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你刚刚在想些什么呢?”
奚音顿了一下,看到他又在摸剑柄,“如实”回答道:“在想梵天城有多远。”
江执辛摇了摇头,本就让人觉得没什么笑意的微笑又冷了几分:“你在撒谎。”
奚音捏了一把汗,面不改色地夸赞他:“好厉害,这你都知道。”
江执辛:“……”
也不知道是无语奚音脸皮的厚度,还是觉得留着她还有用,总之他沉默了,又继续往前走。
奚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隔着两步的距离跟在江执辛身边。
“其实,我刚刚是在想,你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还要我跟着去……那个呢。”
奚音壮着胆子问了出来,不太指望能得到回答。
出乎意料的是,江执辛的声音从侧前方传了过来。
“因为你这人有些意思,路上刚好给我解解闷。不行吗?”
奚音听着那句轻飘飘的“不行吗”,在脑海里冒出一些残忍的画面时,迅速点头应和:“行的。”
江执辛笑了一声,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奚音低着头走路,不再试图问一些可能会丢失性命的问题。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奚音低着头也是为了看江执辛剑鞘中发出的一丝丝红色亮光,虽然在这黑漆漆的夜里有些诡异,但好歹是起到了一个引路的作用。她总觉得盯着江执辛看一定会小命不保。
走着走着,她发现江执辛把她带到了一条偏僻的小道上,离城镇越来越远了。
鉴于江执辛是天选反派,万一脾气阴晴不定对她痛下杀手,奚音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我们是先去梵天城吗?”
江执辛的声音在夜色中,不刻意去想他的凶残的话,会显得很柔和:“先帮你治病。”
奚音一愣,刚想说“你人还挺好的嘛”,江执辛把后半句补充完了:
“毕竟你先死了,我就没有乐趣能看了。”
好嘛,说到头来还是为了你自己开心。
奚音说服自己,好歹也是要先给她治病的,往好了想,这何尝又不是多活了一些时日呢。
这样想着,她又低下头,默不作声地跟着江执辛的佩剑走。
散发着光亮的剑突然抖动了一下。
奚音抬头,看了看江执辛高挺的背影。这是在发脾气?
奚音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但其实她并没有想错,江执辛是有些烦躁。
他平日接触的人不算多,但是她是女子,换做谁听到这种仿佛拿自己当作物件取乐的话,难道不都会生气吗?她为什么连心跳都不曾变动过,还是说,比起屈辱,她更在意的是生死这种小事吗?
那不如就杀了她吧。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手中剑的颤抖给打断了,他松了松握剑的力道,想起了师傅对他说过的话,还是忍下了。
江执辛鲜少出现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也亏得现在奚音走在他后面,如果她此时站在他面前,就会发现他脸上那个像面具一样的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紧抿的嘴角。
奚音莫名觉得周围温度又降了一些,摸了摸怀里的赤焱叶,感受着它让人安心的形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直走到后半夜,奚音的眼皮直打架,困得走路都有些摇晃了。
要知道,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病,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到一个好觉了。现在有了赤焱叶的帮助,犯困简直是轻而易举。
“我……我不行了。”
奚音发出犹如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一般沙哑的声音,摸到一棵大树旁坐下来,无力地摆了摆手。现在就算是要杀了她她也走不动了。
江执辛回头,脸上又换上了无懈可击的微笑。
“你是中毒了吗?”细听之下,他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愉悦。
如果她真的中毒了,那她强撑着的伪装就会崩溃,她的害怕和恐惧就无所遁逃…对了,如果能当着她的面杀了那个悄无声息下毒的人呢,她又会是怎样的反应。感激?还是像先前一样害怕到心跳加速?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呢。
“是的……我要死了……”奚音有气无力,缓缓闭上眼睛。
江执辛嘴角扬起:“是吗。”手慢慢收紧了剑柄。
“我要……困……死了……”奚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一会意识便飘远了,要不是得留着个心眼怕被这疯子杀掉,她早就睡着了。
江执辛的动作顿住了,良久,他的声音带着疑惑响起:“困?”
“……是的。”奚音勉强集中注意力答了一声。“困就是想睡觉,人太累了就会犯困。”这你都不知道。
后半句她没敢说。
江执辛在黑暗中伫立许久,手中剑的微弱光亮映在他脸上,衬得他的表情有些怔愣。
不一会,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传来,少年指尖微动,在夜晚的寂静中低语:“原来是困了啊……”
他还以为,累了就是累了,如果更拼命些,就不会想偷懒了。
就像他和师傅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第二天午时奚音才悠悠转醒,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突然被人用剑挡住了。
奚音咧开一半的笑僵在脸上,缓缓扭头,看向蹲在旁边即将被她打到的江执辛。
“好巧……不是,早上好。”
江执辛微笑着,语气冷冰冰:“是挺早的,只不过是午时而已。”
奚音不敢说话了,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而且……”江执辛微笑更甚,“我叫了你三次,你都未曾有过反应。”
“……”
奚音偏过头不忍再听。
江执辛补了一刀:“在下还以为姑娘毒发身亡,都准备独自一人启程了。”
奚音一下子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熟透的脸,表情稳重。
“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可以启程了。”
江执辛也站了起来,面向奚音不说话。
奚音头皮发麻,生怕这人给自己一个痛快。
出乎意料的是,江执辛“看”了她一会,竟然也没做什么就走了。
奚音暗戳戳松了一口气。这真的不怪她啊,谁这么多天没好好睡觉都会困的吧,叫不醒也正常。
对,太正常了。
江执辛听着身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自己也不明白这份耐心从何而来。或许……是因为她昨日还怕自己到不敢随意搭话,却还是毫无警惕性地睡了这么久,这样的人,他从未见过。
真的太好奇了,这种除杀人之外的愉悦感,莫名让人想要更多。
江执辛的微笑愈发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