到期恢复自由人再走。

　　可常新和陈火淼，却买下了自己的合同。
　　为了来TGD。
　　凌末想到这里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荒唐。
　　但他们这样做的理由，并不难猜。

　　凌末低头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四份已经填了一半的合约，和他今早刚签过的一样。
　　他想要说话却嗓子发紧，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有病...”

　　常新啧了一声：“怎么说话呢？”
　　凌末抬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发哑：“我——”
　　常新抬起手掌：“停！别搞煽情的，我年纪大了吃不消。”

　　凌末看着手里的合约，又想到寒时的那一份，心头有些情绪已经快压不住了。
　　一天之内，三份合同都直接塞到了自己手里。
　　“这叫什么事儿呀...”他轻声嘀咕。

　　常新罕见的没有阴阳怪气，坦言道：“你当年为了我们退役，我们现在也可以为了你回来。”
　　凌末摇头否认，带着一抹苦涩的笑：“不是为了你们，退役和你们没关系。”

　　“随你怎么说吧。”常新不想和他掰扯，“你签是不签？”
　　凌末吸了吸鼻子：“签，我当然签。”

　　凌末喝了酒，手微微有些抖，签下的名字不如早晨那么利落齐整，反是透着一股青涩，就像他签在他选手生涯第一份合约上的名字一样。

　　进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赛，在凌末签完字之后，也拿起自己的酒杯，举在半空中晃了晃手腕。

　　“赛哥打不了了。”徐赛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说，“但退役之后我一直在直播解说比赛。”
　　凌末没说话，只是看着徐赛。

　　徐赛也一口闷了酒杯里的酒，灌得太猛还被呛了一下，他用袖口随意地抹了下嘴。
　　“解说的还行，预测的也挺准，说明游戏意识还在。”徐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捏在手里问，“你这儿应该还缺赛训组吧？”

　　凌末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转头看了寒时一眼，寒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读懂了这个眼神，他从自己脚边拿了瓶酒，给凌末的杯子倒满，然后推到凌末面前。

　　凌末用唇语说了声谢谢。
　　他拿起酒杯，站起身。

　　两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两人都仰头干掉了自己的酒。

　　凌末放下酒杯，坐回椅子上的时候有些脱力，寒时手掌在他和椅背之间挡了一下。
　　但凌末没有察觉，只是觉得椅背软软的，一下靠上去也没觉着疼。
　　合同握在手里反复看着，不一会儿又被抽走，寒时轻声说：“我先帮哥哥收着。”

　　火锅早就煮开了，咕噜咕噜冒着泡，辣锅里的油点子都蹦到清汤锅里去了。

　　路林间为了缓和气氛，咋咋呼呼地喊着：“行了吧，能吃了吗，再不吃火锅都变成干锅了！”

　　陈火淼赶忙接话：“是啊是啊！ 边吃边聊边吃边聊。”
　　几秒前还空空荡荡的锅里，转眼间就被塞得都不冒泡了。

　　等再次煮开的空档里，徐赛忍不住感叹，大名鼎鼎的时神居然真的加入TGD了，又说起众多俱乐部为了邀请寒时加入，做过哪些离谱的举措。
　　像是不要试训啦，直接上大名单啦，或者签约费随便填之类的。

　　都聊到这了，徐赛随口一问：“Time加入TGD试训了吗？”

　　其实根本不用问，现在的TGD哪有什么资格试训别人，陈火淼都没等回答，饿得不行直接掀开锅盖开始夹肉，他这个体型坚持到这个点才吃晚饭已经是极限了。

　　谁知一直靠在椅背上傻乐的凌末慢悠悠开口道：“试了的。”

　　“嗯嗯，是该试的。”陈火淼夹着菜，根本没过脑子说道，过了几秒才听出不对劲，手里的动作一顿：“试了？？”

　　凌末慢动作一般地点了下头：“对啊。”
　　陈火淼怀疑凌末喝多了，转头向寒时求证。

　　寒时到目前为止，酒杯里的酒还是满的，他一口都没喝，清醒地回答：“试了。”

　　这下连常新都有点震惊，就算凌末坚持按要求来，但是TGD哪来的人啊，试训也得有对打的人吧？
　　常新问：“谁和你打的？”

　　寒时看向凌末，凌末却指了指自己：“我啊，我，我呀。”
　　“你？”常新确认地问道，“你们真打了？？”

　　凌末：“是的。”

　　陈火淼好奇地又一次停下了夹肉的动作：“谁赢了？”
　　问完又自言自语分析道：“Time不会输，所以你输了？”

　　众人一齐望向凌末，无论他以前有多久牛逼，毕竟都退役两年了，相比起正值巅峰的寒时来说，凌末输的可能性更大点。

　　没等凌末回答，寒时先开口了：“我输了。”
　　众人难以置信：“嗯？？”

　　凌末否认：“他没输。”
　　众人无法理解：“啊？？”

　　常新等不及地催促道：“别卖关子了，什么意思快说！到底谁输了？”
　　“路儿和寒时一队。”凌末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但不知道是对路林间还是对寒时。

　　但众人瞬间悟了，纷纷表示寒时确实不能算输了，毕竟带着路林间没人能赢，常新还特地强调了重点，没人能。

　　从这个话题开始就一直没搭话的路林间，恼羞成怒：“我们打得随机英雄匹配赛！我随到了一个不擅长的！”
　　常新给自己倒酒：“是是是，不怪你。”

　　路林间听出对方在敷衍自己：“而且五个人都不认识！没有默契才输的！！”
　　陈火淼终于吃到了今天的第一口肉：“嗯嗯，都怪队友，他们菜，带不动你。”

　　队友菜的话，那不就是在说寒时，陈火淼可完全不是这个意思，赶忙挡着嘴朝寒时小声解释：“时神，我不是说你哈。”

　　路林间咆哮：“我听得见！！！”

　　听他们一人一句，凌末笑得脸都酸了，他今天让路林间和寒时一队，确实是为了给寒时上难度，这会儿也不好意思让人再受委屈了。

　　凌末给路林间斟了杯酒，想要讨好，又因为喝了酒舌头有些不利索，说得又慢又软：“谢谢我小林哥。”

　　凌末举着自己的想要和他碰杯，路林间没好脸地瞪了他一样，还是拿起杯子和他相碰。
　　“我就是欠你的。”路林间想起自己今天都还没能好好睡过，两次刚要睡都被人拉了起来，转头看着对面同样没好气地说，“欠你们TGD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