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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废弃宅院(二) “跨火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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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队伍缓缓行进,鸣锣喝道,满眼望去似十里皆红。民众纷纷让道,驻足感叹。
花轿轿夫见人群涌来,摇得更为卖力,花轿上的鲜红稻穗流苏随之飘摇,直看得民众拍手喝彩。
坐在花轿里的越舟扶住头冠,抓紧底下坐垫。恨不能立刻就出去给轿夫一掌。
可惜不能……
不对,越舟后知后觉。她违背人设取下了红盖头,为何没事?
难道只要不被人发现,就没事?
她取下一只耳饰,用力掰下银针,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银针对准轿夫手臂的方向,飞射而去。
一试便知。
银针细小锋利,飞速穿透红帘,直抵轿夫的手臂,尖端狠狠刺进表皮,疼得轿夫右手发颤,一个没抓稳,花轿的右侧彻底歪倒下。
后方的轿夫也受了牵连,右侧脱了力,左手下意识去帮扶,花轿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越舟早做好了预防措施,起身半蹲缓冲急速下坠的伤害。
迎亲队伍和民众就这么看着花轿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间,扬起的嘴角僵硬地挂在脸上。
两位轿夫冷汗淋漓,李家可不是小门小户好糊弄的存在,他们八成是要丢掉饭碗了。
前面的轿夫扯出扎在手臂上的银针,面色苍白,是谁要害他?
害他的人正心情愉悦地坐在花轿里。没有惩罚,也就是说背地里使些手段是可以的,只是不能当着人干违反人设的事。
这样,她的操作空间便大了。
轿夫咬牙又抬起花轿,这会儿他们不敢再摇摇晃晃了,里面的姑娘怕是已经受了伤。该如何与李家交代?
接下来的路,越舟坐得舒坦多了,暗道原来轿夫是能保证平稳的啊。
不多时,花轿停下。
她赶紧将大红绸缎往头上盖。理好后,便起身掀帘而出。
越舟拖动沉重的裙摆慢慢转身,对准李府大门。
“跨火盆,去晦气——”许夫人派来的嬷嬷高声提醒流程。
跨什么东西?去什么晦气?
她慢慢往前走着,红布下的视野太小,直至走到火盆前,才窥见部分。
“跨——”
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舟右脚缓缓抬到火盆上空,当众人都以为她顺从地要跨过去了。谁知她的右脚忽地往外一撤,脚尖勾起火盆边缘就将它掀翻。
炭火从火盆里弹出,滚落一片,站得近的人慌张地往后退。铁盆翻滚着与地面摩擦碰撞,发出叮铃哐当的响声。
四周一片哗然。
越舟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从容蹲身:“渔儿在这里赔不是了。早知还有跨火盆的仪式,我便提前在家中练习了。”
从古至今,即便是在她那个落后偏远的莲镇,也从未听过还有这般规矩。
想来是李家要给贫困新妇一个下马威,令她从此受李家的管制。
越舟说完这句话,忐忑地等待惩罚。半晌,没有等来惩罚,却等来了嬷嬷冷漠地回音:“罢了,火盆翻倒,晦气已除——”
越舟眼睛一亮,这样也不会被判罚吗?只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迅速做出合理的解释,便可?
如此,钻空子的地方还有许多。希望这段话本剧情不要太长。
越舟跟着嬷嬷往内走,心中不住地有些焦急,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却对其他四人在其中又扮演的角色一无所知。
李公子是重要角色,他会不会也被四人之一附身顶替了?
等会儿找个机会试探一番便可知。
嬷嬷在前方带路,走到正堂前时,她拉过“姜渔”往前轻轻一推,“姜渔”便从善如流跨入门槛。
进入正堂后,她感受到周围人不多。
“姜渔”不过是攀高枝来的李家,何必弄大阵仗,往后休了她再娶高门大户的姑娘时,也不会落亲家的话柄。
许夫人打量眼前高挑的姑娘,身段自是无可挑剔,若是能把她麟儿的残缺治好,让她坐稳正室之位也未尝不可。
思及此,不免有些伤感情绪。
但许夫人很快调整了回来,温声开口:“犬子今日突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你,渔儿你去祠堂拜一拜也是一样的。”
越舟不由得腹诽,也难为许夫人为李公子找补了,这样也好,借机去祠堂瞧瞧。此地不可能只有走完剧情那么简单。
“新妇过门,我这个未来夫君自是理所应当要来的。”
李公子来了?怎么听着不像久病未愈之人,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她身上有他们想要的。
周围的人都很惊讶,这小子不是向来看不上要娶的这位姜姑娘吗?李大人更是干脆没来。
许夫人端坐在前方,微笑道:“既你来了,便开始拜堂罢。”
越舟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这只是话本剧情演绎,当不得真。
否则无缘无故与一个男子拜堂成亲,也太荒谬了。
好在只有三拜,“夫妻对拜”时,越舟特意偷偷往后挪了一步,避免弯腰时碰撞到对方的头。
沈睢因被剧情所控,之前无法前来,幸好他瞎编了一个“好奇”的理由成功抵达现场。
许夫人和被他附身的李公子未免对别人姑娘也太无礼,如此这般,恕他不能苟同。
陪姜姑娘走完仪式也未尝不可,至于后续,他也无法逼着姜姑娘给“李公子”治残缺。
以李公子的逻辑,怕是因有损男人尊严,更是不会染指她一根手指头。
沈睢因悄悄松了口气,除了前段时间与越姑娘日常交流得多了些,其余时间都在办事。
怎么与女子相处,他还真不知。
沈睢因俯身的动作顿了顿,怎么突然想到越姑娘了?
