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九》爱吃兔头

7、第六章 生死不相知兮何处寻 “师父

　　“师父，学宫的门刚刚关上，就在你回来后。”
　　丘夫子的胡子都被气得翘了起来，“齐思年那脑袋有毛病吧，早不关晚不关，就这么巧？我是不是还要感谢那个老驴给我留了个门！”
　　“咳！”一个作儒生打扮的白胡子老头突然出现，笑着挥手让正行礼的高麟出去，“丘老头，我可是隔老远就听见你在骂我了。我干什么了我？平白遭你一句骂。”
　　“我呸！”丘夫子就差指着齐思年的鼻子骂了，“你个抽风抽到自家前的，没事关学宫的门干什么！”
　　“对啊，没事关学宫的门干什么。”齐思年反问一句，让丘夫子哑了声。
　　良久，丘夫子浅浅问道：“是什么事让你直接关门？”
　　齐思年苦笑一番：“还能有什么事，和约签了没二十年，南国那边……唉，不说你也知道。”
　　“怎么，曾经‘书生亦可提剑上战场’的齐先生现在南军的边还没看见就关门躲着了？”丘夫子摇头道，“狗都不信。说，到底是为什么？”
　　“涂山琡去北狄了你知道吗。”齐思年终于严肃起来。
　　“知道。”
　　“南国不出五年必定会打过来，到时候北狄再来，那我们北朝就是两面受敌了。小皇帝流放芙漓的时候可连着流放了好几个武将，如今无人可用啊！”
　　“所以你就把涂山琡放出去，又把我关在学宫里。”丘夫子面无表情，“她一个人就能颠覆朝纲吗？”
　　“不能，但她可以让北狄顾不上我们。”
　　“啪——”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丘夫子拂袖离开，齐思年站在原地，低头盯着碎了的茶杯，“这可是她先祖引起的乱世。”

　　丘夫子看着紧闭的大门，他其实知道齐思年向来冷血，但从没想过齐思年会把主意打到涂山琡上面去。
　　“呵，乱世。”什么时候乱世是由一人引起的，人心不古罢了。
　　“唉——”一声长叹隐于萧寂之中。

　　芙九倚在酒楼的窗边，听着楼里楼外的吆喝声、划拳声、嘻笑声，吹着黄昏的风，只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
　　“客官，您的醉卧花和杏初花。”小二笑脸盈盈地将一壶酒和糕点放在芙九桌前，转身又招呼起了另一桌。
　　对国事的担忧一直是属于肉食者的，在这些底层人民身上看不见对战争即将到来的担忧。
　　而芙九对此，更是一无所知。
　　她想着和山涂的重逢，抿了一口酒，原本就有些白的脸现在多了些菜色。
　　不是，也没人告诉我酒是这个味道啊！
　　芙九将酒杯放下，盯住几乎还有一壶的酒，咂嘴回味一下，还是不好喝。
　　芙九试探着吃了一个糕点，眼睛张大，那怕她的瞳孔没有色彩，也让人感觉到在放光。
　　很快，糕点就被吃完了，而这酒是一口未动。
　　芙九拿起酒壶，站起来递给另一边弯腰只是吃着几个花生米的糟老头子，“送你了。”
　　那个老头子满眼放光，双手高举，腰间的一个刻着“丐”的今牌露了出来，他捧着酒壶，嘴都快咧到耳根后了。他直接壶口对嘴，灌进嘴巴，喝完后直接用破破烂烂的袖子擦嘴，“好酒！”
　　“嗯。”芙九点头。
　　那老头子盯着芙九腰上的刀，笑得猥琐极了，“嘿嘿嘿，老头子我啊，认识这刀的上一个主人。你再请我喝三壶，不，五壶这酒，我就给你讲讲如何。”
　　“不用。”芙九不加思索便拒绝了，她还记得丘夫子的话。
　　“呵呵。”老头子看哄不到酒，尬笑两声，又道，“不就算了。不过我好心提醒你句，财不外露，武器亦是。”
　　芙九点头嗯了一声就走了。
　　“啧啧啧，没想到啊，都要进棺材了竟然还能再见一次‘诸神’。”老头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捡起自己的棍子，“这世道，又要乱咯。”

　　当黑夜再一次笼罩人间，涂山琡已经赶到了黄河南岸。
　　涂山琡进了安平客栈，暗中从袖中拿出一个今牌，悄悄递给掌柜，“一间上房。”
　　“好咧，一间上房！陈珥，带客人上去！”掌柜把今牌还给涂山琡，向陈珥比了几个手势。

　　早已定好的房间中，堆了十几个大箱子。涂山琡将箱子一个个掀开，里面是与人同高的木偶。
　　涂山琡摸着其中一个木偶脸上的面具，忽的，所有的木偶都站了起来，在昏暗的烛光下格外渗人。
　　打更人在外面敲锣，“咚——咚！咚！”，吼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了。”涂山琡吹灭火，走到窗前，打开一点缝细。等到打更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十几个木偶从窗口飞了出去，在屋檐上狂奔。等那十几木偶跑到黄河边一个小庙藏好，涂山琡才浅睡过去。

　　次日，涂山琡早早醒来，披起一件将自己完全遮住的斗篷，戴上面具。到了黄河边拖出一条船，把木偶陆陆续续运到对岸，让它们四散开来，慢慢隐于人群中。
　　“北狄——”涂山琡咬牙呢喃，抬脚踏上了北狄之路。

　　玉衡学宫的门依旧关着，丘夫子坐在一边的亭子中，“还不开门？”
　　齐思年瞥了一眼丘夫子，“急什么，等你不打算追了再说。”
　　丘夫子没好气的看着齐思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倒是想追，可你一大早就把我盯着，我追得了吗？！”
　　齐思年气定神闲地望着丘夫子，不语。
　　良久，丘夫子开口，“芙漓有了个女儿。”
　　“什么！”齐思年眼睛瞪得像个铜铃，激动地站起来，“怎么可能？”
　　“她现在在外城。”丘夫子偷笑，“这下可以开门了吧。”
　　齐思年冷静下来，缓缓坐下，喝了一口茶平静自己的心情，“不可能。过个几天再去拜访也是可以的，但开门绝对不可能。”
　　“你......”
　　“再说，上门拜访小辈总归要送点见面礼吧。刚好，这几天我好好想想送些什么？”
　　丘夫子怒了，扯了几根自己的胡子，冷哼一声，不语。
　　“明日便去。”