“送入洞房——”
越舟被哄抬着往今后要住的新房里走去。旁侧的李公子虚虚扶着她也往那边走。
什么意思?她眨了眨眼,他也进房间啊,那不就意味着她头上的冠可以取了?
但那位妇人不是说亥时吗?
很快,越舟就知道了答案,二人进入房间后,李公子便独自出门敬酒了。她才恍然大悟,那岂不是从午时至亥时便只有她一人在房间了?
越舟甩开红盖头,连忙起身锁住房间的门。又飞快地取下头顶上的冠,摘掉身上所有的饰品,哗啦啦地全放妆奁台上。
她一个仰躺就倒在床褥上。没了这些束缚,简直是一身轻。
小憩了片刻后,她觉得不应该浪费这么长的时间,该去府中转转。
她起身悄悄将窗户掀起一条缝,门外有两男两女,应是侍女侍从。这扇窗户离门口不远,翻出去很容易就会被注意到。
但这里只有一扇窗户,且姜渔姑娘没有灵力,木偶戏法也用不成,那该如何出去呢?
*
片刻后,越舟换上了侍女的衣裳,床上躺着被她换上嫁衣的侍女。
她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剂量迷药,撑到亥时当是没问题。
而且还有意外之喜,这名侍女脸上竟然贴着一层人皮面具。她小心翼翼地揭开,露出侍女清丽的本来面孔。
越舟瞧着,这姑娘肯定不可能是侍女,但也不是刺客,能被她一记飞刀制服的不是会武功的人。也不知她的目的何在。
她拿着人皮面具轻轻地往自己脸上贴去。屋内没有清水,再讲究也只能如此了。
所有事都做好后,她光明正大走出门去,对着另一位侍女道:“姜姑娘有些饿了,我去厨房拿些吃食。可能要些时候,若有人问起我去哪儿,你如实说便是了。”
另一位侍女点点头,想着还有两位侍从大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便放心让她去了。
越舟不知厨房在哪边,但见侍女侍从无人出声提醒,便知左侧方位可能是厨房所在地。
她假意一直往左边走,直到走出他们的视野范围,才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去哪儿。
时间还充裕,便直接从这边排查走吧。
刚走两步,一个转身就跟两个侍女模样的迎面撞上。
“月儿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其中一个问道。
这一声月儿姐姐,喊得她浑身一抖,差点儿以为喊的是她自己。又反应过来,是否是公良筠或是闻朝暮?
她否定了这个猜测,她们不会这般喊她的,况且她现在顶着的是侍女的脸。
越舟笑着打招呼:“姜姑娘说她饿了,要我去厨房给她寻些吃食。”
“原来如此,不过厨房在那边,姐姐你怎么往这边走。”
越舟心尖一颤,竟在那边吗?那为何门口那三位没有一人出声提醒。她被发现了?
不不不,不可能。若真如此,她不可能还好端端站在这里,惩罚也没有降临在她身上。
越舟嘴角含笑:“我刚去找完许夫人才回来,正要往那边去呢。”
搬出许夫人,两位侍女不再多问。
越舟转身原路返回,路过新院时,目不斜视地往前方走。
不远处就是厨房,浓郁的菜香味儿顺着空气飘荡在这一块,她闻着闻着,肚子竟真有些饿了。
这里面,会不会有她的队友?
越舟不做多想,窜入厨房。一进去就被满目的各式各样的珍馐给震撼到了,前厅竟吃这么好。
“姜渔”可是连一口吃的都没有呢。这待遇相差也太大了吧。
她心态很不平衡,悄悄摸走两块糕点叠进帕子藏入袖子里。
“你在这做什么?”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越舟的手顿住了,一时之间不敢回头。被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